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受托人 · 第十三章

一半美国人零储蓄

第五部 受托人 大卫·斯文森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6 分钟

到目前为止,斯文森作为受托人的良心,管的都是耶鲁自己的事——自己的组合,自己的支出规则,自己的经理人。但他晚年最硬的一次公开批评,掉转了方向,从耶鲁那几百亿,指向了一个大得多的地方:整个美国社会的退休安全。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转向。一个把一生投给机构、一生都在讲“机构和散户的正确答案截然相反”的人,到了晚年,把最重的忧虑放到了散户那一端——放到了那些没有耶鲁的免税、没有耶鲁的永续资本、也没有耶鲁那二十来位专业人士的普通美国人身上。第四章讲过,他给散户开的方子是低成本指数化;这一章讲的是他看到的那个更大的病——很多美国人根本没有钱可投,而就算有,市场也没给他们一套公平的工具去安度晚年。作为一个操盘手兼受托人,他对这件事的公开发言,措辞是这本书里少见的重。

值得先说清楚,这个转向并不突兀,反而是顺理成章的。斯文森的受托人身份,核心就是替一群自己没法在决策桌上发声的人守住利益——在耶鲁,那是还没出生的后代(第十一章)。这份“替缺席者说话”的本能,一旦养成,就不会只对耶鲁的后人管用。退休安全这件事,受害的同样是一群在制度的决策桌上没有座位的人:零储蓄的普通劳动者,未来才会领到养老金的年轻人。所以当他晚年把火力转向退休安全,他做的还是同一件事——替一群缺席者,把账算一遍,然后说出那个没人愿意说的数。只不过这一次,缺席者从耶鲁的后代,扩大成了半个国家的普通人。

先把事实和批评分开

处理这一章,有一条纪律要先立起来:把事实和斯文森的批评分开陈述。事实是可核的数据,批评是他基于数据的判断——两者混在一起,容易把一个受托人的忧虑读成一种党派立场,那既不准确,也不公道。退休安全、公共养老金、社保,这些题目在现实里全被卷进了党争,任何一句话都容易被归到某一边去。正因如此,本书在这一章格外小心地把“斯文森引用了什么数据”“斯文森据此做了什么判断”两件事拆开写:前者是他站在一个可核事实上,后者是他作为受托人的专业判断,而这两者,都不等于本书替他向任何政策表态。读者尽可以不同意他开的药方,但先得看清,他的忧虑是从哪个事实、循哪条推理来的。

先说事实。斯文森在二〇一七年那场对谈里,援引了美联储的资金流量(flow of funds)数据:

我认为美联储的资金流量数据显示,一半美国人没有储蓄——零。

(…the Federal Reserve flow of funds data show that half of Americans have no savings…)

这是他引用的一个数据,本书按“斯文森援引美联储数据”记之,不替他为这个统计口径背书,也不引申。这个数字本身就够沉——一半人,零。它意味着,关于退休的一切投资讨论,对这半个国家其实无从谈起:你得先有钱,才谈得上怎么投。斯文森写过书教散户怎么配置、怎么指数化、怎么再平衡(第四章),可那套方子的前提,是你手里得有一笔钱去配置。对着“一半人零储蓄”这个事实,连他那套最朴素、最负责任的散户方子都失去了着力点——不是方子不对,是有一半人根本还没走到能用上方子的那一步。一个一辈子在琢磨“钱该怎么投”的人,晚年撞见的却是一个更靠前、也更无力的问题:很多人压根没有钱可投。这个落差,或许正是他语气变重的由来。

接下来是斯文森基于这个事实的批评,分几层,全部出自同一场对谈,可归他本人。第一层,社会保障(Social Security)不足以支撑多数美国人以为自己会有的那种退休生活——很多人以为退休后能靠社保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实际上远远不够。第二层,对个人开放的投资工具,除了指数基金,“一般都不足以让个人达成退休目标”——这句话其实是第四章那套二分的又一次落地:市面上卖给散户的绝大多数主动产品,扣费扣税后帮不了他,真正靠得住的只有低成本指数基金那一条窄路。第三层,也是最见他专业眼光的一层——退休不只有“怎么把钱攒起来、投出去”的积累阶段,还有“怎么把攒下的钱花到咽气那天”的消费阶段,而这个消费阶段缺一样关键的东西:

至于消费阶段能给到个人的工具——一套公平定价的年金会是个很好的开端。可他们上哪儿去找呢?

