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选人 · 第九章
第一是品格,第二是品格,第三你懂的
第五章那根讲主动管理的支柱,落点是一句冷静的算术:证券选择是零和游戏,计入费用后是负和,所以只在定价最无效的地方才值得主动——那里离散度大,好经理和坏经理拉得开。斯文森反复用同一张离散度表框住这件事:固定收益从第一分位到第三分位一年只差 0.5%,大盘股差 2%,对冲基金差 7.1%,杠杆收购差 13.7%,风险投资差到 43.2%。所以耶鲁把主动的力气集中投向那些差得最开的角落——在那里,选对人和选错人,一年能差出几十个百分点。
但这句算术只说到门口。它告诉你该去哪里主动,没告诉你到了那里怎么办。而到了那里,回报几乎不来自你,来自你托付的那个人——耶鲁不选个股,它选的是替它选股的人。斯文森反复讲,自己的工作“离证券选择过程隔了一步”(one step removed from the security selection process):不是去挑股票,是去挑那些挑股票的人,再想办法让他们替大学卖力。于是“主动超额全靠人”这句话,把选经理变成了整个耶鲁模式里最要命的一步。
隔着这一步,问题就换了形状。他在讲台上用经济学的名字点破过:这是一个委托-代理问题(principal-agent problem)。耶鲁是委托人,替大学出钱;对冲基金经理、买断经理是代理人,替耶鲁操盘。委托人和代理人的利益天然错位——代理人自有一套让自己最舒服的活法,未必是让委托人回报最大的那套。整个选经理的工作,说到底就是想办法让代理人主要为委托人的利益行事,把这层错位尽量抹平。你可以用合约去抹(结构化的激励费、门槛、回拨条款、要求经理人自己跟投),这些耶鲁都做;但合约只能约束行为,约束不了动机。真正让一段代理关系可靠的,是代理人骨子里怎么定义“赢”。这就把问题从“这个人能力强不强”,逼到了“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于是这一步斯文森的答案,说出来会让很多人意外。你以为一个把学术脚手架搭得那么密的人,会掏出一张打分表;他掏出的却是一句几乎不像方法的话。
清单前三名,全是同一件事
二〇一七年那场对谈里,鲁宾问他,一家投资管理公司里到底什么最重要。斯文森说,二十五年前他会给你一张长长的清单;今天他只剩一句——
第一,是投资负责人的品格与素质。第二,是投资负责人的品格与素质。第三——(笑)——你懂的。
(Number one is the character and quality of the investment principals… you get the idea.)
他说,要沿着清单往下走很远,才轮得到那些“螺丝钉”——策略、费率、组织架构这些能写进尽调备忘录的硬东西。然后他补了一句,本书认为这才是他全部选人哲学的底:
我绝对确信,没有什么比与优秀的人做伙伴更重要。
(there is nothing more important than being partners with great people.)
这句话的排他性值得停一下。他没有说“品格很重要”,他说的是清单前三名全被同一件事占满了。为什么一个操盘手会把不可量化的品格,排在可量化的能力前面?因为他做的这门生意,本质是把大学的钱交到别人手里、一交就是十年二十年,中间隔着那层委托-代理关系。能力决定这个人能不能挣到钱;品格决定他挣到钱以后,会把钱留在为你挣钱的那条轨道上,还是转手拿去为自己募更多、收更多费。前者是回报的上限,后者是回报会不会一路漏光。在一段要托付几十年的关系里,后者更致命——因为一个能力很强、却一心想把自己做大的经理,恰恰有本事把你的钱变成他的规模,而规模会反过来毁掉当初让你看中他的那份能力。
这里要防一个误读:把品格排第一,不等于不看能力。斯文森在讲台上把话说得很清楚——耶鲁“绝不会对着一份有趣的简历就贸然下注”,它要的是“在该经理声称要操作的市场里,已经展示出的操作能力”。也就是说,硬的定量因素他要看,只是“比数字更重要的,是那些软的、定性的品质”。这就分出了两样常被混为一谈的东西:一样是“已经展示的能力”(demonstrated ability),另一样是“一份长的、经审计的业绩记录”(audited track record)。前者他必须确认——他不投自己判断不出有没有本事的人;后者他明确说被高估。一个人可以从没独立管过一分钱、因而没有记录,却在别处显露出无可争辩的市场判断力;也可以攒着一份光鲜的十年记录,却全是存活偏差和运气的产物。斯文森要抓的是前一种、放过后一种——这条区分,是理解“业绩记录被高估”的钥匙,下一节就从这里展开。
你看到的记录,可能不存在,也可能在骗你
从这里,他推出一个更硬、也更反直觉的结论:
我认为业绩记录被严重高估了。
(I think track records are really overrated.)
