第四部 压力测试 · 第十六章

无聊、垄断、被错放的资产:他专栏里真正持有的公司

第四部 压力测试 彼得·林奇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6 分钟

关于彼得·林奇买过什么,流传最广的是那几个故事:泰科贝尔、汉斯丝袜、克莱斯勒。可这些故事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它们全是他退休多年后的口头回述,没有任何同期账本能证明他在哪一年、以什么价、买了多少。麦哲伦那十三年的持仓,在任何公开渠道都不存在。

但在 Worth 专栏里,情况不一样。他一次次在文章里直接写下“这只股票我持有”,带着当下的理由,落在带日期的纸面上。这些才是可以核对的、他真正买的东西。这一章要看的,就是这批同期披露的持仓——不是传说里的十倍股,而是他在专栏作家任上、白纸黑字承认自己拥有的那些公司。

把它们摆在一起,会看到几种反复出现的偏好:竞争者稀缺的生意、无聊到没人愿意看的生意、被误用的品牌、被错误的分析师漏看的资产,以及一种连报表都看不见的护城河。这些偏好,比任何一个十倍股故事都更能说明他到底在找什么。而且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那种“华尔街暂时不愿意正眼看”的公司:要么名字无聊、要么行业乏味、要么被归错了板块、要么被一时的坏消息压住。他真正持有的,几乎都是被市场低估了注意力的东西。

竞争者稀缺:苏富比

一九九四年二月,艺术市场刚从泡沫顶部的宿醉里缓过来,林奇把注意力转向了拍卖行。他开门见山地给出了自己对好生意的定义:“我理想的生意,是竞争者稀缺的生意。”(My idea of a great business is one that has a shortage of competitors)

他说,美国人从小被教育竞争是健康的,但航空业和电脑业那种惨烈竞争,带来的是糟糕的盈利和一连串破产,“有害于人类财富,该贴上警示标签”。而苏富比(Sotheby’s,创立于一七四四年)和佳士得(Christie’s,一七六六年)两家,处理着全球百分之九十八的重大艺术品、古董和珠宝拍卖——这是一个近乎垄断的全球双寡头。进入这门生意的壁垒,是几百年积累的贵族信任关系,“五亿美元也造不出来”,有人试过,失败了。

双寡头的定价权是实打实的。一九九二年底,苏富比把买家佣金从百分之十提到百分之十五,佳士得立刻跟进。林奇的评论很精辟:“要是航空公司这么干,早有十五个对手逼它降价了。”能同步提价而不担心被抢客,正是“竞争者稀缺”最直接的红利。

但苏富比不只是一门好生意,它当时还处在一个周期的底部。一九九〇年,梵高的《加歇医生》拍出八千二百五十万美元,标志着艺术市场的泡沫顶点;此后是三年的宿醉。林奇讲了他的逻辑:“正如铝价回升时通常值得投资美铝,梵高的价格一回升,我就把注意力转向苏富比。”苏富比一九八九年秋股价曾达三十七美元(首批投资者的四倍),当年每股盈利创纪录一点九六美元;到一九九一年盈利跌到二毛五,股价从三十七跌到十美元,此后困在十几美元。

而就在下行的这几年里,苏富比在悄悄自我强化:把运营开支砍了百分之十七点五、降到约四千二百万美元;把债务从一九九一年底的五千四百万美元减到一九九三年底的五百万美元;提了佣金、减了利息。与此同时,全球拍卖市场以每年约百分之十五的速度增长,苏富比在欧洲、拉美和远东开设办事处。护城河(双寡头)、周期底部(艺术市场刚触底)、结构改善(减债削本提价)、外加成长(新兴市场扩张)——四重逻辑叠在一起。

这里出现了本书难得的一处“两位大师交汇”。林奇顺手援引了巴菲特:巴菲特靠投资主导市场的公司发家——从凯瑟琳·格雷厄姆的《华盛顿邮报》,到奥马哈 Rose Blumkin 的家具店;而“苏富比与佳士得,就像两个 Rose Blumkin”。他用巴菲特最著名的一笔“护城河”投资,来给自己的拍卖行下注做注脚。文末他明说:“作为苏富比的股东,我更密切地跟踪这个故事。”在整个专栏里,这是他逻辑最完整、也最能代表其偏好的一笔明示持仓。

