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来历 · 第三章
最痛苦的三年:为什么他告别了做空
上一章里的李录,选便宜好货的眼力已经相当老到。可就在同几年里,他做了一件自己日后称为“职业生涯最大的失败”的事——他去做了空。这一章讲这段最痛苦的经历,以及他为什么最终把做空这条路彻底堵死。它是第一部的收尾,也是理解他后来那套“只做自己真懂、只做多优质公司”的框架的关键:那套框架里最硬的几条纪律,几乎都是从这段疼里熬出来的。
先把处境讲清楚,因为不讲处境,就理解不了他为什么会去碰一件后来那么后悔的事。一个人的第一个大错,往往不是因为不懂道理,而是因为当时被现实逼得走不起那条对的路。
一开局就撞上生存危机
据他在《穷查理宝典》中文版序里的自述,一九九八年一月,他创立了自己的公司(也就是后来的喜马拉雅资本)。开局的时机糟得不能再糟——正赶上一九九七年爆发的亚洲金融危机,接着是石油价格跌破每桶十美元。他的判断是:这是个满地便宜货的时候。于是他大量买入亚洲的优秀企业,还买了美国和加拿大的石油股。这个判断,用今天的后视镜看是对的——危机正是深价值投资者的收获季,遍地是被恐慌错杀的好东西。可“长期正确”和“短期难看”常常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头一年,他的基金账面就损失了约百分之十九。
更要命的是接踵而来的第二击。第二年,他最大的一位投资人撤了资。对一个刚起步、规模本就不大的基金来说,这几乎是釜底抽薪——账面在亏,最重要的金主又走了,他一度面临实实在在的生存危机。这不是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大师在轻描淡写地回顾“当年也有过低谷”,这是一个刚上路的年轻人,在头两年就被逼到了“要不要活下去”的墙角。
处境的分量在这里:一个笃信长期、又满手好牌的人,偏偏被逼在了短期的悬崖边上。他心里清楚那些便宜的亚洲好公司长期会涨回来,可“长期”是要靠“短期先活下去”才能等到的。当账面的红字和赎回的压力一起压上来,“再等等、别动”这种教科书式的正确,说起来轻巧,做起来要命。请记住这个夹缝,因为下一步他做的那个“错误决定”,正是从这个夹缝里挤出来的——不是他不知道对的路怎么走,是当时那条路走不起。
为了活下去,他妥协做了对冲
生存的压力之下,他做了一个妥协:他去做了两三年的“多空对冲”(long/short)——一边买入看好的股票、一边卖空看坏的股票,用做空的那一头去对冲市场整体的波动,让基金净值的曲线看起来平缓一些,别那么吓人。
他不是凭空学会做空的。据当年转录,他早年曾与传奇的对冲基金经理朱利安·罗伯逊(Julian Robertson,老虎基金的创办人)有过交集,正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开始接触、并动手做空的。这一点值得点明,因为它说明他这个错不是孤立的一时冲动,而是被整个对冲基金行业的做法“带”进去的——在那个圈子里,多空对冲是天经地义的手艺,波动率、对冲、市场中性是人人挂在嘴边的词。一个刚起步、又急需活下去的年轻人置身其间,很难不被这套主流做法裹挟。这也提醒了一件事:能力圈之外的诱惑,常常不是以“诱惑”的面目出现的,而是以“行业惯例”“大家都这么做”的面目出现的,最难防的正是这一种。
从生意的角度,这个妥协是“有效”的——波动确实压下去了,净值不再那么颠簸,投资人看着安心,基金也就活了下来。可李录自己对这段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内心很痛苦。”
痛苦在哪儿?不在于做空亏了多少钱,而在一种更深的东西——他为了照看对冲的那一头,占用了大量的精力和仓位,结果反而没法把钱大把大把地投到自己最看好的那几只股票上去。他把这件事讲成了他一辈子最重的一句自我评判:“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失败……是在这一段时间里不能够大量买进我喜欢的几支最优秀的股票。”
