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例外 · 第十八章
剔除 GEICO 之后
现在把 GEICO 从格雷厄姆的业绩里拿掉,看剩下的部分。
一九七七年那本传记里有一张表,编号 Table 1。它把格雷厄姆-纽曼公司(下称 GN)剔除 GEICO 之后的系统性操作,从一九四五年一月三十一日算到一九五六年八月二十日,得出一个年化回报率:17.4%。同一段时间,标准普尔 500 指数的年化回报是 18.3%。再扣掉 1.9% 的管理费。
数字冷得让人一愣:剔除 GEICO 之后,这位“价值投资之父”倾其才智、忠实执行了十二年的整套系统操作,原始回报略低于一条谁都能买的指数。 传记自己也没回避,它在这张表底下写了一句:这个回报率“并不出众”(This rate of return was not exceptional)。
这一章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冷冰冰的事实讲清楚——它是什么意思,以及,它不是什么意思。这两件事同样重要,缺一件,这一章就写偏了。写成“你看价值投资根本不灵”,是一种偏;写成“格雷厄姆用体系战胜了市场”,是另一种偏。真相在两者之间,而且比两者都更有意思:他的体系约等于指数,但那约等于指数的回报,是用不到一半的风险换来的;而真正让他成为传奇的,是体系之外那一笔他自己都归为意外的例外。这一章要把这三层——体系≈指数、低风险、例外成就财富——一层一层摆清楚。
先说这张表的口径
在下任何结论之前,先按本书的规矩,把这张表的口径钉死。
Table 1 不是 GN 信里公司自报的那套数字。它是传记作者用“资产值加分红加配股权”重新构建出来的一条总回报(total-return)指数,时间跨度是一九四五年一月到一九五六年八月——大致就是 GN 作为一家成熟基金运转的那段岁月。它剔除了 GEICO,为的是单独考察格雷厄姆那套“可复制的系统”本身值多少,不让一笔不可复制的例外把整体拉花。
这套口径和 GN 信自报的口径不是一回事,本书前面反复强调过:同一年,两套算法常给出不同的数。所以这一章讲的所有业绩,都明确标注为“传记 Table 1 口径”,而不是“信自报口径”。这不是学究气,是因为接下来要下的结论太重了——重到必须先说清楚,我们是在用哪一把尺子量。用错了尺子,“体系≈指数”这个结论就站不住。
还要说明这张表为什么值得信。它出自一九七七年那本传记,作者是格雷厄姆四十余年的学生兼同事欧文·卡恩(Irving Kahn)和罗伯特·米尔恩(Robert Milne),是为格雷厄姆立传的权威文献,也是第一次把 GN 的实际业绩系统量化的尝试。它当然是二手材料——本书据此使用时按二手权威(A2)对待,具体数字以传记为准。但它有一个别处没有的优点:它是“友军”做的。给一位大师立传的学生,没有任何动机去把老师的业绩往难看里算;恰恰相反,如果数字有偏差,偏差多半会朝美化的方向。所以当这样一份带着敬意的传记,都不得不承认剔除 GEICO 后“回报率并不出众”时,这个结论的可信度反而更高了——它不是唱衰者的攻击,是自家人的实话。
“略低于指数”这四个字的分量
先把这个事实的分量称一称。
17.4% 对 18.3%,差距不大,但方向是清楚的:略低。而“略低”这两个字落在格雷厄姆身上,分量极重。因为这 17.4% 不是他随手做的,是他把毕生的方法论——净流动资产、安全边际、套利、对冲、控制型清算——全部倾注进去,一年一年忠实执行了十二年的结果。这是价值投资奠基人亲手操盘的、时间最长、最系统的一份成绩单。
而它的原始回报,约等于指数,甚至还差一点点。
这个结论会让很多人不舒服,因为它直接戳破了一个流传极广的印象——“跟着格雷厄姆做价值投资,就能稳稳跑赢大盘”。至少从他自己这十二年的系统操作看,不能。他的体系没有跑赢指数,它只是追平了指数,还倒扣了一点。把格雷厄姆从“一位业绩尚可的基金经理”变成“传奇”的,不是这套体系本身。 是上一章那个例外。
这个事实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整个价值投资的营销话术,几乎都建立在一个未经检验的前提上:这套方法能让普通人战胜市场。而这里有一份最有资格检验这个前提的样本——奠基人本人、亲手操盘、时间最长、最系统的一份成绩单——它说的却是:约等于指数。如果连格雷厄姆本人的系统操作都没能跑赢,那么“学价值投资就能跑赢大盘”这句话,就该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不是要劝人放弃价值投资,而是要把它从一个不切实际的承诺(“你能跑赢”)拉回到一个更诚实、也更站得住的承诺(“你能以低得多的风险,拿到接近市场的回报”)上来。后面这个承诺,才是格雷厄姆的体系真正兑现得了的。
但先别急着说“价值投资无效”
说到这里,一种滑坡的诱惑冒出来了:既然连格雷厄姆的体系都只等于指数,那价值投资是不是根本没用?
