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危机 · 第八章

分散化失效那一年,真正的教训是流动性

第三部 危机 大卫·斯文森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7 分钟

二〇〇九财年,耶鲁捐赠基金回报 -24.6%,缩水约 56 亿美元。这是这间办公室三十六年里最难看的一个数字,也是本书必须先说清楚归属的一个数字。

它不是斯文森说的。它写在耶鲁投资办公室二〇〇九年的年报里,和那一年所有的配置表、各类回报、危机辩护一样,是一整间办公室以机构名义写下的集体文字。上一章处理的是斯文森本人的危机论证——他署名的那篇致辞,他在讲台上说过的“恐慌里只有两件事:风险与安全”。那些是可以写成“斯文森写道”“斯文森说”的。这一章处理的是另一样东西:那场危机在账本上到底留下了什么,以及那间办公室事后承认自己学到了什么。这两样必须分开,因为它们落款不同,可靠性也不同。

之所以要在这一年格外用力地分清,是因为这个数字不是孤零零来的,它带着一句已经拟好的判词一起来。二〇〇八年十一月,《巴伦周刊》登了一篇《Crash Course》,点名说耶鲁模式另类资产过重、分散不足,暗示这套打法已经走到头。于是 -24.6% 落地时,公众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回报数字,而是一个“耶鲁模式已死”的现成结论。上一章写的是斯文森本人如何逐条驳这句判词——那是他署名之声里最锋利的一篇。这一章不重复那场辩护,只做一件更朴素的事:把账翻开,看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耶鲁自己从中记下了哪一条,再看这条记下的教训,和外界替它拟好的那句判词,是不是同一回事。

先看账本。

那一年的账,逐条摊开

年报把这一年的失败拆得很细,语气是机构自陈的冷静。它先给出全局:二〇〇九财年“全球股市下跌近 30%”,耶鲁自己 -24.6%。然后逐类往下摊。

可流通证券合计跌 13.1%。绝对回报 -9.1%——没有达成它“任何市况都为正”的目标,却远比股市体面,这一类作为组合的减震器,在这一年基本尽到了本分。国内股 -18.6%,仍跑赢 Wilshire 5000 指数 7.5 个百分点;发达国家外股 -14.4%,跑赢 MSCI EAFE 指数 17.0 个百分点。也就是说,耶鲁在每一个可流通类别里都比市场跌得少——主动管理这一年并没有失灵。真正把总回报拖到 -24.6% 的,是那些卖不动的类别。私募股权 -24.3%。最惨的是实物资产——耶鲁那些年最大的一类资产,跌了 33.9%,成为全组合最大的亏损来源;其中能源一项跌 47.4%,年报特意注明,那一年油价从二〇〇八年七月一日的每桶 140 美元跌到二〇〇九年六月三十日的 72 美元。(这些配置与回报数字取自双栏扫描的年报,量级为准、小数待回 PDF 复核;引用一律归“耶鲁年报”。)

这里有一处结构性的对应值得点出:跌得最惨的,恰恰是组合里最大、最非流动的一类。实物资产是耶鲁押注最重的地方,也是最难在一个季度里变现的地方——一片林场、一处油气田、一栋写字楼,不像股票那样点一下就能卖掉。于是当油价在一年里腰斩、地产估值跟着下修,这一大块资产既贡献了最大的账面亏损,又恰恰是你最没办法通过抛售来止损的部分。这个对应关系不是巧合,它是这一整章要讲的那件事的第一次露头:耶鲁模式赚钱最多的地方,和它在危机里最动不了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

年报用三句话概括这一年的伤害:

股权敞口拖累了结果,分散化没能保住资产价值,非流动性进一步减损了表现。

(…equity exposure hurt results, diversification failed to protect asset values… illiquidity further detracted from performance.)

这三句里,前两句是市场的账,第三句才是这间办公室要自己咽下的账。股权敞口拖累结果,这是股权导向组合在熊市里必然的代价,年报并不为此意外——它反复用同一个对照框住这一点:一个能在二〇〇〇财年涨 41%、二〇〇七财年涨 28% 的组合,就该预期到对称的两位数下跌;耶鲁上一次亏损还在二十年前(一九八八财年 -0.2%)。涨得起就得跌得起,这是账的第一层。

真正需要一章来讲的,是第三句里那个词:非流动性。

分散化的短暂失效,与一个不同的教训

年报在最难看的一年抛出了一个反问,本书把它原样记下,因为这是那间办公室为自己辩护时最锋利的一句:

若分散化在金融恐慌中保护不了组合,何必分散?

