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来历 · 第二章

烟蒂时代:把每一份诉讼都读完的人

第一部 来历 李录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5 分钟

上一章结束在一九九三年,李录买入人生第一只股票。这一章要看他早年到底买的是什么、怎么买的。答案很朴素,朴素到有点土:他做的是格雷厄姆最古老的那一路——在没人看的角落里,找那些价格远低于内在价值的“便宜货”,也就是巴菲特后来爱说的“烟蒂”:一根被丢在地上的雪茄烟蒂,看着脏,可还能免费吸上一口。

在往下讲两个具体的例子之前,得先立一块牌子。本章要讲的天柏岚(Timberland)和那家韩国公司,是他早年深价值投资最完整的两个样本;但这两笔的所有细节和数字,都出自二〇〇六年他在哥大的那场讲座,而那场讲座是博主塔里克·阿里凭记忆转录的、他本人声明“以下都是转述、别当逐字原话”。所以本章凡是提到具体倍数、市盈率、涨幅,都请你自动加上一句“据当年转录”——这些是转述里的约数,用来看他的方法、他的路数,而不是用来核他的账。事实上,除了这两笔“据当年转录”的例子和后面比亚迪那条时点线,他一辈子都没公布过自己的持仓比例和总收益,本书也不替他算。

先把“烟蒂”到底是什么说清楚,免得它听着像句玩笑。这是格雷厄姆立下、巴菲特早年发扬的一路打法:不去猜一家公司未来能长多大,而是死死盯住它现在“清算了值多少钱”——把厂房、存货、现金、能收回的应收账款一样样加起来,减去欠债,得出一个保守到近乎苛刻的底价。只要市场给的价格明显低于这个底价,你买它,哪怕公司平庸得像根烟蒂,也还剩最后一口白吸的价值:要么价格迟早向价值靠拢,要么最坏把它清算了也亏不了多少。这套打法的好处,是它几乎不依赖预测——你赌的不是“它会变多好”,而是“它现在就已经便宜到这个地步”。坏处是这样的机会稀少、单笔也做不大,而且常常长在最难看、最招人嫌的地方。天柏岚和那家韩国公司,正是“最难看、最招人嫌”的两个典型。

天柏岚:一家没人肯碰的公司

先说天柏岚。这是一家做鞋和户外服装的美国公司。李录看上它的时候(据当年转录,大约在九十年代末亚洲金融危机前后),它正处在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会绕着走的境地。

第一,它的亚洲销售因为金融危机而大幅跳水,账面数字很难看。第二,华尔街没有一个分析师覆盖它——这意味着没人替你研究,也意味着没人跟你抢。第三,也是最劝退的一条:这是一家家族控股公司,创始的父子俩只持有约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却通过双层股权结构掌握着约百分之九十八的投票权;而且公司当时正缠着一大堆股东诉讼。把这几条摆在一起,一个训练有素的投资人几乎会本能地下结论:管理层在“挤奶”(milking)——大股东用绝对的控制权把公司当私产,牺牲小股东肥自己。李录说,一百个人里大概有九十五个,看到这幅画面就走了。

他是剩下那五个之一,而且他做了一件那九十五个人都懒得做的事:他把这家公司缠着的每一份诉讼文书,一份一份下载下来,从头到尾读完。

这件事听起来不起眼,却是理解李录的一把钥匙。大多数人对“诉讼缠身”的反应是一个笼统的坏印象——“这公司有麻烦,躲远点”;而他的反应是一个具体的问句——“到底在打什么官司?谁告谁?为什么告?”读完所有诉讼,他得出的判断和市场的笼统印象正相反:这些官司不是欺诈的证据,而是一次公关上的迟钝。原来是公司漏达了华尔街期待的业绩指引,惹恼了分析师,父子俩一气之下干脆不再理会华尔街那一套——于是招来一堆诉讼和冷眼,可这跟“挤奶”是两码事。市场把“不搭理华尔街”错读成了“亏待小股东”,错误定价就是这么来的。