这句话有两条腿,方向正好相反,得分开走。
第一条腿是:最好的人,可能根本没有记录。耶鲁一些最出色的投资,投给了当时拿不出业绩数字的人。他举了两个例子。二十五年前,他们从高盛的自营交易台挖出两个人,一女一男——斯文森说,就算这两人当时有记录,那记录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因为高盛的组织形态、给操盘手配资源的方式,和他们出来单干之后的处境完全不同;何况“我们连数字都没有”,纯粹是判断这两个人会做出好回报,后来他们果然替大学做得很好。另一个更极端:一位他教过的学生,十二年前设立一只中国基金,此前从没管过任何中国股票的组合,耶鲁拿 2500 万美元起步交给他;十二年下来,这个人在一个他形容为“极度无效的环境”里,为大学增值了 13 亿美元。
这两个例子里藏着一层比“敢赌”更深的意思。高盛那对搭档的旧记录之所以没用,不是因为数字难看,而是因为换了环境、那份记录就不再说明问题——一个人在别处的成绩,未必能预测他在你这里、拿着不同资源、面对不同约束时的表现。业绩记录是一段特定历史的产物,而你要投的是未来、是一段还没发生的历史。斯文森愿意在没有数字的情况下下注,正因为他相信“这个人会怎么做”比“这个人做过什么”更能预测未来——前者关乎判断力与品性,是可以迁移的;后者绑死在过去的那套条件上,一换场景就贬值。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不怕投一个从没管过中国股票的人去管中国基金:他赌的从来不是“这人有中国的成绩单”,而是“这人有做出好回报的那种脑子和那种心气”。如果当初非要三年五年经审计的业绩才肯下注,这些机会一个都抓不到。
第二条腿是:就算你手里有记录,那记录本身也在骗你。这一条他在二〇〇八年的讲座里用数字讲得很细,讲的是存活偏差与回填偏差——注意,他引用的是弗兰克·罗素(Frank Russell)等机构的研究,是他援引的第三方数据,不是他自造的。表面上看,截至二〇〇五年六月的十年,Wilshire 5000 基准年化 9.9%,主动股票基金平均 9.6%,只差 30 个基点,好像主动管理没差多少。但一九九六年有 307 家经理报告业绩,到二〇〇五年只剩 177 家——130 家消失了,多半是做砸了退场的。你在十年后看到的那条 9.6%,只统计了活到最后的幸存者,死掉的那 130 家的难看数字,早已从样本里蒸发。这是存活偏差。
共同基金那头,斯文森说得更不留情——那里有一种“相当犬儒的游戏”。一家基金公司若有一只长期跑输的基金,很少让它体面地死掉;通常的做法,是把这只难看的基金并进一只业绩好些的基金里。一并,那只差基金的记录就消失了,资产落到了一只有漂亮记录、可以拿去营销的基金名下。于是等你回头看统计,满眼都是活得好的基金里堆着的资产,那只被合并掉的差基金,仿佛从没存在过。回填偏差更阴一层——一个新经理中途冒出来,会把自己过去那段(往往正是他敢于亮相的那段好业绩)一并填进数据库,又把平均数往上抬;而肯举手说“我有套有意思的新打法”的,几乎清一色是已经做成了的人。两样叠加,对冲基金报告出来的 12% 到 14% 回报里,一大半可能只是偏差,真实体验也许只是中个位数。这就是为什么,一份摆在你面前、看上去经得起审计的记录,可能恰恰是最会骗人的东西。
把两条腿合起来,“业绩记录被高估”就不是一句漂亮话,而是一个前后自洽的立场:你最想要的人常常没有记录,而你能拿到的记录又系统性地偏乐观——那么把宝押在业绩记录上,是双重的错。
有点“一根筋”、管两亿而不是两百亿的人
既然记录既可能不存在、又可能被污染,斯文森到底在人身上找什么?二〇〇八年的讲座里,他给过一个画像,说选人“几乎像在看童子军”:要品行端正、操守无可指摘、聪明、极其勤奋;尤其要“痴迷于市场”,而“不以尽可能变富来定义赢”。紧接着是那句被他反复引用的话:
规模是业绩之敌。
(Size is the enemy of performance.)