(If diversification fails to protect a portfolio… why bother to diversify?)

在恐慌的窄窗里,分散化确实短暂失效了。这一点年报没有回避。二〇〇八年的报告用一句机构文本把它讲得很干脆——注意,这是年报的书面版,与斯文森在讲台上那句口述版是两个层面的东西,上一章引的是他的,这里引的是办公室的:

在一个只有风险与安全两种属性的二元世界里,本不相似的风险资产会一起动。

(In a binary world where only risk and safety matter… dissimilar risky assets behave similarly.)

各类风险资产之间的相关性在恐慌中一起冲向 1,因为投资者不再区分它们各自的基本面,只区分“带不带风险”——所有带风险的一起抛,去买无风险的美国国债。分散化的全部前提,是不同资产受不同的基本面驱动、因而不会同涨同跌;可当市场退化成“风险与安全”这两栏时,所有基本面的差别都被暂时抹平了,本该互相错开的东西一起往下走。所以分散化不是“失灵”了,是它所依赖的那个前提在恐慌的几个月里暂时不成立了。在那个窄窗里,唯一还起作用的分散,是持有国债。

年报接着用一个长镜头把话说回来:分散化是一个关于长期的主张,不能用一次恐慌的窄窗去否证它。日本给过一个几十年尺度的反证——日经指数从一九八九年底的三万八千点跌到二十年后的一万点出头,只押本国股票的日本投资者二十年亏掉约 73%。年报的意思是:一个不分散、只押一个市场的组合,可以用二十年证明分散有多重要;而一次为期几个月的相关性趋同,证明不了它的反面。把时间尺度选对,分散与股权导向仍然成立。这条论证本身是对的,但它回答的是“要不要继续分散、要不要继续持股”这个问题——而这一年真正暴露的问题,其实在另一条轴上。

于是这里有两个候选的教训,而这一章的全部分量,在于分清它们。

第一个候选教训是:既然分散化在恐慌里救不了你,那就该多持国债、把组合做得更安全些。年报明确拒绝了这一条。理由是机会成本:年复一年持有大量国债,要在正常年份付出巨大的机会成本,那点危机里的安心买不回长期的落后。这是一个关于风险的判断,本书把它归还给上一章——那是斯文森署名之声反复论证过的“窄时窗对长时窗”。

第二个候选教训,才是二〇〇九年这间办公室真正写进年报、并且此后照着改的那一条。它与“要不要多持国债”无关,它讲的是:当危机来临、你必须拿出现金时,你手里那些非流动的好资产,卖不掉。

那一节写的是流动性

年报在二〇〇九年新写了一节,专讲流动性。这是本书认为整份报告里最有分量的一节——因为它不是辩护,是承认。

那一节把流动性分成两种。一种叫“非扰动流动性”:不必打乱组合、不改变资产类别敞口就能拿到的现金。年报举了例子——即便组合里现金配置为零,持仓本身也会自然生出一批现金流:债券付息,股票分红,房地产收租,能源储量既有资本回报又有资本返还,私募合伙权益会分配变现收益。此外还有外部借款:耶鲁近二十年用商业票据融资,危机中握有近 20 亿美元全额支持的商业票据额度,二〇〇八年七月到二〇〇九年六月,其平均成本约 1.76%,低于同期三个月伦敦同业拆借利率的 2.21%。这些都不伤及组合。

另一种叫“扰动流动性”:要拿到它,你必须动组合本身——直接抛售可流通证券,从绝对回报经理那里赎回,或者折价卖掉私募股权与实物资产。年报关于这一种,写下了这场危机最重的一句自省:

在金融危机的核心期,卖出非流动持仓只应作为最后手段,因为这类交易通常在对公允价值的巨大折让下成交。

(…sales of illiquid holdings should be pursued only as a last resort…)

然后是这一章标题所本的那句——一间以“敢于持有别人熬不住的非流动资产”为骄傲的办公室,在这一年把话说得很平:

流动性也要紧,哪怕对一个支出温和、视野长期的组合。

(Liquidity matters, even to portfolios with modest spending requirements and long-term horizons.)

