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受托人 · 第十二章
不撤资,把外部性定价进分析
受托人的良心,会在某处碰到一些没法只用回报来回答的问题。气候在变暖,资产管理业里女性与少数族裔稀少——一个管着几百亿美元的人,该不该、又该怎么把这些事纳入他的工作?斯文森在这两个问题上都留下了亲笔署名的文字。但要把这一章写对,得先做一件容易被跳过的甄别:把耶鲁那套早于他的伦理投资框架,和他本人署名的那几封信,分清楚。
因为这里最容易犯的错,是把耶鲁几十年的伦理投资传统,整个安到斯文森一个人头上。那套传统不是他发明的——它比他到任还早了十几年,是一整套机构机制的产物,而不是某位首席投资官的个人创见。分不清这一层,就会既高估他、又误读他:把机构的功劳记到他名下是高估,把机构的立场当成他的个人主张则是误读。
那套框架,早于他,归耶鲁
耶鲁的伦理投资框架,起点在一九六九年一场校内研讨会。会后,约翰·西蒙(John Simon)等人写成了《伦理投资者》(The Ethical Investor,一九七二年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据《纽约时报》,耶鲁由此成为“第一所放弃被动机构投资者角色的重要大学”。为落实这套理念,耶鲁设了两个委员会——“投资者责任咨询委员会”(ACIR)与“公司投资者责任委员会”(CCIR);核心概念是“社会伤害”(social injury)。此后几十年的伦理行动,多由这套委员会机制主导:一九七八年起对南非相关公司的撤资政策,一九九〇年代对烟草的代理投票指引。
这套框架有两个特征,是理解斯文森气候立场的前提。第一,它早于斯文森一九八五年到任,由耶鲁公司和那两个委员会主导,是机构立场,不是某位首席投资官的个人主张——本书讲到它,一律归“耶鲁”,不写“斯文森说”。第二,它的一贯路径不是一撤了之,而是“运用发言权”(use of voice):与被投公司接触、施压、投代理票,把撤资留作最后手段。这条“engage 而非 divest”的传统,才是斯文森后来处理气候问题时接过的那根接力棒。
为什么这条“发言而非撤资”的传统对斯文森如此顺手?因为它和他一整套投资观是同构的。撤资是一个终点式的动作——把某类资产从名单上划掉,一了百了;发言则是一段持续的关系——你留在桌上,一次次和被投方谈、施压、投票。第十章讲过,斯文森理解的投资本就是一段“可以持续追问的关系”,而不是一次买定离手的下注。撤资把关系斩断,发言把关系保住;所以当气候问题摆上来,斯文森自然接的是“发言”这根接力棒,而不是“撤资”那把剪刀。这不是巧合,是同一种投资哲学在伦理议题上的延伸。
分清这一层,斯文森本人的贡献才看得准:他没有创立耶鲁的伦理投资,他做的是把这套早已存在的机构框架,应用到气候和多元化这两个新问题上,并为这两次应用留下了自己署名的、可归他个人的具体主张。下面三封信,就是这两次应用的一手文本。
温室气体,是对人类生存的严重威胁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斯文森以首席投资官身份,致信耶鲁全部在任的外部投资经理。这封信的缘起,正是前面那套机制的一次决定:耶鲁公司的投资者责任委员会决定,不对化石燃料持仓做撤资,转而由首席投资官发函,要求经理人把气候风险纳入投资评估。信的立论前提,斯文森写得毫不含糊:
投资办公室对全球变暖的立场,基于一个结论——温室气体排放对人类生存构成严重威胁。
(…greenhouse gas emissions pose a grave threat to human existence.)