(…a set of fairly priced annuities would be a really nice start…)

年金那个缺口,正是二分最锋利的一端

“公平定价的年金”这个缺口,值得单独讲,因为它把这本书那条机构与散户的二分,逼到了最锋利的一端。

一个像耶鲁那样的机构,有永续资本——它永远活着,永远不必把本金变现成一笔养自己到死的收入。可一个普通人不是永续的。他有一段有限的、长度还不确定的余生:他不知道自己会活到七十五还是九十五,于是他面对一个机构永远不必面对的难题——怎么把攒下的一笔钱,转换成一份“活多久、领多久”的终身收入,既不因为死得早而白攒,也不因为活得久而花光。解决这个难题的金融工具,本该是年金:你把一笔钱交给一家机构,它承诺按月付到你去世。可斯文森指出,市场并没有给个人提供一套“公平定价”的年金——现有的年金往往费用高、条款不透明、定价对买方不利。于是普通人卡在了最要命的地方:他既没有耶鲁的永续资本可以永远持有资产,又拿不到一份公平的年金把有限的钱变成终身的收入。

这正是二分的深层:机构和散户的差别,不只在有没有免税、有没有专业团队,更在两者面对的是两种根本不同的时间。机构的时间是无限的,可以靠永续来消化波动、赚取流动性溢价(第五、六章);个人的时间是有限且不定的,他真正需要的,是一样能把有限对冲成终身的工具,而这样工具的公平版本,市场没有提供。斯文森看得很清楚:散户的问题,到了消费阶段,已经不是“该怎么投”,而是“连一件该有的工具都不存在”。这不是靠指数化能补上的洞——指数化解决的是积累阶段怎么投,补不了消费阶段那个结构性的空缺。

把这个缺口再往深处推一层,会看到它其实是整本书那条二分的镜像。前面几章反复讲,散户学不了耶鲁,因为他没有耶鲁那几样东西——免税、永续、专业团队、门徒网络。那是从“积累”这一侧说的:怎么把钱投出去、投得好。而年金缺口,是从“消费”这一侧说同一件事:耶鲁永远不必把资产变回一笔养自己到死的钱,个人却非做这件事不可,偏偏市场又不给他一件公平的工具。于是二分在这里显出它最无解的一面——它不是“散户该走另一条路”(那条路第四章给了:指数化),而是“散户在人生的下半程,撞上了一堵连斯文森都指不出门的墙”。他能给积累阶段一个干净的答案,却只能对消费阶段的这个洞摇头:这需要创新,需要更好的政策,可他“看不出这些会从哪儿发生”。一个一辈子在给人指路的人,在这里诚实地承认了一处他也指不出路的地方——这本身,就是这个缺口有多硬的证明。

用虚高的贴现率,就是在就问题规模撒谎

同一场对谈里,斯文森把批评的另一半,落在了公共养老金上——这是他语气最重的一段。他说,公共养老金“真的吓到了我”。

他讲了一个具体的场景:耶鲁曾就自己养老负债的贴现率有过讨论,他本人的主张是“国债加五十个基点”,也就是约百分之三;而他遇到的加州某个基金,用的贴现率是百分之七点五。他的判断毫不含糊: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办法,能为百分之七点五的贴现率辩护。

(no way in the world that you can justify having a discount rate of 7 ½ percent.)

