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重仓 · 第二十章

GE:一笔赚了钱、他仍算作错误的投资

第五部 重仓 段永平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5 分钟

苹果和茅台是他做对的两笔重仓。这一章讲的 GE 不一样:他在这一笔上赚了钱,出手最重、获利很多、担心最少,可他后来把它明明白白地判成了一个错误。

这一章的题眼,就是“赚着钱还认错”这六个字。在多数人的账本里,赚了就是对、亏了才是错,结果说了算。段永平不这么算账。GE 是本书里最能看清他这套“决策对错跟结果对错是两回事”的案例——它逼着读者去想一个反直觉的问题:一笔赚了钱的投资,凭什么会是错的?

为什么敢在危机里重手买 GE

先看他怎么买进来的。这里得先说一句他买 GE 时的心态,因为它一点都不像“稳操胜券”。他在那篇复盘里坦白,自己这些年碰过的股票不少,“就是没有一个从一开始我就 100% 觉得自己一定能赚大钱的……不管买哪个,都觉得多少心里有些不踏实”。GE 也一样。所以这不是一个“我算准了必赚”的故事,是一个“我在心里没底的情况下,靠对一样东西的判断下了重注”的故事——而那样东西,不是财务模型,是他跟踪了很多年的 GE 企业文化。

他能靠“企业文化”下重注,而不是像多数投资人那样只能靠财报,恰恰因为他做过企业。一个从零建过步步高文化、又亲眼见过公司文化如何崩坏的人,对“一家公司的文化是强是弱、是不是在变质”有一种外部投资人很难有的嗅觉——这又是本书那条总主线(先做公司、再买公司)的一次兑现。GE 这个渊源就从这里起:当年他反思、想加强步步高自己的企业文化,读了 GE 前 CEO 韦尔奇的自传和那本《赢》,被 GE 的企业文化深深震住了:

“我是看着基业长青的书和韦尔奇的书买的 ge 哈。杰克韦尔奇说他们的企业文化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 integrity,他还说过不少企业文化的东西。”(id=114114235)

从那时起,他就花了很多年去琢磨 GE——为什么它能是家百年老店,为什么它的董事会总能选出好 CEO,为什么世界五百强里有一百七十多个 CEO 出自 GE。等到二〇〇八年雷曼倒下、市场风声鹤唳、GE 被很多人说成“下一个雷曼”、股价一路破十块的时候,他等的那个机会来了。他在那篇《我为什么买 GE》里,把当时的心态记得清清楚楚:

“到 11 月时我看到整个市场的恐慌情绪越来越厉害,当时就想,这大概就是巴菲特讲的人们的’恐惧’要来了,也就是轮到我该’贪婪’的时候了。”(id=1269981201022971051185)

这是他把“别人恐惧我贪婪”用到极致的一次。而支撑他在恐慌里贪婪的底气,是他对 GE 企业文化的判断——他认定,金融危机顶多重创 GE 的业务,摧毁不了它的文化:

“最后让我下决心出重手的决定因素还是我对 GE 企业文化的理解。我认为金融危机并不会摧毁 GE 强大的企业文化,GE 的问题只是过去的一些策略错误造成的,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改正。伟大公司的错误往往就是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id=1269981201022971051185)

“伟大公司的错误往往就是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这句话是上一章茅台买入的同一条逻辑(塑化剂误伤=机会),也是本书第二十二章要展开的错误观的另一面。这里还有一个让他加分的细节:金融危机里问题成堆的那些公司,他“好像只见到 GE 出来承认错误并检讨对策”——GE 的 CEO 伊梅尔特公开认错、说形象被破坏是自己的责任。在他看来,肯认错本身就是好企业文化的标志,“这大概就是企业文化不同的地方吧”。

毛估估:一块五乘十五,就是二十

买多贵?他的估值还是那套五分钟算明白的毛估估,就着 GE 的盈利粗粗一乘:

“我知道 GE 过去好的时候每股能有两块多钱利润,就算以后差一点,危机过去后怎么也会有个 1.5 块/股以上吧。如果我给他个 12-15 倍的 pe,怎么着这也应该是 20 块以上的股票。”(id=1269981201022971051185)

一块五的每股盈利,乘上十五倍的市盈率,就是二十多块——而当时 GE 只有九块、十块。这道乘法粗到没有小数点,却足够他判断:在十块以下买一只危机过去后值二十的股票,安全边际厚得不用细算。他买得也确实凶,“从 9 块左右买到 6 块再买到 10 块出头”,一路加仓,直到 GE 的股价比他另一只重仓 Yahoo 还高才停手。这就是那道毛估估的招牌形状:不追求算得准,追求算得对方向——一块五乘十五等于二十,够了。

同一场危机里,他还顺手买过一笔更能说明“毛估估”有多粗的投资:创维。创维跟步步高算同行,是他熟悉的行当。当时创维出了点事、股价被砸得极低,他的判断简单到近乎粗暴——“我们买创维时创维的市值好像还不到 20 亿(我不太记得了,也有说 20 出头的),我怎么想都觉得便宜,就买了”(id=1269981201022971051185)。一家彩电公司,市值只有十几个亿港币,连它一栋大楼都快值这个价——“我怎么想都觉得便宜”,这就是他的全部估值过程。他甚至买到差一万股到 5% 就停了手,只因为再买就要触发举牌公告、他不想让黄宏生误会他要去抢人家的地盘。创维和 GE 放在一起,正好是毛估估的一体两面:一个靠“1.5 乘 15 等于 20”,一个靠“怎么想都觉得便宜”,都不用计算器,都只求个方向上的“明显便宜”。区别只在,创维是他真懂的同行,GE 不是——这个区别,是后面他把 GE 判成错误的种子。

而在买 GE 的过程里,有一处细节最能说明他的纪律:他动过用 margin 加杠杆的念头,但忍住了。

“当时曾经还动过用 margin 的念头,后来觉得不对的事不做的原则不能破,就算了。”(id=1269981201022971051185)

这一笔他判断安全边际极厚、赢面极大——正是最容易让人心痒去加杠杆的时候。可他没有。本书第十四章讲过他“绝不用 margin”的纪律,这里是那条纪律在最有诱惑的场景下的一次实测:哪怕这么有把握,“不对的事不做的原则不能破”。一个在自己最有信心的机会上都不肯破戒的人,纪律才是真的。

卖出:企业文化的警报响了

买入靠的是对企业文化的信任,卖出靠的也是同一样东西——只不过这次是文化亮起了红灯。他卖 GE 的触发点,不是股价,是一个几乎没人会注意的细节:GE 官网上,那个曾经让他最欣赏的词,不见了。

“那时候觉得 GE 的企业文化很好,‘世界在变,所有的东西都在变,但 integrity 不变’这句话让我非常欣赏。后来发现,GE 官网上的企业文化都不再提 integrity 了,觉得非常怪异,加上后来对商业模式的重视度大幅提高,于是突然某一天就决定都卖了。”(id=252255976)

integrity(正直、诚信)是他当年买 GE 时最看重的那条企业文化。如今这个词从官网上悄悄消失了——对多数投资人这根本不算个信息,对他却是最重的警报:一家公司连挂在门面上的核心价值观都不要了,说明它的文化正在变质。这跟他当年“看到松下社长再不提创始人精神、就把松下股票慢慢卖了”是完全同构的一次操作——企业文化的预警,是他最灵敏、也最少人用的卖出信号。