但请注意接下来这封信要求经理人做的,不是“别碰脏东西”,而是“把脏东西的代价算进去”。它要求经理人在做投资决策时,评估三样东西:拟投标的的温室气体足迹、气候变化的后果对预期回报的直接成本、以及减排政策对预期回报的成本。
这三样东西值得一条条看,因为它们合起来,是一次把“外部性”翻译成“投资成本”的完整操作。第一样,温室气体足迹,是问这项投资往大气里排多少——这原本是一笔由全社会承担、不进任何一家公司报表的外部成本。第二样,气候后果的直接成本,是问变暖本身会怎样打击这项投资的回报:一处低洼海岸的房产会被海平面威胁,一片农田会被极端天气影响。第三样,减排政策的成本,是问未来的碳监管会怎样加到这项投资头上:一个靠廉价煤电活着的公司,一旦碳被定价,成本结构就会塌。三样加起来,等于把原本飘在公司报表之外的那笔外部账,一笔笔拽回到经理人对回报的估计里。这正是“把外部性定价进分析”这句话的字面操作——不是道德上谴责排放,是财务上给排放标价。然后是那句机制上的核心:
简单说,温室气体足迹相对小的投资,会相对占优;足迹相对大的,会相对不利。
(those investments with relatively small greenhouse gas footprints will be advantaged…)
信里点了名——若把内外部成本完整计入,几类业态的商业模式会受到质疑:动力煤生产商、油砂作业、依赖廉价煤电的公司、低洼海岸的房地产。反过来,可再生能源、提升能效的产品,则是机会。对那些油盐不进的公司,信里也给了一条硬指令:
耶鲁要求你回避那些拒不承认气候变化的社会与财务成本、且不采取经济上合理的减排步骤的公司。
(Yale asks you to avoid companies that refuse to acknowledge the social and financial costs…)
这里要标一句署名的性质:这三封信是斯文森的 A1 亲笔,可以写“斯文森写道”“斯文森要求”;但它们都是他以首席投资官身份、代表投资办公室对外发的政策函,信里的主语多是“耶鲁要求”“投资办公室希望”。所以引用其中的价值主张归斯文森时,宜标明“以耶鲁投资办公室的名义”——这是个人署名与机构立场的混合体,介于纯个人言论与纯机构文字之间。
这是风险管理,不是道德姿态
为什么说斯文森走的是“定价外部性”、而不是“道德撤资”?差别不在结果像不像,在这件事在他脑子里属于哪一类判断。
撤资是一个道德姿态:我不持有 X,因为 X 是坏的——它的逻辑落点是“我不愿意跟这种东西沾边”。定价外部性是一个投资判断:一旦把气候的真实成本完整计入,高排放的资产会跑输——它的逻辑落点是“这东西会亏钱”。这两条路可能通向相似的结果(都会减少高碳持仓),但它们是两种不同的动作,出自两种不同的心思。撤资诉诸的是价值观:你告诉世界你反对什么。定价诉诸的是分析:你判断某类资产的真实风险被市场低估了,于是在你的估值里把它调低。前者一旦做出就到此为止,也无从检验对错——它本就不是一个可证伪的投资判断;后者是一个可以被市场检验的预测,若那些高碳资产日后果然因碳成本入账而贬值,它就被验证,若没有,它就被证伪。斯文森选的是后者。他在信里把话说回了投资分析的框架内:
如投资分析的所有方面一样,这些决策将基于不完整、不完美的信息。尽管如此,把气候相关风险纳入考量,应当产出质量更高的组合。
(…decisions will be based on incomplete, imperfect information… should produce higher quality portfolios.)
“决策基于不完整、不完美的信息”这句,把气候直接接进了他一贯的认识论。第十章讲过,他对一切自己看不透的东西保持警惕;而他处理气候的方式,不是拍一个道德判断,是承认这里信息不全、然后像对待任何一种风险那样,把它折进对回报的估计里。落点是“质量更高的组合”,不是“更干净的良心”。在他这里,气候是一个风险变量,不是一面道德旗帜——这也正是他为什么走定价、而不走撤资:撤资是拿道德把一类资产一刀切掉,定价是把这类资产的风险如实标出来、让它在竞争里自然落到该有的位置。前者是姿态,后者是分析。
它有牙齿:一笔被否决的合作
一个只停在信纸上的原则,等于没有原则。斯文森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又向耶鲁社区发了一封,通报那封气候信发出约十八个月后的落地情况——这是极少见的“政策—执行—回访”一手闭环。
先看执行:信发给所有在任外部经理后,团队逐一回访、逐个讨论。多数经理支持,还赞赏耶鲁“要求考虑气候的经济影响、却不对组合决策下硬性禁令”的分寸。这印证了那条“软约束加对话、而非硬性禁投清单”的路径。
再看一个常被用来攻击斯文森的点——你嘴上讲气候,手里到底持了多少化石燃料?信里给了一个具体到让批评失重的数字。截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耶鲁对动力煤、油砂这两类最该受冲击的行业,敞口“微乎其微”(de minimis):一位经理持有一小笔上市煤炭公司的股票,另一位经理代耶鲁持有两家上市油砂生产商的权益——
合计起来,这些投资对耶鲁的敞口不足一千万美元。
(Combined, these investments represented less than $10 million of exposure to Yale.)