无聊即美:AFLAC

如果说苏富比讲的是结构,那么一九九四年三月的 AFLAC 讲的是另一种偏好——无聊。

林奇写道,AFLAC 正合他意:一个多数人一无所知的一百五十亿美元生意,主业是卖癌症保险——“这不太可能登上任何’激动人心的生意’榜单”;总部在佐治亚州哥伦布市,“离华尔街至少要转一次机”。然后他给了那个后来被反复引用的操作:“如果你用一块胶带把公司的名字盖住,只看盈利和增长率,你会算出这该是一只三十七到四十美元的股票。因为它是 AFLAC,所以它是二十七美元。”(a piece of tape over the name…you’d figure this to be a $37 to $40 stock…)市盈率十二点九,而标普是二十二。

它连名字都无聊到需要改。它原名 American Family,平淡到董事会在一九九二年投票把公司改叫 AFLAC。而这家不时髦、因而被低估的公司,业绩却相当能打——十九年里持续增长,尽管长期不受待见。

日本是它的隐藏金矿:约两千八百万日本人投保,占人口四分之一;林奇顺带记了一笔——“唯一在日本比 AFLAC 赚更多的美国产品是可口可乐,也来自佐治亚。”这个日本奇迹的来历本身就是个好故事:创始人约翰·阿莫斯(John Amos),一个“桑德斯上校式”的人物,在一九五〇年代靠把主业从卖不动的普通寿险转向癌症保险,把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救活;后来他在日本旅行时注意到日本人的工资涨到了买得起这种保险的水平,于是把癌症保险带进了日本,吃下了多年的垄断。如果把 AFLAC 当成一只日本股来估、给三十到四十倍,它值七十到九十美元。它的资产端也稳健:把保费投进国债,而不是一九八〇年代流行的垃圾债和地产贷款。

AFLAC 是“无聊即美”在专栏里最完整的一个样本——无聊的主业、偏远的总部、被低估的价格、隐性的海外成长、稳健的资产端,全凑齐了。他给了一句文学化的收束:“股票和歌手一样,可能起步于穷乡僻壤,但只要持续发出美妙的声响,迟早会被发现。”

品牌即资产,以及品牌被误用:H&R Block

一九九八年六月,他写了一家报税公司 H&R Block,讲的是第三种偏好——品牌。开头他就点题:市场懂得品牌对公司的价值,可口可乐、La-Z-Boy、甚至“沃伦·巴菲特”这个名字的价值,都已计入股价;那么,一个没被好好打理的品牌呢?

他直接披露:“我持有 Block 的股票有一段时间了。”(I’ve owned Block shares for some time)理由是它品牌认知与业务触达的惊人组合:一九九七年,美国百分之十三点三的个人报税由它经手,一千四百三十万份;从一九六二年上市至今,股价涨了一千四百倍。

但这一篇最有价值的,不是看多,而是他对“品牌被误用”的记录。Block 曾在一九八〇年花两千三百万美元买下 CompuServe,又并入一家软件公司,想在在线服务上有所作为。结果呢?用他的原话——“America Online 来了,把 CompuServe 的午餐吃掉了”(America Online came along and ate CompuServe’s lunch),CompuServe 光一九九七年就亏一亿八千六百五十万美元,Block 最后谦卑地把它卖给了 WorldCom。他从中得出的教训是:“品牌必须被极其小心地对待。”

Block 这门生意的护城河也很特别:它靠的是政府把税法越搞越复杂。每年约四分之三的客户次年会再来,而税法越繁琐、客户越离不开它——一九九七年的《纳税人减负法案》里那些逐步生效的改动,只会让更多美国人要填更复杂的表。反过来,它真正的软肋也在这里:如果哪天出现“一张明信片就能报税”的真正税改,那对 Block 会是“公司杀手”。至于自助报税软件的威胁,林奇的判断是它伤不到 Block——软件面向的恰恰是最不可能走进 Block 门店的那类人,两边的客群几乎不重叠;何况 Block 自己就拥有一款热门报税软件。

他也没有掩饰 Block 当时的疲软。那一年它一年涨了百分之五十五,但他提醒读者别太得意:截至当年四月的三年,复合年化只有百分之六点二,同期标普涨了百分之三十二点八;五年是百分之九点一,标普是百分之二十二点四。一个明示持有的股票,他把它的难看数字照样摆出来。