顺便说一句错误定价的规律,因为它是李录一辈子打猎的地图(这段是本书对他实践的归纳)。市场并非时时有效,它在几种地方最容易犯错:一是没人覆盖、没人研究的冷门角落,像天柏岚,一个分析师都没有;二是有人被迫卖出的时候,危机里要赎回、要还债,什么价都得抛;三是公司背着一个吓人的坏名声,大多数人连看都不愿意看——缠讼、家族绝对控股、又身处危机中的亚洲。天柏岚一次占全了这三条,所以它便宜得离谱。他晚年有一句话把这个道理说得很干脆:“竞争不充分,是错误定价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做的事,说到底就是走到这些“没人愿意去”的地方,然后比所有人都更用力地把它看清楚。便宜是市场的情绪给的,看清楚是自己的功夫挣的。

但光读文件还不够。“谁在经营”这个问题,最后要落到人身上——这父子俩到底是不是可信的人?于是他做了第二件笨功夫:他登门造访,跑到这家人生活的社区去,甚至去了他们做礼拜的教堂,实地看他们在乡邻和信众之间是什么口碑、是什么为人。看下来,他认定这父子二人是高质量、有德行的商人——那些诉讼冤枉了他们。

请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这是他一笔最“格雷厄姆”、最看重资产负债表数字的投资,可决定他敢不敢下手的,最后竟是一个关于人品的判断。这条线索——再冷冰冰的深价值,拐到最后也要落在“人可不可信”上——是本书第三部“品格先于技术”的一个极早的伏笔。早在二〇〇六年,早在他还满身烟蒂做派的年代,“谁在经营、这个人正不正”就已经是他投资清单上分量最重的一问。这也提示了一件事:所谓深价值,绝不只是拿计算器按资产负债表,它同样要求你对“人”下一个极难量化的判断。

这里还藏着一个关于人性的观察,李录后来讲了一辈子。那九十五个走开的人,未必比他笨,很多还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投资者。他们输在哪儿?输在用了一个“省事的判断”去代替“费事的判断”——看见家族绝对控股加一堆诉讼,脑子里立刻弹出“挤奶”两个字,转身就走。这个捷径大多数时候是对的、能帮他们躲开真正的坑,可正因为人人都走这条捷径,一旦碰上一个“看着像坑、其实不是”的例外,错误定价就出现了,而且大得惊人。他在北大讲过一句很冷的话:“市场存在的目的就是发现人性的弱点。”天柏岚就是一次这样的发现:市场用一个偷懒的成见,替那个肯下笨功夫的人,标出了一个便宜到离谱的价格。所以这门手艺表面上是在跟公司打交道,骨子里是在跟人性打交道——先跟别人的偷懒打交道,再跟自己的贪婪与恐惧打交道。

这种笨功夫,本身就是一道筛子。读完一家公司所有的诉讼、飞到一个陌生的社区去打听人品,既费时间又费脚力,绝大多数人不是不会,是不愿——他们宁可用一个笼统的坏印象替自己省下这些功夫。可正是这份“别人不愿花”的功夫,构成了李录的安全边际。他后来讲投资品性时会说到“对商业有极度强烈的兴趣”、说到“极度的耐心”——放到天柏岚这里,就是一个人愿意为一家没人看好的小公司,把一柜子枯燥的法律文书一页页啃完。方法可以写在纸上、人人抄得走;愿不愿意为它下这种笨功夫,却是抄不走的,那属于品性。这也是为什么本书一再说,他的方法看着简单,难的从来是“行”。

判断做完,价格又足够便宜(据当年转录,约五倍市盈率买入),他重仓了。他后来用一个很直观的说法形容仓位之重:手里大约九百块,他往这一笔上压了两百块。结果呢?据当年转录,此后两年这只股票涨了大约七倍——市盈率从五倍涨到十五倍,是三倍;公司利润又以每年约三成的速度往上走;两头一叠加,就是七倍上下。要留意的是,这七倍不全是“股价情绪”的功劳,有一大半是公司真金白银多赚出来的——这一点,和他后来越来越看重“公司本身能不能持续挣钱”是一脉相承的。