对一个几百亿美元的组合,不足一千万,几乎可以忽略。这个数字之所以要紧,是因为它拆穿了一种常见的攻击。撤资运动常把矛头对准像斯文森这样“拒绝撤资”的人,暗示他们嘴上讲气候、手里却攥着大把脏钱。可这个数字说明,“不撤资”并不等于“重仓化石燃料”——恰恰相反,耶鲁在完全没有喊撤资口号的情况下,化石燃料敞口本就微乎其微。原因也正是那套定价逻辑:一旦你要求每位经理把碳的真实成本折进分析,高碳资产在竞争里本就不占优,用不着一纸禁令,它自己就被挤到了边角。这比撤资更深一层——撤资是事后把已经买进的脏东西划掉,定价是事前就让脏东西在你的估值里抬不起头,压根进不来。此后,那位持煤炭的经理退出了头寸(其创始人认同“碳定价是不可知的风险、高碳足迹的化石燃料生产商是衰退型业务”);持油砂的那位卖掉两笔,并承诺日后不再建立类似头寸——他们不是被禁令赶走的,是被一场关于风险的对话说服的。
最有分量的,是信里记下的一次否决。耶鲁曾“沿着雇用一位新能源经理的路,走得很远”——几乎要签了;可就气候风险的讨论中,双方在看法与态度上暴露出分歧,
部分由于这些对话,投资办公室决定不推进这段投资关系。
(…the Investments Office decided not to pursue that investment relationship.)
一段快要成的合作,因为在气候风险上谈不拢而被叫停。这一笔,是这套“软约束”路径最硬的证据:它不是一纸空文,它真的能否决一笔交易。
这里要体会一下“软约束”的分寸。它不是一份禁投黑名单——名单简单粗暴,把整类资产一刀切掉,既不需要判断,也无从体现分寸。斯文森的路径要麻烦得多:它要求经理人逐一去评估、去对话,而耶鲁则在每一段关系里,就气候风险单独谈一次。多数时候,对话的结果是理解与调整;少数时候,对话暴露出根本的分歧,那就否决。这套做法把决定权留在了“每一笔具体投资的分析”里,而不是交给一条事先划死的规则——这正是斯文森一贯的作风:他不信任何能替他省掉判断的清单,无论是选经理的清单(第九章),还是伦理投资的黑名单。原则若从不拒绝任何东西,就不成其为原则;但一个只会一刀切、不会具体判断的原则,也不是他要的原则。这一次,它在具体判断之后,拒绝了。
同一把尺子,从证券量到人
斯文森署名的第三封信,处理的是另一个问题,却用的是同一副脑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日——他辞世前约七个月——他致信全部外部经理,推动资产管理业的多元化与包容。
这封信最见斯文森思维底色的,是它的诊断。他说,有经验的投资专业人士数量大体是固定的;从别的投资机构去招多元化候选人,解决不了全行业代表性不足的大问题——
这种位置洗牌是一场零和游戏,对提升整个行业的多元化毫无帮助。
(Such position shuffling is a zero sum game, doing nothing to improve diversity…)
这句话值得和前面几章接起来读。第九章讲过,斯文森有一套一以贯之的零和逻辑:证券选择是零和游戏,你超配福特,必有人低配福特,全市场的总敞口并不因你的买卖而改变。现在他把同一把尺子,原封不动地量到了人力资本上:你从别家挖一个多元化人才过来,你这边多了一个,那边少了一个,全行业的多元化总量纹丝未动——这是人力版的“超配福特必有人低配福特”。同一个人,用同一个零和框架,先看穿了证券买卖的幻觉,又看穿了挖角的幻觉。
这个迁移之所以重要,不只因为它精巧,更因为它揭示了斯文森看问题的一个根本习惯:先分清一件事到底是零和的重新分配,还是真正的增量创造。在证券上,主动买卖大多是零和的重新分配(有人赢必有人输),真正的增量得靠别处——靠企业本身把生意做好,靠风险投资催生原本不存在的公司。在多元化上,挖角是零和的重新分配,真正的增量得靠“把原本不会进这一行的人引进来”——从大学校园里,从那些只知道投行咨询、不知道还有投资管理这条路的学生里。所以他的药方不是“大家互相抢现有的多元人才”,而是“一起把池子做大”。这套“分清零和与增量”的思路,你在他谈证券、谈私募、谈多元化时会一次次撞见——它是同一个思维模具,倒进不同的问题里。这种“一把尺子量到底”的一致性,是斯文森思维方式最鲜明的印记,也是本书反复要指认的那件事:他不是有很多套方法,他是把一套方法用到了很多地方。