这句话值得停下来体会。他没有说“最大的失败是某一笔亏了多少”,也没有说“是看错了某家公司”——他说的是机会成本:因为分心去做空、去对冲,他错过了本该重仓自己最懂的好公司的黄金窗口。对一个价值投资者来说,最大的损失往往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该做的没能做”。在二〇一〇年的哥大讲座上他也说过类似的意思,说那些他当年因为纠缠于多空而“留在桌上没赚到的钱,到现在还在往上累加”(“The money I left on the table is still adding up.”)。别人算亏损,算的是账户里少了多少;他算亏损,算的是那些本可以抓住、却因为分心而白白放走的机会。这个“以机会成本论成败”的算法,是价值投资者和普通交易者一个很深的分野。
这段经历还教了他一件更反直觉的事,日后成了他框架里的一条铁律:降低波动,和降低风险,根本是两码事。 做对冲的那两三年,他确实把净值曲线抹平了——波动小了,账面好看了,投资人也安心了。可代价是什么?是他不能重仓自己最懂的好公司,是真正的长期回报被牺牲掉了。也就是说,他为了让“波动”这个假风险变小,付出了“少赚真钱”这个真代价。他后来在北大反复讲,真正的风险是“资本的永久性损失”,而不是价格的上下波动——市场先生今天报个低价、明天报个高价,那不叫风险,那叫机会。这个被他后来讲了无数遍的道理,最初就是从“我曾经花大力气去消灭一个根本不是风险的东西”这件蠢事里,反着悟出来的。人有时候要先认认真真做错一回,才会对一个原本背得出的道理真正服气。
顺便把危机这个大背景讲一句,因为它一直笼罩着这段经历。李录后来说过,他入行头十六年就撞上了三次号称“百年一遇”的危机——一九九七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二〇〇〇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二〇〇八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号称百年一遇,其实差不多每五年就来一次。危机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会把人“冻住”,让人在最坏的时点做出最坏的决定。他给的诊断很不留情面:人们之所以在危机里僵住,“是因为他们在危机之前就没有对自己诚实”。平时把风险想得太美、把自己看不懂的地方糊弄过去,危机一来,那些糊弄过去的窟窿一起爆开,人就懵了。而他自己做多空对冲的那几年,恰恰是他离“对自己诚实”最远的一段——嘴上信长期,身体却在为短期的波动买单。所以这段经历对他的意义,远不止“做空亏钱”那么简单,它逼他看清了一件事:诚实不是一种可有可无的美德,是一种在危机里能不能站得住脚的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他处理这段经历的方式。很多人对自己职业生涯里最难堪的一段,要么绝口不提,要么轻描淡写地美化成“当年也交过学费”。李录不是。他把它郑重地叫作“职业生涯最大的失败”,反复讲、写进正式的序言里,当成一个可供自己和别人反复咀嚼的反面教材。本书之所以敢用一整章来写一个“失败”,也正是因为他自己愿意这么写——在他那里,一次真正想明白了的失败,比十次糊里糊涂的成功更值钱。这也是价值投资者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他们不怕承认错误,因为在他们的账本上,及时认错、把错想透,本身就是一笔正收益。接下来这几条“做空为什么行不通”的道理,就是他从这次失败里一条一条抠出来的——所以别把下一节当成什么高深的理论,它不过是一个人把自己摔过的坑,认认真真数了一遍。
做空为什么行不通:四条硬理由
从这段痛苦里,李录慢慢想清楚了一件事:做空这件事,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根子上就不成立。他后来(尤其在二〇一三年那次访谈里)把理由讲得很系统,本书归纳为四条。