这句话是整套选人逻辑的枢纽。他解释:一个一心想变富的人,可以先做出一份还看得过去的业绩,然后据此募到惊人的资金——庞大的资金随即损害他继续做出优异回报的能力,但没关系,他靠着这一大堆钱收管理费,照样活得很好。你要找的人恰恰相反:他做出好回报,却常常只募一笔不大的钱、然后对新投资者关门,因为他衡量成功的标准是跑赢市场,不是替自己攒下滚滚而来的费用。到了二〇一七年,斯文森把这种人说得更传神:
我找的是有点“一根筋”的人——他们定义“赢”,不是看自己能变多富,而是看能做出多好的回报。
(…somebody that’s got a screw loose… they define winning… by producing great investment returns.)
这样的人,他说,本来能管两百亿,却宁愿只管其中的零头两亿——把规模压住,把业绩守住。他讲过一个刚见过的经理,说自己的目标是进“内部收益率名人堂”,斯文森说他很喜欢这句话:因为如果这人真做出好回报,受益的是大学;可如果他去募巨资、收高费,受益的就只是他自己、不是耶鲁。
“规模是业绩之敌”这句话背后,其实是两门生意的分野。一门是业绩生意:你靠做出超额回报活着,回报做不出来,你就该关门。另一门是费用生意:你靠管理着一大堆钱、按比例抽费活着,业绩平庸也无妨,只要资产足够多,费用照样丰厚。这两门生意在起步时看着一样,走着走着就分了岔——因为超额回报有容量上限,一个策略能吃下的资金是有限的,钱一多就摊薄,好机会不够分,业绩必然回落;而费用没有上限,钱越多抽得越多。于是一个理性的“最大化者”,一旦做出一点成绩,最划算的选择就是拼命把规模做大、把生意从业绩生意悄悄换成费用生意——他个人变富了,你的回报却被他的规模稀释了。斯文森盯的就是这个岔口:他要找的,是那种明明能拐进费用生意、却偏偏守在业绩生意里的人。这样的人会主动对新钱关门,会把自己的基金规模摁在策略容量之内——因为对他来说,管着一堆钱却做不出回报,根本不算赢。这也正是他在别处反复讲的那笔“漏损”的人身版本:过去二三十年,越来越多的钱被装进两成利润分成加高管理费的格式里,漏给华尔街的比从前多得多;而一个把赢定义成回报、而非定义成费用的经理,是这条漏损管道上罕见的一个不漏的接口。
你不能拿内部收益率当饭吃
同一场对谈里还有一句只有四个词的话,被他说成了一条纪律:
你不能拿内部收益率当饭吃。
(You can’t eat IRR.)