那家韩国公司:可以亲自去数的资产

第二个样本,是一家韩国的控股公司,路数和天柏岚略有不同——天柏岚赌的是“盈利被低估”,这家赌的是“资产被藏起来了”。

据当年转录,这家公司当时的市值大约六千万美元,可它的账面净资产约有两亿三千万美元。这个差价从哪来?它手里攥着一堆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资产:一家百分之百持有的酒店,一家百货公司百分之十三的股权,三家有线电视台各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外加大量地产。市场只给它六千万的估值,而光是把这些资产清点一遍,就值好几倍。

市场为什么会给它只值账面四分之一的价格?多半因为它是一家“控股公司”——自己不怎么经营,就是攥着一堆别的公司的股权和物业,结构复杂、披露又不透明,看着让人嫌麻烦;加上那些资产埋在酒店、百货、有线电视、地产这些七零八落的地方,没有一个爽利的故事可讲。华尔街喜欢干净的、能一句话讲清的东西,这种“一团乱麻里藏着金子”的公司,恰恰是它懒得动手的。而它懒得动手的地方,就是李录动手的地方。

这种便宜,最怕的就是“账面上的资产是虚的”——写着值这么多,真去卖未必卖得出。所以李录又做了那件他一贯做的事:他亲自飞到韩国去,一处一处核查这些物业到底值多少钱,把账面上的数字和地面上的实物对上。确认资产是实的、价格是真便宜的,他才买。据当年转录,这只股票后来涨了大约五六倍。

天柏岚和这家韩国公司,一个靠读文件把“人”查到底,一个靠跑现场把“物”数到底,凑成了他早年深价值的两张面孔。它们共同的底色是:安全边际不是算出来的,是查出来的。 便宜只是起点,便宜背后有没有陷阱,得靠一手的、笨的、别人不愿意花的功夫去排除。

还值得注意这两笔落点的位置。天柏岚栽在亚洲金融危机上、那家公司干脆就在韩国——都落在“亚洲”。这不是巧合。上一章说过,李录的能力圈天然带着他的身世:一个从中国来、又懂美国的人,亚洲和它的危机,是他比大多数华尔街人更看得懂的地方。别人看亚洲金融危机只看到一片恐慌,他能分辨出恐慌里哪些是真出了问题、哪些只是被错杀。能力圈不是一个抽象的边界,它就是你恰好比别人多懂的那一小块——而他早年打猎的头一片林子,正好就修在自己身世划定的那块地上。

还有一个习惯,这两笔投资一起替他坐实了,日后一直没变:凡事要亲眼去看。 天柏岚,他跑去人家的社区和教堂;韩国那家,他飞过去一处处数物业。他不信“坐在办公室里看财报就能懂一家公司”,他信“你得去现场,去看那些报表上写不出来的东西”。这个习惯很关键,因为它一直延续到了本书后面那笔最重要的投资——比亚迪:他二〇〇二年就建了仓,可直到二〇〇八年底才第一次真正走进比亚迪的工厂。有意思的是,那反倒说明他有多看重“亲眼看”——一笔已经拿了六年的重仓,他仍然惦记着要亲自到厂里去看一眼才算踏实。深价值时代练出的那双“非亲眼看不信”的眼睛,他带了一辈子。

四个问题

把这两笔放在一起,就能看出他早年那套“投资清单”的样子。据当年转录,他在二〇〇六年讲的清单,说穿了就是四个依次要问的问题:第一,它便宜吗?——价格是不是显著低于价值。第二,它是门好生意吗?——赚钱的能力能不能持续。第三,谁在经营它?——管理层是不是又能干、又诚实。第四,我漏了什么?——我这么看好,是不是哪里想岔了、有什么风险没算到。

这四个问题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难的从来不是问题本身,而是你愿意为每个问题付出多少功夫去回答。市场里大把人把第一问算一算就下单了;李录的不同,在于他会为第三问飞一趟韩国、读完一整柜诉讼、走进一间陌生的教堂。第四问“我漏了什么”尤其见功力——它是一种主动找自己毛病的习惯,逼你站到自己判断的对立面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致命的东西被自己的乐观盖住了。这一问后来长成了他那套“智识诚实”的框架,本书第六章会细讲。