除了文化警报,还有两条他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的理由在叠加。一条是生意太复杂:“GE 的生意太复杂,我看不懂。”另一条更严重,是他开始怀疑账:“我有点怀疑这家公司 cooking book,因为他们的 earning 老是刚刚好。”(id=114114235)——一家公司的盈利年年都“刚刚好”地达到预期,在他看来反而可疑,像是账做出来的,而不是真赚出来的。文化在变质、生意看不懂、账又可疑,三条凑到一起,“于是突然某一天就决定都卖了”,卖在二十到二十一块之间——正好落在他当年毛估估算出的那个“二十以上”的区间里。

同一个卖出信号:从松下到 GE

GE 这次“因为一个词从官网消失就清仓”,不是孤例。它是他一套非常独特、也非常少人会用的卖出方法的一次典型运用——用企业文化的预警,而不是股价或估值,来决定卖出。 这套方法他更早在松下身上用过一次,两相对照,就能看清它的样子。

他早年做企业时最喜欢的公司是松下,后来也真买过松下的股票——“我买过松下,当时松下只有 100 多亿美金”(id=126998120145611547575),赚了七八成,松下市值回到三百多亿时卖出。但真正让他动了卖念的,不是股价涨了多少,是一次拜访松下总部时的一句话。当时的中村社长跟他说了一句话,他一听就心里一沉:

“当年去松下时,当时中村社长就是这么说的:‘我总在想如果松下老人站在我背后,他会怎么想这件事’……我马上心里就想,松下要有麻烦了,回来后就把松下的股票慢慢都卖了。”(id=20431782)

一句听起来充满敬意的话,为什么成了卖出信号?因为在他听来,一个还需要靠“想象创始人在背后看着”来提醒自己的社长,说明创始人那套精神已经不再是这家公司自动运转的一部分了——文化开始要靠人刻意去“想”,就说明它正在流失。这跟 GE 官网上悄悄拿掉 integrity 是一模一样的道理:当一家公司的核心价值观,从“不言自明地活在日常里”退化成“需要被特意提起、或者干脆被删掉”,文化的警报就响了。 别人卖股票看的是价格贵了、图表破位了、业绩不及预期了;他卖股票,有时看的是一个词的消失、一句话的语气。这套信号极难量化、极容易被当成玄学,可它背后是一个做过三十年企业、亲手建过也见过文化崩坏的人,对“一家公司是不是正在从里面烂掉”的直觉。GE 和松下,是这套直觉两次公开留痕的案例。

反证与题眼:赚了钱,为什么还是错

到这里,账面上这是一笔漂亮的投资:十块以下买、二十上下卖、翻了一倍还多,是他自陈“出手最重、获利最多、担心最少”的一笔。可他后来的结论是——这是个错误:

“看来买进 GE 也应该算是我的一个错误,虽然结果还是赚钱的。当年巴菲特也只是买了优先股,并没有直接买股票。”(id=252249969)

这就是这一章的题眼。一笔赚了钱的投资,他凭什么判成错?本书的理解是,他判的从来不是“这笔赚没赚”,而是“当初那个决策扎不扎实”。而 GE 这个决策,事后回看有两处不扎实。

第一处,是他把宝押在了企业文化上,可这门生意他其实一直没真看懂——“当年买了 GE 后一直都看不透,直觉上就是觉得有点啥不太对,商业模式也看不太清楚”(id=252249969)。买一家你看不透商业模式、只靠“相信它文化好”就重仓的公司,哪怕这次赌对了、赚了钱,决策本身也是踩在能力圈之外的,是碰运气碰对了。他后来“对商业模式的重视度大幅提高”,回头看,才意识到当初买 GE 时“似乎还没有把商业模式放在第一位”——是他方法还没成熟时留下的一笔。

第二处,藏在那句“巴菲特也只是买了优先股”里。同一场危机,巴菲特也出手了 GE,但巴菲特买的是优先股——一种有固定股息、清偿顺序靠前、下跌保护强得多的工具;而段永平直接买了普通股,承担的是完全不同量级的风险。同样看好 GE,一个用下跌保护极强的优先股表达,一个用风险敞开的普通股表达,事后回看,前者是更扎实的决策。 他把这个对照写出来,等于承认自己当时的下注方式不如老巴稳妥。