而非流动持仓的麻烦,还不止于“卖不掉”。年报点明,一个捐赠基金要应付的现金需求有两头:一头是每年对大学的支出分配,另一头是对外部经理人的合约承诺。私募股权、风险投资、实物资产这些类别,投的时候是分期出资的——你先签下承诺,经理人日后按项目节奏来“催缴”(capital call)。危机来时,两头一起收紧:一边股市暴跌、可流通资产缩水,一边你还欠着一批已经承诺、随时可能被催缴的出资。于是非流动资产在这一年是双重的负担——它既卖不出去救急,又反过来向你伸手要钱。这就是为什么“手里有多少能动用的现金”在这一年会突然变成一个生死攸关的数字。

这句自省为什么是承认而不是辩护,看两个小数字就够了:二〇〇八年报里现金一栏是 -3.9%,二〇〇九年报里是 -1.9%。负的现金,意味着这间办公室在危机的谷底是略微加着杠杆、流动性绷紧地在运转的。一个把六成以上组合放进私募股权、风险投资、房地产、自然资源的模式,在这一年撞见了非流动性的另一面——它平时是溢价的来源,危机核心期却是一道你打不开的锁。年报没有把这写成一次挫败,只写成一条须记住的经验;但在这间惯于追踪成功、淡化失败的办公室的文体里,肯把它单独列一节,已经是相当重的承认。

为什么流动性对一个“长期组合”也要紧

那句自省里有个容易滑过去的限定词——“哪怕对一个支出温和、视野长期的组合”。它值得单独拆开,因为它正是耶鲁这个组合与教科书里那个“永续、可以无限持有非流动资产”的理想机构的差别。

耶鲁的组合不是一个可以关起门来自己复利的池子。它每年要往外掏钱,供养一所大学。二〇〇九财年,捐赠基金的支出占到耶鲁全校收入的 45.9%——这是斯文森任内这个依存度的峰值(此数取自年报,OCR 待核)。也就是说,在组合市值缩水四分之一的同一年,它还得为学校差不多一半的开支买单。一个必须每年兑现大额现金、又把六成以上压在卖不动的资产上的组合,一旦可流通的那部分同时暴跌,就会被逼到年报所说的“最后手段”——在巨大的折让下贱卖好东西。

把这个挤压看清楚,就明白它有多险。组合市值缩水约四分之一的同一年,它要供的那半个大学的开支,并不会跟着缩四分之一——教授的薪水、奖学金、实验室的运转,都是刚性的,不能因为捐赠基金跌了就砍掉一截。也就是说,支出这一头几乎纹丝不动,投资那一头却塌了四分之一,中间的缺口要靠现金去填。而这一年可流通资产同时暴跌,能不惊动组合就拿到的那点自然流动性远远不够;一旦被逼着去卖,卖的又只能是那些在最坏的时点、只能折价成交的非流动资产。一个供养着大学近一半开支的组合,若在危机里被迫贱卖,损失的就不只是那笔折价,还有它未来若干年供养大学的能力。这就是“流动性也要紧,哪怕对一个支出温和、视野长期的组合”这句话的全部重量所在。

所以“视野长期”从来不等于“永远不必拿现金”。永续资本让机构能承受非流动性、去赚流动性溢价,这是第五章那根支柱的底气;但同一份永续责任,也意味着它对大学的供养不能中断。这两件事在平常年份并行不悖,只有在危机核心期才彼此顶牛。二〇〇九年,它们顶牛了。这条治理侧的账,本书留到第十一章去算——那里会讲,正是为了不让这半个大学的预算随行情剧烈起伏,耶鲁把支出规则的 80% 压在上一年、只留 20% 对当前市值敏感。此处只需记住:流动性对耶鲁要紧,恰恰因为它背后站着一所要发工资的大学。

办公室后来怎么补这一课

这一课后来是怎么补的,语料里有一处斯文森本人的口述,来自二〇一七年他在外交关系委员会那场对谈。这里要小心署名:他讲的是耶鲁如何操作,属于“斯文森讲述办公室怎么做”,本书按机构操作处理,不当个人金句。

他说,办公室最看重的指标之一,是组合里“不相关资产”(uncorrelated assets)的占比——绝对回报、现金、短期债券三者合计,贝塔近于零,“是那种能在市场危机中保护捐赠基金的资产”。他给出的轨迹,正好是这一章的注脚:危机前这类资产约占三成;到二〇〇九至二〇一〇年被抽去当流动性、降到约一成五;此后重建,重新回到三成以上,当时目标约 32.5%——比长期目标略高一点。

我们最看重的指标之一,是组合中所谓不相关资产的占比……那是能在市场危机中保护捐赠基金的资产。

(…uncorrelated assets… would protect the endowment in the event of a market crisis.)