诊断既如此,药方也就顺理成章:既然存量是零和,就得从增量上做。他主张把重心放在入门岗位,直接从大学校园招人——“大学富有多样性”,很多学生只知道投行和咨询,你把他们引入投资这一行,本身就是一件功德;他还主张用老派的学徒制近身带教,把公司的精神气质传给新人。信里另有一个反直觉的立场:他明确表示不以“公司所有权”来衡量多元化,因为所有权本身未必等于有一支多元的投资团队,也不直接对应他真正想实现的目标。这又是典型的斯文森——绕过一个好看却错位的指标(所有权),去盯那个真问题(团队里到底有没有被培养、被留住的多元专业人士)。
谈立场,不谈姿态
按本书的政治纪律,这一章只记录斯文森的主张与理由,不评价气候政策或多元化议题本身的是非,也不推断他的立场与任何党派的关系。需要标出的只有一点,因为它关乎“他是怎么想的”:无论气候还是多元化,斯文森的落点始终在投资分析,而不在道德表态。气候,他谈的是碳足迹如何折进回报、如何产出质量更高的组合;多元化,他谈的是零和与增量、是入门端的学徒制。他没有把这两件事升级成一场关于价值观的宣言,也没有站到现实党争的任何一边去。他谈的是立场,不是姿态——立场有分析、有落点、有可核验的执行(那不足一千万的敞口、那笔被否决的合作);姿态只有声量。
这份克制本身也值得记一笔。在这两个议题最容易让人拍案表态、站队呐喊的年头,一个手握几百亿美元、话语权极大的人,本可以借势把自己包装成某种旗手。斯文森没有。他把气候写成一封谈碳足迹如何折进回报的技术函,把多元化写成一封谈零和与增量、谈从校园招人的作业函。他甚至在多元化信里主动拒绝了一个最方便拿来做姿态的指标——公司所有权,理由是它未必对应真问题。一个想做姿态的人,会抓住所有权这种醒目、易于宣传的东西大做文章;一个想解决问题的人,才会绕开它去盯团队里实际的人。斯文森是后者。这与他一生“近乎苦行、不慕虚名”的底色一脉相承:他在乎的是那件事有没有被真正推进一寸,不在乎自己在这件事上显得多正确。
于是这一章可以收在一个本书判断上,并标为编辑判断。
斯文森的伦理投资,在他这里不是一个独立的道德隔间,而是他那套投资思维的自然延伸。定价外部性,用的是他一贯的认识论——承认信息不完整,然后把风险如实折进回报,而不是拍一个非黑即白的道德判断(第十章)。把零和逻辑从证券迁到人力,用的是他那把量了一辈子的同一把尺子(第九章)。软约束加对话、必要时否决一笔合作,用的是他“发言而非撤资、保住可追问的关系”的一贯路径。所以气候信、多元化信里那些看似“讲良心”的内容,拆开来看,全是“讲分析”:同一个大脑,把它管钱的那套方法,一以贯之地用到了气候和人上面。
这一点对怎么读斯文森很关键。他不是一个投资之外另有一套道德关切的人,把两件事分开经营;他是把伦理问题整个拉进了投资分析的框架里处理。有人会说这是把道德工具化、把良心算计化;也有人会说这恰恰是最诚实的做法——不喊空洞的口号,只做能落地、能检验、能否决具体交易的事。本书不裁断这两种评价,只指出一个事实:无论你怎么看,斯文森的气候立场与多元化立场,都不是从他的投资方法里长出来的例外,而是那套方法本身的又一次运用。这才是斯文森式伦理投资区别于撤资运动的根本——它不要你为了正确而牺牲回报,它论证的是,把外部性诚实地定价进来,本就会产出更好的组合。伦理与回报,在他这里不是取舍,是同一件事。
受托人的良心,到这里还差最后一块。前面谈的都是耶鲁自己的钱、自己的经理。可斯文森晚年最硬的一次公开批评,落在了一个远比耶鲁大的地方——整个社会的退休安全。下一章,从“一半美国人零储蓄”这句话开始。
本章依据
- A1|致函(本章主文本,标 CIO 职务语境):《致经理人关于气候变化的信》,2014-08-27(
letters/swensen-2014-letter-on-climate-change.txt)。“greenhouse gas emissions pose a grave threat to human existence”;评估三项(温室气体足迹/气候后果对回报的直接成本/减排政策成本)与“those investments with relatively small greenhouse gas footprints will be advantaged”;点名动力煤、油砂、依赖廉价煤电公司、低洼海岸房地产;“avoid companies that refuse to acknowledge the social and financial costs of climate change”;“decisions will be based on incomplete, imperfect information… should produce higher quality portfolios”。信为斯文森 A1 亲笔,可写“斯文森写道/要求”,但以耶鲁投资办公室名义对外发(信中主语多为“Yale asks/The Investments Office”),引用其主张归斯文森时标 CIO 职务语境。 - A1|致函:《致耶鲁社区:气候变化信的影响》,2016-04-12(