他还专门把 GE 和伯克希尔做过一个对照,点破了 GE 这类公司的结构性别扭:“brk 可以认为是收藏好公司的商业模式,买 brk 相当于买了巴菲特买的那些好公司,相当于信任巴菲特的投资能力。买 GE 则是相信 ge 的商业模式或者是 ge 的投资能力,区别还是非常大的。”(id=156772628)——伯克希尔的生意是“收藏好公司”,透明、可理解;GE 那种把工业、金融、媒体搅在一起的庞杂集团,你其实是在盲信它内部那套你看不透的运作。买前者是信任一个你看得懂的模式,买后者是信任一个你看不懂的黑箱。

编辑判断

本书对这一章的判断是:GE 是理解段永平“以决策论英雄、不以结果论英雄”最好的一把钥匙,而这一点,正是他区别于市场上绝大多数人的地方。

绝大多数投资者用结果给自己打分:赚了就觉得自己英明,亏了才反省。这套打分法有个致命的漏洞——它会把“赌对了的坏决策”记成好决策,让人一次次在能力圈外碰运气,直到某一次运气用完、把前面赚的连本带利吐回去。段永平反过来:他用决策的质量给自己打分,哪怕结果是赚的,只要当初的决策踩在了能力圈外、下注方式不够稳妥,他就记它一笔错。这么做的好处是,他能在还没被结果惩罚之前,就把一个坏习惯揪出来改掉。 买 GE 赚了钱,但他从这一笔里学到的不是“我真行”,而是“我不该买自己看不透商业模式的公司”——正是这个教训,让他后来把商业模式提到了第一位,才有了后来看得清清楚楚的苹果和茅台。GE 赚的那点钱是小事,GE 教会他的“别再这么下注”才是大事。

这也回答了那个反直觉的问题:一笔赚了钱的投资怎么会是错的?因为在他这里,投资的对错从来不由这一次的盈亏来定,而由“如果同样的决策再做一百次、平均下来会怎样”来定。一个看不透商业模式、只靠文化信仰就重仓普通股的决策,这一次赢了,可它再做一百次会输多赢少——所以它是个错误,跟这一次赚没赚钱无关。能对一笔赚钱的投资认错,需要的不是聪明,是一种罕见的诚实:跟自己的账面盈亏过不去。

这份诚实还有一个不那么明显、却很重要的副产品:它让他能在“改正错误”这件事上做到别人做不到的干脆。本书后面会讲到,他有句反复念的话——“发现错误要尽快改,不管多大的代价都是最小的代价”。一个用盈亏给自己打分的人,是很难对一笔正在赚钱的投资喊停的:都赚着钱呢,凭什么改?而一个用决策质量给自己打分的人,一旦意识到当初的判断踩空了(哪怕现在还赚着),就能立刻动手。GE 就是这样卖掉的——他不是等 GE 亏了才跑,是在文化警报响起、意识到自己当初买得“欠妥”时,“某一天就决定都卖了”,卖在还赚钱的价位上。跟账面盈亏过不去的诚实,和当机立断改正错误的能力,其实是同一种品质的两面。 前者让他看得见错,后者让他改得动错。

这份诚实,是他后面几章讲错误、讲不神化大师的底色,也是这一部五笔重仓里,唯一一笔他亲手划进“错误”栏的投资想留给读者的东西。它给出的启示很朴素,却极难做到:别问自己这笔赚了没有,问自己这个决定换个结果还站不站得住。 一个能对赚钱的投资认错的人,才不会在下一次运气用光时,被自己过去的好运害死。