第一条,是收益和风险的结构天生别扭。你做多一只股票,最坏亏光(下跌百分之百),可上涨的空间理论上没有上限;做空恰好反过来——你赚的顶多是百分之百(股票跌到零),亏的却可能没有底(股票一直涨,你的损失一直扩大)。也就是说,做空是一门“最好的情况有限、最坏的情况无限”的生意,方向正好和复利、和长期主义拧着来。做多是把有限的风险押在无限的可能上,做空是把有限的收益押在无限的风险上,两者根本不是对称的。
第二条,也是最要命的:做空最诱人的目标,往往是那些涉嫌欺诈、名不副实的公司;可问题在于,骗局能维持的时间常常长得离谱,远远超过你能扛住的时间。他在二〇一三年那次访谈里说得很直白:等到骗局终于败露、你终于对了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你会先破产”(“you go bankrupt first!”)。因为做空要借券,借券要付成本、还随时可能被逼平仓,你哪怕最终看对了,也可能在对的那天到来之前就被拖垮了。他在中文的序里也讲过同一层意思,举麦道夫那样能瞒天过海许多年的骗局做例子——你看穿了又如何?市场可以比你能撑的时间更久地保持疯狂。“看对”和“活到看对的那天”是两回事,做空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
第三条,是它“搞乱你的脑子”(“screws up your mind”)。做空是一种和长期持有反着来的心态:你得盼着一家公司出事、盼着股价下跌,得成天盯着短期的坏消息。这种心态会悄悄侵蚀掉价值投资最需要的那种东西——对好公司长期的、耐心的专注。一个脑子里天天盘算着“谁会垮”的人,很难同时是一个能安心把好公司拿十年的人。这两套心理装置装在一个脑袋里,会互相打架,而且往往是那套阴暗的、盯着崩塌的装置赢——因为坏消息永远比好消息更抓人眼球。
第四条,是一个更大的背景判断:拉长到两三百年看,经济是持续复利增长的,大势是向上的。在一个长期向上的系统里做空,等于长期站在趋势的对立面——顺风你偏要逆风,这本身就是一场胜算不利的仗。这条理由其实已经接上了他后来那套现代化因果桥的底色:既然现代经济的本质是没有上限的复利增长,那么把身家性命押在“下跌”这一边,从最根上就说不通。他日后花五万五千字论证的那套“现代化=持续复利增长”,反过来正好给“为什么不该做空”提供了最深的一层理由。
早在二〇〇六年,他就用过一个更形象的说法(据当年转录):做空就像“把一只手绑在背后跟人打架”(“having your hands tied behind your back while getting into a fight”)——这是他转述芒格的话。他还举过一个让他肉疼的例子:正因为陷在多空对冲里分了心,他错过了一家股价低于账面现金、而且他本就了解其管理层的公司,那家公司后来涨了五十到一百倍。一笔本该属于他能力圈、本该被他重仓的好机会,就因为他忙着做空而白白溜走了。你看,做空的害处从来不只是做空本身赔的那点钱,更是它像个黑洞一样,把你的注意力从真正该做的事上吸走。
往深里说,做空和对冲让他不舒服,还因为它们把他往“投机”那一边拽。他后来把投资和投机分得很清:投资者预测的是一家公司长期能挣多少钱,投机者预测的是别人短期会怎么出价。做空一家你认定会垮的公司、做对冲去熨平短期的波动,本质上都是在预测“别人接下来会怎么反应”——那是投机的活儿,不是投资的活儿。他说投机长期加总起来是“零和”的,一批人赚的正是另一批人亏的;而投资之所以能是“正和”,靠的是公司本身在复利地把蛋糕做大。做空那几年,他等于把自己从“和公司一起把蛋糕做大”的正和游戏里,拽进了“猜别人下一步”的零和游戏里——难怪内心很痛苦,那本来就不是他信的东西。这条“投机零和、投资正和”的分野,是他日后整套市场观的骨架,本书第五章会正面展开;它最早的体感,就来自这段拧巴的对冲岁月。
大约二〇〇四年,他把这本账合上了
想清楚之后,他就动手把这条路堵死了。据二〇一三年访谈里的说法,他告别做空这件事“发生在九年前”(“That change occurred nine years ago.”)——从二〇一三年往回推,正好是二〇〇四年前后。