这里得把贴现率的道理讲清楚,否则这段批评会被误读成一个技术争执。养老金的负债,是未来要付给退休者的钱;要把这些未来的付款折算成今天的一个数字,就得用一个贴现率。贴现率越高,算出来的今天的负债就越小——道理和把未来的钱按利率“打折”到现在一样,折扣率订得越高,现在需要备下的本金就显得越少。所以用一个虚高的贴现率——比如七点五——会让账面上的养老金窟窿显得比真实的小得多。

斯文森主张的三,和加州用的七点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里头还藏着一个循环论证:养老金基金之所以敢用七点五这么高的贴现率,理由往往是“我们预期投资能挣到七点五”;可为了挣到七点五,它就得去承担更大的风险、去博更高的回报——而一笔连本金都还没备足的负债,本就最输不起风险。于是高贴现率一面把窟窿藏小,一面又逼着基金去冒不该冒的险,两头都在恶化问题。斯文森主张用“国债加五十个基点”这种近乎无风险的低贴现率,正是因为养老金对退休者的承诺是刚性的、几乎无风险的债,就该用无风险的尺子去量它的现值,而不是用一个“但愿能挣到”的乐观回报去把它打折。斯文森一句话点破了这背后的性质:

我们的州与地方政客,实质上是在就问题的规模对我们撒谎。

(our state and local politicians are lying to us about the magnitude of the problem.)

用诚实的贴现率算,他说,那些巨大的负债会成倍地放大。你已经能在伊利诺伊、在康涅狄格的州预算里看到这个问题的苗头,而那只是冰山一角——他说这个问题会一遍又一遍地在各地重演。为什么明知不对,各州还这么做?斯文森的诊断很冷:因为诚实地把负债算大,就得加税、就得往窟窿里补钱,而这“不是政客会做的事”。用高贴现率把窟窿藏小,是一种政治上的省事——把痛苦推给未来,把好看留给当下。唯一的解,他认为,是加税、把欠缴的钱补足——这是他给出的判断,本书如实记录,不代他向任何税收政策表态。他也点了一个例外:罗德岛的吉娜·雷蒙多(Gina Raimondo),他说她是个标杆,“是我的英雄”——因为在他看来,全国几乎没有第二个州在诚实地面对这个问题。这句“是我的英雄”,本书如实记下,但也如实标明它的分寸:斯文森赞的是一个肯诚实面对养老金窟窿的做法,不是在为哪一位政客的整套施政背书;把它读成一句党派站队,就误读了他。

要留意这段批评的语气。斯文森点名加州的七点五、赞罗德岛的雷蒙多,但他骂的不是某个党、某个人,是一套“用虚高假设把窟窿藏起来”的制度性做法。他是个忧虑的操盘手兼受托人,不是一个党派发言人;他的火力,对准的始终是账算得诚不诚实,而不是谁执的政。

同一把尺子,先量自己家

这段公共养老金的批评,若和第十一章接起来读,会看到一条贯穿的线。

第十一章讲过,斯文森正在做一件事:把耶鲁预算里的回报假设,从名义百分之八点二五主动下调到百分之五。那也是一个关于“假设该多诚实”的动作——一个偏高的假设,会让当下显得比实际更宽裕,从而不知不觉透支未来。现在你看他批评公共养老金的七点五贴现率,用的是一模一样的逻辑:一个偏高的假设,会让窟窿显得比实际更小,从而把问题藏起来、留给后人。同一把尺子——数字要诚实——他先量了耶鲁自己家,才拿去量各州的养老金。

而且顺序很重要:他是先在自己权限之内、在最没必要示警的顺境里,主动把假设调保守,才有资格去指着别人的账说“你在撒谎”。区别只在权力——在耶鲁,他有本事把那个假设一路谈下来(哪怕费了十二到十八个月);面对各州的养老金,他一个外人,只能公开示警。但那把尺子是同一把。

这条线还能再往前接。第九章讲过,斯文森选经理时最恨的,是那种把好看的中间指标(漂亮的 IRR、庞大的规模、光鲜却被存活偏差污染的记录)摆到你面前、掩盖真实结果的人;他要的是穿过这些好看的数字,盯住最后落袋的那个真数。你会发现,他批评公共养老金,用的是一模一样的眼光:七点五的贴现率,就是养老金版本的“好看的中间指标”——它让账面上的窟窿显得小,掩盖了真实的负债。斯文森一辈子在做的,就是拒绝被这种好看的中间数字骗过去,无论它出现在一个经理的募资材料里,还是一个州的养老金报告里。这也是为什么本书说,斯文森的这些公开批评不是党派表态,而是一个受托人把“对账本的诚实”,一以贯之地推及到了整个社会的账本上。他量经理、量耶鲁、量各州养老金,量的从来是同一样东西:那个数,是不是被人为地修饰过了。

散户的方子,仍然停在指数化

那么,面对这个“一半人零储蓄、年金缺公平定价、公共养老金账目失真”的退休困局,斯文森给个人的处方,有没有升级?