letters/swensen-2016-update-on-climate-change.txt)。逐一回访、软约束加对话;截至 2015-06-30 对动力煤/油砂敞口“de minimis”、“less than $10 million of exposure to Yale”、两位经理其后退出/卖出并承诺不再建仓;“traveled very far down the path of hiring a new energy manager… the Investments Office decided not to pursue that investment relationship”——A1 亲笔,同上职务语境。 - A1|致函:《致外部经理人:多元化与包容》,2020-10-02(
letters/swensen-2020-manager-diversity-and-inclusion-letter.txt)。“the number of experienced investment professionals is fixed… Such position shuffling is a zero sum game, doing nothing to improve diversity of the overall industry”;从大学校园入门端招人(“Why not hire directly from college campuses?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re richly diverse”)、老派学徒制带教、明确不以公司所有权衡量——A1 亲笔,其辞世前约七个月的署名文,同上职务语境;“零和”迁移至人力与其证券选择零和逻辑(第九章)互文。 - yale-office|年报(框架来历,须归耶鲁/勿混署名):耶鲁伦理投资框架系机构、早于斯文森——1969 研讨会→《The Ethical Investor》(1972)→ACIR/CCIR/“social injury”、《纽约时报》“first major university to resolve this issue by abandoning the role of passive institutional investor”、南非(1978 起)与烟草(1990 年代)engage 而非 divest 传统。见 shard-02 §6 消化底稿及《耶鲁捐赠基金二〇〇五年报》(
annual-reports/yale-endowment-2005.txt)伦理投资节。此框架归耶鲁公司/委员会,非斯文森个人发明;气候/多元化信的具体主张才是斯文森署名。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一处为本书判断——斯文森的伦理投资是其投资思维的延伸而非独立道德隔间:定价外部性承其认识论(承认信息不完整、把风险折进回报,第十章),零和逻辑从证券迁至人力承其一贯尺度(第九章);其区别于撤资运动之处,在于以分析(外部性定价、engage、必要时否决)代替道德姿态。此判断依据三封 A1 信文与其讲座/访谈方法论的对读。
- 纪律说明(政治中立):本章涉及气候政策与多元化议题,本书只记录斯文森的主张、理由与可核验的执行(<1000 万美元敞口、被否决的能源经理合作),不评价议题本身的是非,不推断其立场与任何党派的关系。
- 留白:本库一手材料未具名相关经理人(持煤炭者、持油砂者、被否决的能源经理),亦无耶鲁气候/多元化执行的逐笔完整记录——相关只作原则与已披露实证的引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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