内部收益率(IRR)是一个年化的比率,对现金进出的时点极其敏感——一个经理可以靠早早返还一点资本,把这个比率修饰得很漂亮。但比率不是你真正拿回家的东西。你真正拿回家的,是投入资本倍数(MOIC):一块钱进去,最后变成几块钱回来。斯文森的意思是,别被那个亮眼的比率勾了魂,要看落进大学账户里的到底是多少倍——一笔私募投资若拿不到净两倍的倍数,那费半天劲做它干什么。这又是“规模是业绩之敌”的同一副骨架:一个经理可以把 IRR 做得好看、把资产做得庞大、把费用收得丰厚,而这三样都可能与“大学到底多拿回来多少”背道而驰。斯文森要的,是穿过所有这些好看的中间指标,盯住最后落袋的那个数。
把这一章的几样东西摆到一处看,会发现它们其实是同一个念头的四个侧面。品格第一、业绩记录被高估、规模是业绩之敌、不能拿 IRR 当饭吃——这四句话,句句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个代理人,把“赢”定义成了什么?一个把赢定义成“自己变得尽可能富”的人,会去募巨资、收高费、把 IRR 修饰得好看、把光鲜的记录摆到你面前——这些动作全都利他自己,未必利你。一个把赢定义成“做出优异回报”的人,会压住规模、对新钱关门、盯住真正落袋的倍数——这些动作才与你的利益重合。选经理的全部技艺,说到底就是在错位的委托-代理关系里,找出那些“赢”的定义恰好和你一致的人。业绩记录量的是能力,而斯文森真正要量的,是这个人心里那杆秤——秤的一头是他自己,一头是你,他习惯把砝码往哪边放。这杆秤,没有任何一份经审计的记录量得出来。能力可以用数字近似,动机不能;而在一段要托付几十年、中间充满诱惑的关系里,最终决定你回报命运的,往往不是那个人有多能,而是他在能与贪之间,惯于站到哪一边。斯文森把选人的第一顺位给了品格,赌的正是这一条。
这套东西为什么写不成一张表
到这里必须停下来做一次署名的甄别,否则很容易把这一章写错。
耶鲁的年报里,确实出现过一套听上去很系统的选经理“标准”:投资能力、组织的凝聚力、商业战略的清晰、恰当的费用与激励,以及“最重要的”——个人与职业操守。这五条与斯文森的选人哲学高度同调,尤其压轴那条。但它们不是斯文森的话。它出自二〇〇五年年报里投资委员会主席查尔斯·埃利斯(Charles Ellis)的致辞,落款是埃利斯,不是斯文森;那篇致辞的主题词是“防守、防守、防守”,把选经理的两大风险总结为“在经理最好的业绩之后雇他、在最差的业绩之后炒他”。这套五标准可以当作机构层面的旁证,但必须归埃利斯、归年报。把它安到斯文森头上,等于把一份机构清单冒充成他个人的方法——而他个人的方法,恰恰是拒绝被写成清单的。
因为当有人当面追问他“你到底怎么测品格、这套方法会不会只是事后诸葛”时,斯文森的回答一点都不像一条可复制的流程:
对品格的测试在很大程度上是主观的……到我开最后一次会、决定要不要推进时,我整场都在想一件事:这个人,是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伙伴?这是主观的,是凭直觉的,但在我看来,这就是最重要的标准。
(the testing for character is largely subjective… Is this an individual that I want to be my partner?… it’s gut feel, the most important criterion.)
本书要如实记下这句里的“直觉”(gut feel)二字,不替它打磨,也不把它包装成什么“识人的艺术”。斯文森没有说他有一套测品格的秘技,他说的是:这东西在很大程度上是主观的,我尽量在会议桌之外的场合多和人相处,然后在最后拍板前问自己一句——这是不是我想要的伙伴。就这么朴素,也就这么不可传授。这是这套选人哲学最诚实、也最不能被复制的地方:它的核心判据是主观的,凭的是一个在市场里泡了几十年的人的直觉,而直觉写不进备忘录、编不成打分表、传不给下一个人。这既是它的力量,也是它的软肋。力量在于,它抓住了打分表抓不住的东西——一个人会不会在挣到钱以后仍然把你的利益放在前头;软肋在于,它把整套方法的成败,压在了下判断的那个人身上。你可以问:那你怎么知道自己的直觉靠得住?斯文森能给的答案,其实只有一个,就是他自己几十年的业绩记录——可那,又是一份业绩记录。于是这套“业绩记录被高估”的哲学,最终自己也只能靠一份业绩记录来担保;它在事前无法被证明,只能在事后被验证。这不是漏洞,这是它对自己的诚实。
也正因为如此,选人这一步是耶鲁模式里最抄不走的一环。你抄得到那张离散度表,知道该去风险投资、去杠杆收购里主动;你甚至抄得到“品格第一”这句口号。但你抄不到那个凭几十年直觉在最后一次会上拍板的人,也抄不到他几十年攒下、让他有资格拍板的那份记录。这条留到第十四章去收;这里只先记住:模式可以公开,判断力不能移交。