没有。它仍然停在第四章那里。他在这场对谈里重申了自己写《非常规成功》的立场——他说,那本书“基本上痛斥(excoriated)了共同基金业,因为它给个人提供的税后费后回报太差”(书名点到即止,具体主张按机制归纳,不凭书名臆测其中段落)。然后他给了一个他认为难得的正面例子:过去十到十五年,资金从表现糟糕的主动基金,大规模转向被动基金——

我认为这是投资者承担责任的一个完美例子:理解了这套动态,转向一种更可能给他们带来好回报的工具。

(a perfect example of investors taking responsibility… moving to an investment vehicle…)

这就是他给个人的方子的全部:低成本、被动、指数化,然后承担起自己那份责任。请注意他没有做、也拒绝做的事——他没有向任何人推荐任何一款具体的年金、基金或产品。他诊断出消费阶段缺一套公平定价的年金,可他没有转身说“那你去买某某年金”;他把这个缺口指出来,说这需要创新、需要更好的政府政策,然后坦承“我看不出这些会从哪儿发生”。这是他一贯的人格纪律:分析到门口,倾向可以说,具体的买卖指令不给。

这份克制,在退休这个题目上尤其见分量,因为这里最容易滑向荐产品。一个诊断出“消费阶段缺公平年金”的人,太容易顺势说一句“所以你该配置某类年金产品”了——市面上正有无数机构等着这样的背书。斯文森偏偏在这里刹住。他宁可让这个缺口敞着,明说它是个还没有好答案的洞,也不肯拿一个不够公平的现成产品去填它、去误导那些最需要帮助、也最经不起被误导的人。这与他一生“不为自己赚尽最后一块钱、把持有人放在第一位”的底色是一致的:他清楚,一旦以他的分量去推某个产品,得利的多半是卖产品的一方,未必是那个零储蓄的普通人。所以个人的退休方子,在他这里,越不过第四章那条线——指数化解决得了积累阶段该怎么投,解决不了的那个年金缺口,他只诚实地承认它是个洞,不假装自己手里有补丁。承认无解,有时比硬给一个答案更负责任。

一个受托人对制度失责的忧虑

于是这一章可以收在一个本书判断上,并标为编辑判断。

把斯文森几处最硬的公开批评摆到一起看——痛斥共同基金业给散户的差回报(第四、九章),痛斥公共养老金用虚高贴现率藏窟窿,忧虑一半美国人零储蓄、消费阶段无公平年金——它们看似分散,其实指向同一个靶子:一套一边自肥、一边用不诚实的数字把问题藏起来、最终由最没有能力承受的人去买单的制度。共同基金业用高费把散户该得的回报抽进自己口袋;公共养老金用高贴现率把窟窿藏起来,留给未来的纳税人和退休者;而这两样的受害者,恰恰是那半个零储蓄、又拿不到公平年金的普通人。斯文森骂的从来不是某个党派,是制度里的这种自肥与失责。

这也让第五部收得住。受托人的良心,起点是把耶鲁自己的账算诚实、把钱平稳地供给大学;而这份良心一旦养成,就不会只停在耶鲁的围墙内——它会顺着同一把尺子,一路量到共同基金业、量到各州养老金、量到整个社会的退休安全。斯文森晚年这些批评,不是一个投资家越界去谈政治,而是一个受托人把“对持有人诚实”这条本分,从一所大学,推及到了一整个社会。他是在为那些无法在任何董事会上替自己说话的人——未来的退休者、零储蓄的普通人——把账算一遍,然后说出那个不好听、却诚实的数。