被错放的资产:西尔斯

第四种偏好,是一九九八年十月那篇《显而易见的隐藏》里的西尔斯(Sears)——被错误板块的分析师漏看的隐藏价值。

林奇和西尔斯渊源极深,“我做西尔斯的投资者,几乎和做它的顾客一样久”。他的观察是:西尔斯曾是“一床缝在零售业务上的金融服务百衲被”——一九九〇年,它百分之五十八的盈利来自保险公司 Allstate,还有两成来自 Dean Witter 和 Coldwell Banker。可跟踪它的却是零售分析师,他们嫌它笨重复杂,宁可去看那个简单快速的沃尔玛。于是数十亿美元资产的价值,就“显而易见地藏在明处”,没被股价反映。

这些资产后来被一步步释放:卖掉 Coldwell Banker、卖掉两成 Allstate、分拆 Dean Witter、再分拆 Allstate。林奇给了一张分拆记分卡:一位一九九二年持有一万美元西尔斯、保留全部分拆股、并把三只股票的股息再投入的投资者,到写稿时约值五万七千美元——复合年化百分之三十三点五,而同期标普是百分之二十点四。即便你只留西尔斯本身、把分拆股一拿到就卖掉换更多西尔斯,也约值三万九千美元,“既胜标普,也胜零售指数”。他自己保留了那份分拆股:“每股西尔斯分到零点九三股 Allstate;我那份至今还留着。”(I still have mine)

分拆之后,西尔斯得以重新聚焦零售,这一步由一九九五年出任 CEO 的阿瑟·马丁内斯(Arthur Martinez)主导。他把大量企业精力投进一场广告攻势——“西尔斯柔软的一面”,主打女性客群;卖场里的软商品占比从百分之五十八升到百分之六十七;而西尔斯本就握着一批全美第一的自有品牌:DieHard 汽车电池、Craftsman 工具、Kenmore 家电、WeatherBeater 外墙漆。这是隐藏价值被释放之后,一家老公司在主业上的翻身尝试。

但林奇没有把这写成一个圆满的故事。他照实记下:一九九八年西尔斯陷入了低谷,股价从五十多美元跌到四十多美元;一九九七年它的信用卡部门因坏账和激进催收被联邦罚款,每股盈利从三点一二美元降到二点九九美元。他的结论很冷静:“昨天的重塑,抵不上今天的执行和明天的竞争。”一个他明示持有、并给出漂亮分拆记分卡的公司,他同样把它眼下的麻烦写清楚。

这一篇的收尾,是他在互联网泡沫顶点最锋利的一句反浮华宣言:“让别人去追那些有噱头的公司吧;我甘愿要那些拥有宝贵资产、且管理层懂得如何利用它们的公司。”(Let someone else take the companies with cachet; I’ll settle for the ones… valuable assets)一九九八年,当整个市场追着科技概念跑时,他在专栏里重仓表达的,是一家报税公司和一家老百货。

他一次披露一整批

一九九四年十月那篇讲困境反转的专栏,是他持仓披露最密集的一篇。他一口气写下“下面几只是我目前的最爱,每一只我都持有”,然后列了 Pier 1、通用汽车、西尔斯、Tandy 四只。Pier 1 是他的“老牌最爱,正经历第三次反转,我持有这只股”——这只股票从一九九三年到一九九七年,在他的专栏里被反复点名、反复确认持有,是持仓延续性最清楚的一只;通用他“从一九九二年三十二美元就在推”;Tandy 则被他描述为一家甩掉电脑制造、变成纯零售商的公司,坐拥六千五百家 Radio Shack 门店和两亿五千万美元的超额现金。

同年九月,他还披露了另一类持仓。当时贝尔系电话公司被机构嫌弃、被散户钟爱,林奇写道:“我本人持有其中两家:Southwestern Bell 和 NYNEX。”(I own two of them myself, Southwestern Bell and NYNEX)他给的理由带出第五种偏好——一种不在报表上的护城河。这些受监管的电话公司“在华盛顿有很大的能量和影响力(clout)”,而“clout 不会出现在任何资产负债表上,但在一个受监管的行业里,它是最宝贵的资产”。买一家受监管的公司,买的有时是它和监管者之间那种看不见的关系。