这个时点不是孤立的。就在前一年的二〇〇三年感恩节,他和芒格在圣巴巴拉长谈了几个小时(那时他们已认识七年),芒格愿意投资他,并帮他把基金彻底改组成早期巴菲特、芒格式的合伙人结构——去掉对冲基金的种种弊端,不再吸收新的投资人。芒格那句“我所遇到的问题几乎就是华尔街的全部问题”,说的正是这一类结构性的毛病。也就是说,“告别做空”和“遇见芒格、改组基金”是同一段转折里的两件事:一边是他自己从疼里想明白了道理,一边是芒格从外面给了他把道理落地的条件。一个人想通了不一定就能改,往往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structure把新决心固定下来;芒格给的正是这个。这段与芒格的渊源,本书第五部会专门细讲,这里只先记下它和“告别做空”接在同一个节点上。
从此以后,他的路数就定了下来:只做多,不做空;只在自己真懂的能力圈里下注;把精力全部押到少数几家最优秀的公司上,然后长期持有。第一部走到这里,那个一听巴菲特就“中”了的年轻人,终于把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用一段真金白银的疼,划出了清清楚楚的界线。
他和索罗斯:不是对手,是两条不同的路
讲到告别做空、告别“从市场波动里赚钱”,很容易把李录摆到索罗斯的对立面去,因为索罗斯恰恰是靠做空、靠押注泡沫和崩溃闻名于世的。李录自己确实划过这条界线。在二〇一〇年的哥大讲座上他说过一句很干脆的话:“我从来不想从泡沫里赚钱。索罗斯那么干,那不是我的路数。”(“I don’t ever want to profit from a bubble. Soros does that, that is just not my game.”)
但本书要提醒一句,别把这句话读成“李录看不上索罗斯”或“两人水火不容”。事情要复杂、也要公道得多。翻一翻李录那份一百三十九本的推荐书目就会发现:他不但把索罗斯的《金融炼金术》《索罗斯谈索罗斯》列了进去,还和索罗斯读同一位哲学家——卡尔·波普尔的《开放社会及其敌人》《科学发现的逻辑》都在他书单的第一部分,而波普尔正是索罗斯“反身性”哲学的源头。换句话说,他们喝的是同一口哲学的井水,只是各自走了不同的路。李录选的是“从复利、从正和的增长里赚钱”,索罗斯选的是“从市场的错误和波动里赚钱”——这是两种投资哲学的分野,不是高下之争。
至于这背后更深的一层分歧——投资到底是“零和”还是“正和”——李录一生中真正把它掰开来讲、甚至和自己的老师格林威尔当面争过,那是本书第五章和第十八章的事,这里先按下不表。眼下只取“那不是我的路数”这句话字面的意思:不是贬低谁,是一个人认清了自己的路。这恰恰又回到了能力圈——做空、押泡沫,不在他的能力圈里,也不合他的性情;老实承认“这不是我该干的”,比勉强去干高明得多。一个人的成熟,很大一部分就是知道哪些赚钱的路子再诱人也不属于自己。
从疼里长出来的纪律
回头看,这段最痛苦的经历,给了他几样后来贯穿一生的东西,值得在第一部收尾时点清楚。
第一样,是对能力圈的敬畏。他最大的失败,恰恰发生在他离开自己最擅长的事(重仓好公司)、去做一件不擅长也不适合的事(做空对冲)的时候。这个教训他记了一辈子:在能力圈之外逞能,比在能力圈之内保守危险得多。 后来他把“能力圈”郑重地列进价值投资的基石,说“没有边界的能力就不是真正的能力”——那份对边界的敬畏,很大一部分就是在这里、用这段疼换来的。
第二样,是把“诚实”当方法。请注意,“职业生涯最大的失败”这句话,是他自己主动讲出来、写进给《穷查理宝典》作的序里的——没有人逼他坦白。一个愿意把自己最疼的一次错反复拿出来讲的人,靠的不是脸皮厚,是他真把“对自己诚实”当成了这门手艺的一部分。这也和前面那句“危机之前就没对自己诚实”扣上了:做空那几年是他离诚实最远的一段,而把这段公开讲出来、当反面教材,恰恰是他重新对自己诚实的方式。本书第三部会看到,这种“把自我修正公开摊出来”的做法,是他一以贯之的品格,也是本书敢信他的一个理由。
第三样,是他从此认定了“正和”这条路,以及与之配套的“集中”。多空对冲的教训是“分心、分散、两头忙、结果哪头都没做透”;他反过来悟到的,是“想透了就该重仓、该长期拿住”。他后来那种敢于把资金集中在少数几家最懂的公司上、敢于长期不动的做派,正是这段“因为分散而错失重仓良机”的痛的镜像。既然经济长期是复利向上的,那么最聪明也最省心的活法,就是站到增长这一边去,和优秀的公司一起慢慢变富,而不是天天跟市场的下跌较劲。这个判断,日后会被他放大成一整套关于现代化、关于中国的宏观论证——那是本书第四部的地基。但它最早的根,就扎在这段“做空做得内心很痛苦”的日子里。