有一点或许该在这里说明白,免得把这一章读成一份控诉。斯文森的语气,通篇不是义愤,是忧虑。他没有煽情,没有把这些问题写成一场道德审判;他只是像盯着一个组合的尾部风险那样,冷静地盯着这个国家养老账本的尾部,然后说出他看到的东西。“公共养老金真的吓到我了”——吓到他的,是一个受托人对着一个算得不诚实、迟早要出事的大账,那种职业性的不安。他关心这件事,不是因为它属于哪个党的议程,而是因为它是一笔终将有人要付的账,而付账的人此刻还被虚高的数字蒙在鼓里。这份忧虑里没有姿态,只有一个把诚实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面对一套系统性地不诚实的制度时,那种坐不住。而这份坐不住,本身就是他作为受托人最动人的地方——他大可以只把耶鲁那几百亿管好,安享盛名,无须为半个国家的养老账操半点心;他却偏偏操了,因为在他看来,替算不清账、又发不出声的人把账算清,本就是受托人这三个字的题中之义。

这是他晚年在乎的最后几件事之一。而他本人的日历,即将停在二〇二一年的春天。最后一部,讲他身后——那些他没能看到的数字,那个他用几十年养出来、却不可被复制的东西,以及这本书到底该把什么留给读者。

本章依据

  • A2|访谈(本章主文本):《与大卫·斯文森的对话》,2017-11-14(interviews/cfr-2017-11-14-conversation-with-david-swensen.txt)。退休安全——“the Federal Reserve flow of funds data show that half of Americans have no savings—zero”、社会保障不足、除指数基金外个人可用工具“generally not suitable to allow the individuals to reach their retirement goals”、消费阶段“a set of fairly priced annuities would be a really nice start. Where are they going to find those?”;公共养老金——“the public pension funds really scare me”、耶鲁负债贴现率主张“Treasurys plus 50 basis points”(约 3%)对加州某基金“7 ½ percent”、“there is no way in the world that you can justify having a discount rate of 7 ½ percent”、“our state and local politicians are lying to us about the magnitude of the problem”、唯一解为加税补足欠缴、Gina Raimondo“She’s my hero”;《非常规成功》“excoriated the mutual fund industry”、转被动是“investors taking responsibility”。均斯文森本人口述,可直引,用“斯文森说”。
  • 事实与批评分层(要害):“一半美国人零储蓄”系斯文森援引美联储资金流量数据,本书按“斯文森援引……数据”记之、不为统计口径背书、不引申;其后各层为斯文森基于该事实的批评,分开陈述。康涅狄格州养老金约 35% 拨备率为对谈中提问者所述背景。
  • 版权书纪律:《非常规成功》(Unconventional Success)为版权书、不在语料,书名点到即止,“痛斥共同基金业”按机制归纳、直引 ≤15 词,不凭书名臆测书中段落;散户处方(指数化+分散+再平衡)见第四章。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一处为本书判断——斯文森晚年数处公开批评(共同基金业差回报、公共养老金虚高贴现率、退休安全与年金缺口)共指同一靶子:以不诚实数字掩盖问题、由最无力承受者买单的制度性自肥与失责;其对公共养老金 7.5% 贴现率的批评与其在耶鲁主动下调 8¼→5 预算假设(第十一章)同源于“数字要诚实”,且先律己后律人;年金缺口是机构(永续资本)与个人(有限而不定的余生)之二分最锋利的一端。此判断依据 CFR 口述与第十一章治理机制的对读。
  • 纪律说明(政策中立):本章涉及退休、养老金与税收,本书只记录斯文森的主张、理由与其援引的数据,不评价相关政策本身的是非,不推断其立场与任何党派的关系;其“唯一解是加税补足欠缴”作为其个人判断如实记录,本书不代为表态。不为个人推荐任何具体年金/基金/产品——散户处方仍归第四章指数化,年金缺口如实标为结构性空缺。
  • 留白:本库一手材料无斯文森对具体退休产品、具体州养老金方案的逐一评价——相关只作原则性批评与其援引数据的引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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