这里要先记一笔,因为它会在第十九章成为关键:正是这个 NYNEX 持仓,被 Forbes 拿来当作林奇“错过看不见的科技赢家”的证据——他持有的是用着那批电话线的 NYNEX,而不是同样用着这些线的 America Online。他当年买 NYNEX 的理由(收益率、分部价值、clout)在一九九四年都成立,可这个持仓后来成了审计他的一个把柄。此处先把持仓的事实立住,是非留到第十九章去辩。

这批集中披露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可核验的。和“我当年在麦哲伦重仓过泰科贝尔”这种无从查证的回述不同,这些都是他一九九四年白纸黑字承认自己持有、并给出理由的。你可以拿着它们去追踪结局,去核对他当年的判断——这正是“专栏的林奇”和“麦哲伦的林奇”最根本的区别。

结局分化,以及一条纪律

按本书的案例纪律,这批持仓的事后结局要单独记,而且要和当年的理由分开。

结局是分化的。苏富比和 AFLAC 此后都成了长牛——AFLAC 尤其是著名的数十年慢牛。而西尔斯和 Tandy 此后走弱,西尔斯更是在此后十几年里一路衰败。同样是他明示持有、同样在当年给出了成立的理由,结局却南辕北辙。

这正是需要纪律的地方。当年他买 AFLAC 的理由——无聊折价、日本成长、稳健资产端——在一九九四年是成立的;他买西尔斯的理由——隐藏资产被错误板块漏看——在一九九八年也是成立的,而且那张分拆记分卡证明,到写稿时这个判断确实兑现了。西尔斯后来的衰败,不能倒过来证明一九九八年那个判断是错的,正如 AFLAC 后来的长牛,也不自动证明当年的理由就比西尔斯高明。股价后来的走向,是后来一连串新信息的结果,不能拿来给当年的判断打分。把“当时的理由”和“事后的结局”分开,是读这批持仓唯一诚实的方式。

这一点值得多说一句,因为它是本书反复要守的一条线。一个决策的质量,取决于做决策时可知的信息,而不取决于事后掷出的骰子。西尔斯有全美第一的自有品牌、有释放到位的分拆价值、有一个正在翻身的零售业务,这些在一九九八年都是真的;它此后的衰败,来自零售业格局在此后二十年被彻底改写——这不是林奇一九九八年能看见的。同样,AFLAC 的日本护城河后来被证明异常持久,但那份持久在一九九四年也只是一个合理的判断,不是一个既定的事实。用后来的结局去追认当年谁英明谁糊涂,看似公道,实则是最不公道的读法——它奖励的是运气,而不是判断。

判断框架

这批可核验的持仓,在全书里还有一层用处——它暴露了一份流行审计的取样问题。

Forbes 二〇〇〇年那篇审计,算的是“把林奇专栏点过的票买入并持有到二〇〇〇年”。可西尔斯这个案例恰好说明这种机械算法会错在哪:一个真正持有西尔斯的人,到手的不只是西尔斯,还有 Dean Witter 和 Allstate 的分拆股——而林奇明说自己保留了这些分拆股。一份只买入并持有“母公司西尔斯”的审计,根本捕捉不到分拆释放的那部分价值(三万九千对五万七千,差的正是分拆股)。更别说他还在这批持仓里主动做过轮动、给过卖出信号。

所以这一章为第十九章埋下的伏笔是:他真正持有过什么、结局如何,是可以逐一核对的——因为他在专栏里亲手写下了。而一份审计如果用一个他从未主张的操作(机械买入并持有母公司到某个终点),去给一批本该带着分拆股、带着轮动的持仓记账,那这份账从取样上就偏了。可核验,不等于可以随便怎么算。他到底买了什么有据可查,但怎么评价这些买入,得先弄清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持有的。

把这一章放回全书的位置:它是对“两个证据世界”的一次正面演示。麦哲伦的林奇活在传说里,泰科贝尔、汉斯、飞虎航空,个个精彩,却没有一张账单。专栏的林奇活在纸面上,苏富比、AFLAC、H&R Block、西尔斯、NYNEX,未必个个传奇,却每一只都带着日期、理由和“我持有”三个字。前者用来讲故事,后者才用来核对一个选股人。这一批不那么闪亮的持仓,恰恰是评价他时最该先看的地方——因为只有它们,经得起逐行去查。