四问的次序也有讲究。“便宜吗”排第一,是因为便宜是价值投资的命根子——再好的公司买贵了也可能是笔坏投资,便宜给你留出犯错的余地。但只便宜不够,所以第二问追“是不是好生意”,防的是买进一个便宜的烂摊子、越拿越亏。第三问“谁在经营”,是因为再好的生意也可能被不诚实或不称职的人糟蹋掉——天柏岚就卡在这一问上,过了这关它才成立。第四问“我漏了什么”兜底,逼你回头查自己。四问从“价格”走到“生意”、走到“人”、最后走到“自己”,一层比一层难量化,也一层比一层考验诚实。你会发现,越往后的问题,越不是靠聪明能答的,而是靠愿不愿意对自己诚实。

他还讲过一句关于概率的实话(据当年转录):做投资,一辈子真正重要的洞见没几个,六年里能碰上三四个绝佳的主意就不错了;一个人一生中,可能只有五到十个关键的洞见时刻。所以他从不追求做很多笔,而是等那少数几个想透了的机会,一旦想透,就下重手——手里九百块敢往一笔上压两百块,就是这个意思。这种“极度耐心加极度果决”的矛盾组合,是他后来反复讲的投资品性之一,第九章还会回来。

一个改不掉的癖好

讲到这里,必须给这一章上一道刹车,否则很容易把李录写成一个“深价值信徒”,而那是不准确的。

烟蒂做派是他的起点,不是终点。他自己在二〇一三年的访谈里把这条演化讲得很清楚:他一开始找的就是最便宜的证券,找着找着,“就会买到那些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的东西”;可时间久了,随着他对生意本身越来越有兴趣,他爱上了那些拥有持久竞争优势、又有长长跑道的好公司,于是他的路数慢慢“迁移成了以便宜的价格买入好公司”(“I morphed into finding strong businesses at bargain prices”)。这条从“便宜”到“优质且便宜”的迁移,是本书第二部的一条主线,第七章会专门收束。但——这是他很可爱、也很诚实的一点——他紧接着补了一句:“我骨子里还留着找极便宜证券的那股劲儿,改不掉!”(“I just can’t help it!”)天柏岚式的深价值癖好,他到晚年也没真戒掉;只是能力圈长大了,找便宜货的猎场跟着往“好公司”那边挪了。

其实迁移的苗头,在二〇〇六年就已经露出来了。据当年转录,那场全是烟蒂实例的讲座上,他也顺带谈到了什么叫“伟大的生意”——他举彭博(Bloomberg)为例,讲它靠着极高的转换成本、近乎垄断的地位、赢家通吃的格局,成了一门极难被撼动的生意;他也讲到微软如何一点点蚕食苹果。也就是说,早在他满手烟蒂的年代,他心里已经对“好生意”那一类东西心痒了——只是当时他的能力圈还不足以让他放心大把买入好公司,于是先在便宜的烟蒂里练手。从“心痒”到真正“爱上并重仓好公司”,他又走了好些年。这条内在的迁移,比外人看到的换标的要早得多。

这里还有一个时点值得钉一下,它和本书后面的比亚迪那条线有关:二〇〇六年他公开讲的实例,全是天柏岚、韩国公司这种深价值的烟蒂——比亚迪那时还没有进入他的公开讲义。要到二〇一〇年前后,比亚迪才成为他讲座的中心。这条顺序本身就说明了他的迁移不是嘴上说说:从二〇〇六到二〇一〇,他讲的主角,确实从“极便宜的资产”换成了“有长跑道的好公司”。所以本书写这一章,是写他方法的源头,不是写他方法的定论——把烟蒂时代当成他的全部,就像把一个人的少年时代当成他的一生。