第一部到此结束。来历讲完了:一个逃离、顿悟、下场、吃过深价值的甜头、也栽过做空的跟头的人,终于把自己的路认定了。接下来第二部,本书要拆开他那套框架,看它是怎么从二〇〇六年的“三条”,一步步长成二〇二四年的“六条”的——而你会看到,这套框架里的每一条,几乎都能在第一部这些甜头和跟头里,找到它最初的种子。
本章依据
- A1|中文原本·亲述(《穷查理宝典》中文版序,2011):1998 年 1 月创立公司、逢 1997 亚洲金融危机、石油跌破每桶 10 美元、大量买入亚洲优秀企业与美加石油股、首年约 19% 账面损失、最大投资者次年撤资、一度生存危机;妥协做 long/short 对冲两三年、“内心很痛苦”;“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失败……是在这一段时间里不能够大量买进我喜欢的几支最优秀的股票”;做空之难含“借债时机/舞弊难败露(如麦道夫)”;芒格“我所遇到的问题几乎就是华尔街的全部问题”、2003 感恩节愿投资并助改组去对冲基金弊端(承第五部)。中文原话逐字。
- B1|英文源·转述 paraphrase(2006 哥大讲座,Tariq Ali 转录,“据当年转录”):早年与朱利安·罗伯逊(Julian Robertson)有交集、由此开始做空;做空“having your hands tied behind your back while getting into a fight”(转述芒格语);因陷多空而错过一家股价低于账面现金、其管理层他本了解的公司,后涨 50–100 倍。
- B1|英文源(2010 哥大讲座,已剥转录者按语/Greenwald 转述):“I don’t ever want to profit from a bubble. Soros does that, that is just not my game.”;“The money I left on the table is still adding up.”中英并列。
- A2|英文源·正式访谈(2013《Graham & Doddsville》):做空四理由(100% 上行/无限下行、舞弊可维持很久+借券“you go bankrupt first!”、“screws up your mind”、经济长期复利偏多);“That change occurred nine years ago.”(=2004 告别做空);入行 16 年三次危机“百年一遇每五年一次”、危机中僵住“because they were not intellectually honest before”。中英并列,英文 ≤25 词。
- 跨库互证纪律(据 shard-03 §一、书单第一/四部分):李录与索罗斯同读波普尔(《开放社会及其敌人》《科学发现的逻辑》在书单),且其书目收入索罗斯《金融炼金术》《Soros on Soros》——不把索罗斯写成对立面,“正和 vs 零和”之争留待第五、第十八章。
- 可核验事实(据 personas/li-lu-bio.json):1997–98 创立喜马拉雅、约 1998–2001 做 long/short、约 2004 彻底告别做空(与“That change occurred nine years ago”回推一致);2003 感恩节芒格长谈为“起点”、2004 正式成为合伙人为“完成”,两说并置、自然带过。
- 编辑判断(明示为本书判断):把“最大失败”读作机会成本而非某笔亏损;能力圈之外的诱惑多以“行业惯例”面目出现;“告别做空”与“遇见芒格、改组基金”是同一转折的两面;这段痛苦长出三样纪律——敬畏能力圈、以诚实为方法、认定“正和”与“集中”(后者为第四部因果桥、及其满仓做派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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