把这条轨迹和二〇〇九年那节自省对读,因果就清楚了:二〇〇九年被抽干的那部分缓冲,正是二〇一七年被刻意重建、并且略微超配的那部分。办公室没有因为挨了一记就改弦更张去多持国债、去降股权敞口——那是它拒绝的第一个候选教训;它改的是手里常备多少可以在危机中动用、又不至于贱卖好资产的干火药。这是一个关于流动性的调整,不是一个关于风险偏好的转向。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调整并不轻松,因为重建缓冲要付代价。那场对谈里,有听众当场把难处摆了出来:不相关资产由现金、短债、绝对回报组成,可当时利率又低又在往上走,持现金和短债几乎不挣钱;而绝对回报里越是真正与市场不相关的策略,越是在那几年跑输高贝塔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只被动的股票 ETF。换句话说,牛市走得越久,重建这道缓冲的机会成本就越扎眼,投委会里越容易有人问:我们为什么要拿三成组合去持这些眼下跑输大盘的东西?斯文森的答案,正是二〇〇九年那节自省的延长线——你持它们不是为了它们在牛市里的回报,是为了下一个二〇〇八来临时它们能保护你、能给你不必贱卖好资产的现金。这道缓冲的价值只在尾部兑现,而尾部什么时候来没人知道;肯为一个不知何时到来的坏天气常年付这份保险费,是这一课真正被学进去的标志。

斯文森那场对谈里还有一句,把这条经验推到了更远:他说自己反复盯着分布的尾部,“一九八七、一九九八、二〇〇八至〇九这些定义性时刻,忽视它们就管不好组合”;而二〇一七年,基本面风险与证券市场表面的低波动之间那道落差,“令人深感不安,让我怀疑是不是在为下一次’八七或’九八或〇八至〇九埋雷”。一个刚在危机里被非流动性上过一课的人,此后余生都在盯着下一次尾部——这既是经验,也是他不肯升级为乐观的那种警觉。

一份 PDF,两个署名

关于这场危机,本书还要指出一件在方法上要紧的事,它恰好是这本书全部纪律的一个缩影。

二〇一〇年那份年报,在整理进语料时被拆成了两个文件。一个是《首席投资官致辞》,落款 David F. Swensen,那是他署名的一手文本,可以写“斯文森写道”——它就是上一章危机论证的主证。另一个是同一份报告里其余的机构章节,第三人称、集体署名,只能写“耶鲁年报”。一份 PDF,两个署名;同一场危机,两种声音。检索时若把它们混作一处,就会把办公室的话安到他一个人头上,或反过来,把他署名的锋利判断稀释成机构套话。

这不是文档管理的琐碎。它是这本书从第一页起就在做的那件事的具体样本:把“一个人”从“一间办公室”里一句一句分出来。第七章用的是那份 PDF 里署他名字的一半,这一章用的是另一半,加上二〇〇九年那份纯机构的报告——两章写的是同一场大跌,声音却分属两级。能把它们分开,这场危机才既有斯文森的论证,又有办公室的账本,而不至于二者相混。

值得把耶鲁改了什么、没改什么并排看一遍,因为这正是“账本上的教训”与“外界拟好的判词”分岔的地方。危机之后,配置的大结构基本没动:股权导向还在,六成以上放非流动资产的框架还在,只去定价最无效处做主动的原则也还在——事实上,随后几年私募股权、尤其是风险投资在组合里的分量不降反升。若“耶鲁模式已死”这句判词成立,你该看到的是这套结构被推翻;实际看到的,是它被原样保留,只在旁边多备了一桶水。唯一被改写的,是流动性缓冲的厚度。这就是账本给出的答案与《巴伦周刊》给出的判词之间的距离:一个说要换掉整套引擎,一个只往油箱边上加了个备用罐。