这一点也正是本书那条二分的又一个切面。一个普通人凭什么去判断一位对冲基金经理“是不是我想要的伙伴”?他没有在市场里泡几十年的直觉,没有一场接一场的社交场合去看人,没有把某人挖来、用十二年验证自己看对了没有的机会。斯文森能靠主观直觉选人,恰恰因为他背后站着一整套机构条件:常年的准入、专职的团队、以及最要紧的、他本人那份让直觉有资格被信任的履历。散户三样都没有。所以当一个人问“我该找哪个明星经理、买哪只主动基金”,斯文森会把他掰回第四章那个答案——不是因为主动一定不好,而是因为选主动经理靠的是一种他既没有、也无从习得的判断力。承认这一点不丢人;假装自己也有那杆秤,才危险。选人是耶鲁的活,不是你的活;这是“在中间你输”在选人这一格上的具体写法。
下一章讲的是“对人的投资”的另一面。既然一切押在你能不能看懂这个人、能不能在他失手时判断他是运气差还是真做错了,那就必然推出一条更硬的规矩——凡是你看不懂的东西,无论它数字多漂亮,都不碰。斯文森管这叫,我看不懂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本章依据
- A2|访谈(本章主文本):《与大卫·斯文森的对话》,2017-11-14(
interviews/cfr-2017-11-14-conversation-with-david-swensen.txt)。人品三连“number one / number two / number three—you get the idea”与“there is nothing more important than being partners with great people”;“I think track records are really overrated”及高盛自营挖两人(“我们连数字都没有”)、中国基金学生 2500 万美元起步/十二年增值 13 亿美元二例;“You can’t eat IRR”;“a screw loose”/“define winning not by being as rich as they can be individually”/管两亿而非两百亿/“IRR 名人堂”;品格测试“largely subjective… gut feel… the most important criterion”——均为斯文森本人口述,可直引,用“斯文森说”。 - A2|讲座:Open Yale Courses ECON252 (2008) 第 9 讲客座(
lectures/oyc-econ252-2008-lecture9-swensen.txt)。选经理“几乎像看童子军”(高正直、操守无可指摘、聪明、勤奋、痴迷市场、不以变富定义赢);“Size is the enemy of performance”;一心变富者募巨资收费、目标经理只募小额并对新投资者关门——个人信念,可直引。存活偏差与回填偏差数字(Wilshire 5000 十年 9.9% vs 主动 9.6%、30bp;一九九六 307 家经理→二〇〇五 177 家、130 家消失;对冲基金报告 12–14% 回报里过半为偏差)系斯文森援引弗兰克·罗素等第三方研究,按“斯文森引用……的数据”处理。 - yale-office|年报(反证,须归埃利斯/勿混署名):《耶鲁捐赠基金二〇〇五年报》(
annual-reports/yale-endowment-2005.txt)投资委员会主席致辞,落款 Charles D. Ellis。选经理“五标准”(investment skills / organizational coherence / clarity of business strategy / appropriate fees and incentives / personal and professional integrity)、“defense, defense, defense”、选经理两大风险(业绩最好后雇、最差后炒)——归埃利斯/年报,非斯文森,仅作机构层面旁证。 - 离散度表:第一至第三分位离散度(固定收益 0.5%、大盘股 2%、对冲基金 7.1%、杠杆收购 13.7%、风险投资 43.2%,十年截至 2005-06-30)见第五章依据;同源机构书面版(2005 年报机会程度表)归年报,讲座口述版可归斯文森。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一处为本书判断——斯文森的选人方法以主观直觉为核心判据,拒绝被系统化为可复制清单;其“业绩记录被高估”立场由两条相反的腿支撑(最优者常无记录/记录本身受存活与回填偏差污染),前后自洽;该方法事前不可证、只能由判断者自身的长期记录事后担保,故为耶鲁模式中最不可迁移的一环(收束留至第十四章)。
- 留白:本库一手材料未给出斯文森所挖具体经理人的姓名(高盛两人、中国基金学生均未具名)、亦无逐笔经理尽调档案;相关业绩数字为其口述援引,量级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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