最后得替读者点一句这套打法的天花板,免得把它当万灵药。烟蒂式深价值有两个天生的局限:一是机会稀少,好年头也碰不上几个,撑不起太大的资金;二是它极度依赖个人的笨功夫和判断,读不读得完那柜诉讼、看不看得准那对父子,全在人,抄不来、也雇不来。这两个局限,恰恰逼着一个越做越大、越做越自信的投资人往前走——去找那种“不必年年翻找新烟蒂、买对一次能拿很多年”的好公司。所以从烟蒂到优质,与其说是李录的审美变了,不如说是深价值这套打法自身的天花板,把他推着往前走的。

还得把前面立的那块牌子再强调一遍:天柏岚“两年七倍”、韩国公司“五六倍”这些数字,全部“据当年转录”,是二〇〇六年那场非逐字讲座里的约数。它们是用来看方法的,不是用来算业绩的。真要有人拿这两个数字去推李录“年化多少”“赚了多少倍”,那既不是他给的账,也不是本书认的账。

无论如何,这就是他“接种成功”之后头些年在做的事:在没人看的便宜货里,把文件读到底、把现场跑到底,为“谁在经营”这一问飞越半个地球。这套笨功夫,是他一生方法的地基。但要把时间感摆对:这两笔深价值的成功,和下一章那段痛苦的做空,其实挤在同几年里。九十年代末,他刚创立自己的基金,规模不大,又撞上亚洲金融危机,一边在生存线上挣扎,一边却已经能在危机的废墟里挑出天柏岚这样的便宜好货。也就是说,他选便宜货的眼力很早就相当成熟了;真正让他栽跟头的,不是这份眼力,而是别的东西——一个明明不在他能力圈里、他却去碰了的东西。那就是做空。下一章,讲这三年痛苦,以及他为什么最终把做空这条路彻底堵死。

本章依据

  • B1|英文源·转述 paraphrase(2006 哥大讲座,Tariq Ali 转录,全部“据当年转录”、非逐字):天柏岚——亚洲销售跳水、无分析师覆盖、家族约 40% 股权控约 98% 投票权、缠讼、约 95% 的人疑“挤奶(milking)”;他读遍每份诉讼、登门造访其社区与教堂,判定父子有德(诉讼源于漏达业绩指引、不再理华尔街,非欺诈);约 5 倍市盈率买入、“九百里压两百”、两年约涨 7 倍(PE 5→15、利润年增约 30%)。韩国控股公司——市值约 6000 万美元、账面约 2.3 亿美元(100% 酒店+13% 百货+3 家有线电视各 15%+大量地产),亲赴韩国核查物业实价,后涨约 5–6 倍。投资清单四问(便宜吗/好生意吗/谁在经营/我漏了什么);六年仅 3–4 个绝佳主意、一生仅约 5–10 个关键洞见时刻;以彭博为“伟大生意”范例(转换成本/近乎垄断/赢家通吃)、微软蚕食苹果。数字只看方法、不核账、不算业绩总账。
  • A2|英文源·正式访谈(2013《Graham & Doddsville》):由“cheap securities”起步、“morphed into finding strong businesses at bargain prices”、“I still have a streak… I just can’t help it!”——深价值是起点非终点、癖好改不掉(承第七章迁移线)。中英并列,英文 ≤25 词。
  • A1|中文原本·亲述(2024 全球价值投资与时代,接榫引用):“竞争不充分,是错误定价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用作“错误定价地图”的锚点。
  • 交易账目(据 personas/li-lu-deals.json、shard-01 §二):Timberland/韩国两笔的口径与 lesson;2006 讲义实例全为深价值、比亚迪尚未入其公开讲义(据 shard-01 §四、BYD 年份演变表);1997–98 创立基金、逢亚洲金融危机(据 personas/li-lu-bio.json,承第三章)。
  • 编辑判断(明示为本书判断):“安全边际不是算出来的,是查出来的”;深价值拐到最后落在“人可不可信”上,为第三部“品格先于技术”的极早伏笔;错误定价的三类角落、四问次序的诚实梯度、深价值两大天花板逼其迁移、两笔落点皆在亚洲与其能力圈身世相合——均为本书对其实践的归纳;“极度耐心+极度果决”承第九章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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