本章依据

  • B2|专栏(竞争者稀缺,明示持仓):《为苏富比出价》(Making a Bid for Sotheby’s),1994-02(columns/lynch-worth-1994-02-making-a-bid-for-sotheby-s.txt)。“我理想的生意是竞争者稀缺的生意”(My idea of a great business is one that has a shortage of competitors)、苏富比(1744)+ 佳士得(1766)处理全球 98% 重大拍卖、同步把佣金 10%→15%、“若是航空公司早有 15 个对手逼它降价”、巴菲特“两个 Rose Blumkin”类比、以及“作为苏富比股东我更密切跟踪”,均出自此篇。
  • B2|专栏(无聊即美,完整看多):《合我心意的公司》(Company After My Own Heart),1994-03(columns/lynch-worth-1994-03-company-after-my-own-heart.txt)。“用胶带盖住名字只看盈利与增速……该是 $37–40,因为是 AFLAC 所以是 $27”(a piece of tape over the name…it’s a $27 stock)、PE 12.9 vs 标普 22、2800 万日本人投保、“唯一在日本比 AFLAC 赚更多的美国产品是可口可乐、也来自佐治亚”、作为日本股值 $70–90、保费投国债而非垃圾债,均出自此篇。
  • B2|专栏(品牌即资产,明示持仓 + 品牌被误用):《但愿你猜中我们的名字》(Hope You Guess Our Name),1998-06(columns/lynch-worth-1998-06-hope-you-guess-our-name.txt,与 Dan Ferrara/John Fried 合写)。“我持有 Block 股票有一段时间了”(I’ve owned Block shares for some time)、1997 年经手 13.3% 报税/1962 上市涨 1400 倍、“America Online 把 CompuServe 的午餐吃掉了”(ate CompuServe’s lunch)、CompuServe 1997 亏 $1.865 亿并卖给 WorldCom、“品牌必须被极其小心地对待”、三年 6.2% 与五年 9.1% 均跑输标普,均出自此篇。
  • B2|专栏(被错放的资产,明示持仓 + 分拆记分):《显而易见的隐藏》(Hidden in Plain Sight),1998-10(columns/lynch-worth-1998-10-hidden-in-plain-sight.txt,与 Dan Ferrara/John Fried 合写)。“显而易见地藏在明处”、1990 年 58% 盈利来自 Allstate、零售分析师漏看金融服务价值、分拆记分卡($10k→$57k=33.5% vs 标普 20.4%;只留 Sears→$39k)、“每股分到 0.93 股 Allstate,我那份至今还留着”(I still have mine)、以及“让别人去追有噱头的公司,我甘愿要有宝贵资产的公司”(Let someone else take the companies with cachet…),均出自此篇。
  • B2|专栏(密集持仓披露):《周而复始,否极泰来》(What Goes Around Turns Around),1994-10(columns/lynch-worth-1994-10-what-goes-around-turns-around.txt,与 John Rothchild 合写)。“下面几只我目前的最爱,每一只我都持有”(each of which I own)+ Pier 1、GM(“从 1992 年 $32 就在推”)、Sears、Tandy(6,500 家 Radio Shack + $2.5 亿超额现金)的披露,均出自此篇。
  • B2|专栏(“clout”护城河,明示持仓,第 19 章关键伏笔):《华尔街 vs 五线家庭》(Wall Street v. Five-Line Family),1994-09(columns/lynch-worth-1994-09-wall-street-v-five-line-family.txt,与 John Rothchild 合写)。“我本人持有其中两家:Southwestern Bell 和 NYNEX”(I own two of them myself, Southwestern Bell and NYNEX)、以及“clout 不出现在任何资产负债表上,但在受监管行业里它是最宝贵的资产”,均出自此篇。NYNEX 持仓是 Forbes 审计“错过 AOL”论断的一手出处,详见第 19 章。
  • 追踪点(仅记事实,不逆推当年判断):苏富比、AFLAC 此后长牛;西尔斯、Tandy 此后走弱。此为事后结局,与“当年成文理由”分开呈现。对 Forbes 审计取样问题的完整拆解见第 19 章。
  • 证据边界:本章材料全部为同期成文、明示持仓的 Worth 专栏(B2,单一来源第三方合辑、多为合写),与 1977–1990 无账本的麦哲伦回述严格区分;这正是本章“可核验持仓”相对“传说十倍股”的意义所在。逐字引语已回合辑 PDF 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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