于是这一章可以收在一个本书判断上,并明确标为编辑判断。二〇〇八至〇九年,市场上流行的教训有两个极端:《巴伦周刊》那一端说“耶鲁模式已死、分散化失效”;本能反应的那一端说“该多持国债、把组合做安全”。耶鲁两个都没接。它保住了股权导向,保住了非流动资产,只改了一件事——手里常备多少流动性。真正的教训不在“要不要冒险”,而在“冒险的同时留多少余地兑现现金”。把“降低风险”和“管理流动性”分清,是这一章唯一要留下的判断;混淆这两者,才是这场危机里最容易犯、也最贵的错。

下一部要处理的,是这个模式真正赚钱的地方——那些非流动、低效、只能靠人去挖的角落里,你怎么挑出替你去挖的人。这一章反复说,耶鲁最赚钱的地方也是它在危机里最动不了的地方;而在那些角落里,回报几乎全部来自你托付的那个人做得有多好。危机考的是组合能不能扛住,选人考的是你事先把才智交给了谁。前者的答案写在账本上,后者的答案,只能写在你对人的判断里。

本章依据

  • yale-office|年报(本章主文本):《耶鲁捐赠基金二〇〇九年报》(annual-reports/yale-endowment-2009.txt)。FY2009 回报 -24.6%、缩水约 56 亿美元、全球股市跌近 30%;逐类回报(可流通证券合计 -13.1%、绝对回报 -9.1%、国内股 -18.6% 跑赢 Wilshire 5000 达 7.5pp、发达外股 -14.4% 跑赢 MSCI EAFE 达 17.0pp、私募股权 -24.3%、实物资产 -33.9% 为最大亏损来源、能源 -47.4%、油价 140→72 美元);“equity exposure hurt results, diversification failed to protect asset values, and illiquidity further detracted from performance”;反问句“If diversification fails to protect a portfolio… why bother to diversify?”;流动性专节(非扰动 vs 扰动流动性、商业票据近 20 亿美元额度/成本 1.76% vs LIBOR 2.21%、“sales of illiquid holdings should be pursued only as a last resort… at dramatic discounts to fair value”、“Liquidity matters, even to portfolios with modest spending requirements and long-term horizons”、现金栏 -1.9%)——均归耶鲁年报,配置与回报小数为双栏 OCR 待核区、量级为准。
  • yale-office|年报:《耶鲁捐赠基金二〇〇八年报》(annual-reports/yale-endowment-2008.txt)。“In a binary world where only risk and safety matter… dissimilar risky assets behave similarly”(机构书面版,与上一章斯文森口述版分属两级,不混署名);FY2000 +41%/FY2007 +28%/一九八八财年 -0.2% 的对称性论证;日经指数二十年反证(此处引年报书面版);现金栏 -3.9%。
  • yale-office|年报(支出依存度):FY2009 支出占校收入 45.9% 峰值(取自年报十年序列,OCR 待核;治理机制留至第十一章)。
  • A2|访谈(斯文森讲述耶鲁操作,机构操作口吻降格):《与大卫·斯文森的对话》,2017-11-14(interviews/cfr-2017-11-14-conversation-with-david-swensen.txt)。“不相关资产”(绝对回报+现金+短债、贝塔近零)占比作为危机保护指标、危机前约 30%→危机中约 15%→重建至 30% 以上/目标约 32.5%;“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metrics… uncorrelated assets… protect the endowment in the event of a market crisis”;尾部思维(“一九八七/一九九八/二〇〇八至〇九”定义性时刻、二〇一七年低波动与基本面风险的落差令其不安)。此件为斯文森本人口述,但所述为耶鲁机构操作,按“斯文森讲述办公室如何……”处理,不作个人金句。
  • 方法说明(署名分层):二〇一〇年一份 PDF 被规范化拆为两件——yale-endowment-2010-chief-investment-officer-message.txt(A1,可“斯文森写道”,为第七章主证)与 yale-endowment-2010-institutional-sections.txt(C,归年报)。本章据此说明署名阶梯,检索勿混。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一处为本书判断——二〇〇八至〇九危机的真正教训是“管理流动性”,而非“降低风险/多持国债”;耶鲁保留股权导向与非流动资产、只调整常备流动性缓冲,与二〇一七年重建不相关资产至约 32.5% 互为因果。此判断依据年报流动性专节(机构自省)与 CFR 2017 口述的因果对读。
  • 留白:本章不含斯文森对这一年的私人反应、内部投委会讨论细节等——本库一手材料无此项;1987 年危机的个人一手细节见第七章(出自悼词、二手转引)。

本站正文为基于公开材料的独立编辑与研究归纳,不替代原始资料,也不构成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