这套“以决策论英雄”的眼光,他不光用在自己身上,也用来看别人的成绩单。他讲过一句很扎心的话——“我经常听见有人在讲哪只哪只股票赚了几倍的故事,可他们就是不说总的成绩,你懂的”(id=12699812012369951218)。多数人炫耀战绩,都是挑那几笔赚了大钱的说,绝口不提亏掉的和踏空的,更不提总账。而在他的算法里,几笔赚了几倍的股票什么也证明不了——一个靠运气赌对几把的人,和一个靠扎实决策稳定获利的人,短期的战绩可能一模一样,差别要到“运气用光的那一天”才显出来。所以他看一个人(包括看自己)行不行,从不看他最风光的那几笔,看的是他的决策经不经得起’再做一百次’的推演。 GE 就是他对自己做的这种推演的结果:这一次赚了,但“再做一百次会输多赢少”,所以是错。把这把尺子交到读者手里,其实是提醒一件事——下次再看到谁晒“某某股票赚了十倍”的截图,先问一句:那,总成绩呢?决策呢?能重复吗?

最后照例交代时间坐标。GE 这一笔早已了结,本章据他二〇一〇年的完整复盘博文与其后(至二〇二三年)的多次回述写成;他把 GE 判为错误的定论,在二〇二三年仍然成立。本书不替他把这个结论改写成“其实也没那么错”——他说是错,本书就记它是错,哪怕它赚了钱。

本章依据

  • P0|本人随笔《我为什么买 GE》(网易,已剥壳,通篇本人):没有一个从一开始就 100% 有把握·心里不踏实;跟踪 GE 企业文化多年·看韦尔奇书买入·“恐惧要来了轮到我贪婪”·“下重手的决定因素还是对 GE 企业文化的理解·金融危机不会摧毁其文化”·“伟大公司的错误往往就是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只见 GE 出来认错·毛估估“1.5×12-15 倍=20 块以上”·从 9 块买到 6 块再买到 10 块出头·“动过用 margin 念头·不对的事不做的原则不能破就算了”·创维“市值不到 20 亿·怎么想都觉得便宜就买了·差一万股到 5% 停”(均出自 id=1269981201022971051185,2010-03-29)。
  • P1|本人问答/合辑(雪球·网易,已剥壳)·文化预警即卖(松下同构):买松下“当时只有 100 多亿美金”(id=126998120145611547575,2014-06-06,合辑《日本公司》,剔除同帖第三方语境);中村社长“松下老人站在我背后会怎么想”→“松下要有麻烦了·回来后把股票慢慢都卖了”(id=20431782,2011-10-21)。
  • P1|本人问答(雪球,已剥壳)·卖出与认错:integrity 从 GE 官网消失即卖·卖在 20-21(id=252255976,2023-06-05);看基业长青/韦尔奇书买 GE·怀疑 cooking book“earning 老是刚刚好”·生意太复杂看不懂(id=114114235,2018-09-21);“买进 GE 也应该算我的一个错误·虽然结果还是赚钱的·当年巴菲特只买优先股”(id=252249969,2023-06-04);BRK=收藏好公司/信任巴菲特 vs GE=信任其看不透的商业模式(id=156772628,2020-08-16)。
  • P1|本人问答(网易,已剥壳)·以决策论英雄:“人们只讲哪只股票赚了几倍·就是不说总的成绩”(id=12699812012369951218,2012-04-06,《啰嗦版》原文)。
  • 交叉引用:伟大公司被误伤=机会(同茅台塑化剂)见第十九章;绝不用 margin 的纪律见第十四章;企业文化预警即卖(松下同构)见第一部/第二部;错误观(喜欢好公司犯错)见第二十二章。
  • 编辑判断(明示):本书两处为判断——其一,GE 判为错的两处不扎实是“看不透商业模式却重仓”和“用风险敞开的普通股而非巴菲特的优先股表达”;其二,“能对一笔赚钱的投资认错”体现的是以决策质量(而非单次盈亏)打分的诚实,正是他区别于“以结果论英雄”的根本,也是他后来把商业模式提到第一位的由来。二处均为本书判断,非段永平自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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