不对。这个结论下得太急,它漏看了这 17.4% 是“怎么”拿到的。
回报率只是故事的一半,另一半是风险。两个人都拿到 17% 的年化,一个是坐着过山车、几次差点吐出来才拿到的,一个是几乎没怎么颠簸就拿到的,这两个 17% 完全不是一回事。而格雷厄姆的 17.4%,属于后一种——一种低风险的 17.4%。要看清这一点,就得看那张表底下的第二组数字。
beta 0.39:他承担的市场风险,不到指数的一半
传记在 Table 1 之外,还给出了 GN 这十二年回报的风险特征。
它的 beta 系数是 0.39。
beta 衡量的是一只基金对市场波动的敏感度。指数的 beta 定义为 1;beta 0.39 意味着,市场每波动一分,GN 大约只跟着动四成不到。换句话说,格雷厄姆拿到那接近指数的回报时,承担的市场风险还不到指数的一半。 这不是一台跟着大盘上蹿下跳的机器,这是一台在市场剧烈摇晃时基本稳得住的机器。
传记对这个低 beta 给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解释,它一句话点破了 GN 回报的来源:GN 在这十二年里对市场风险的敏感度极低,它的回报“更多地来自那些特殊状况的到期兑现”(returns more directly related to the maturing of the special situations),而不是来自市场敞口。这正好印证了上一部的结论——账本上的格雷厄姆是个近市场中性的套利、对冲、清算操作者。他的钱,大部分不是从“大盘涨了”里赚来的,是从一笔笔特殊状况了结里赚来的。
这条 0.39 的 beta,其实把第三部和第四部串成了一根线。第三部用十三封信证明:账本上的格雷厄姆主业是套利、对冲、清算,而不是被动持有普通股。第四部这里的 beta 0.39,则是同一件事在统计上的指纹——一个主业是特殊状况的基金,本来就不该对大盘敏感,它的 beta 本来就该很低。换句话说,教科书里那个“买好股票、耐心持有”的格雷厄姆,beta 不会是 0.39;只有账本上那个“多空对冲、事件驱动、控制清算”的格雷厄姆,才会跑出这么低的 beta。这个系数,等于用一个数字替第三部的全部论证盖了章。
风险调整之后,他其实大幅跑赢
把风险考虑进来,结论就翻转了。
传记给出的 alpha 是 7.70。alpha 衡量的是扣除了市场风险贡献之后、纯粹归功于经理本事的那部分超额回报。按 GN 那么低的 beta(0.39),它本来只该拿到大约 7.8% 的年化;可它实际拿到了约 15.5%。这中间约 7.7 个百分点的差,就是风险调整后的超额收益——是格雷厄姆的方法,在剔除了运气和市场敞口之后,实打实创造的价值。
所以完整的结论是两句话,缺一不可:论绝对回报,他的体系略输指数;论风险调整后的回报,他的体系每年大幅跑赢指数约 7.7 个百分点。 两句话都对,因为它们量的是两样东西。第一句量的是“赚了多少”,第二句量的是“冒着多大风险赚的”。格雷厄姆体系真正的本事,全在第二句里。
一个 0.39 beta 的基金,凭什么追平一场大牛市
把这层意思讲得再直观一点,就得看这十二年是一段什么样的市场。
一九四五到一九五六,是二战后美国股市一段罕见的大牛市,标普十二年年化 18.3%。在这样一场持续上涨的行情里,一只 beta 只有 0.39 的基金,“本该”被远远甩在后面——因为它的设计就决定了它只跟着大盘涨四成不到。一个只承担四成市场风险的基金,在一场年化 18.3% 的牛市里,理论上大概只能拿到 8% 上下的回报。这几乎是数学的必然。
可 GN 拿到了 17.4%(扣费后约 15.5%)。一只按理只该拿 8% 的低风险基金,在一场大牛市里几乎追平了那些满仓押注、承担全部市场风险的对手。这才是那个 7.70 的 alpha 真正惊人的地方——它不是在熊市里靠防守跑赢的,它是在一场它“本该”落后的大牛市里,靠着套利、对冲、清算这些与大盘无关的收益,硬生生把差距追了回来。
换个说法:如果一九四五到一九五六是一段横盘或下跌的市场,GN 这种低 beta、绝对收益的打法会大幅跑赢,那不稀奇。真正稀奇的是,它在一场最不利于低 beta 打法的大牛市里,依然几乎追平了指数。这十二年恰好是对格雷厄姆体系最苛刻的一场考试——考的是“你能不能在别人靠满仓做多躺赢的年代,靠不吃市场风险的操作追上他们”。他几乎做到了。所以“略输指数”这四个字,放在这段特定的市场背景下,不是失败的证据,恰恰是这套低风险体系了不起的证据。
于是,体系的价值不在“跑赢”,在“低风险地接近指数”
把这两句话合起来,就能给格雷厄姆的体系一个公道的定位了。
它的价值,从来不在“跑赢指数”这一件事上。它的价值在于:用只有指数不到一半的市场风险,拿到接近指数的回报。 对一个不愿意在熊市里跟着大盘腰斩的人,对一个想在大盘不涨不跌的年份里也有可观收益的人,对一个把“别亏大钱”看得比“赚快钱”更重的人,这恰恰是它最珍贵的地方。它作为一种纪律有效,作为一种低风险的绝对收益操作有效,作为业余者避免重大亏损的保险有效。
它只是不该被卖成一台“稳稳跑赢大盘的印钞机”。它不是。它是一台让你睡得着觉、又不至于落后太多的机器。这两种东西的价值,差别很大,但都真实。
这个定位,其实和格雷厄姆自己给防御型投资者的全部叮嘱是一致的。他从没许诺过业余者能跑赢大盘;他许诺的是“别亏大钱”“别被市场先生牵着走”“睡得安稳”。他自己的账本,恰恰就是这套承诺在专业层面的兑现——低 beta、绝对收益、风险调整后大幅领先,但绝对回报不出众。也就是说,无论对业余者还是对他自己,格雷厄姆卖的都是同一样东西:不是暴利,是安全边际意义上的“少亏、稳拿、睡得着”。后世把这套东西误读成“稳赚跑赢”,既冤枉了他,也误导了学他的人。把定位摆正,是对他最起码的公道。
现在,把 GEICO 放回去
以上都是剔除 GEICO 的结论。现在把它放回去,看另一张表。
传记 Table 1 之外还有一张“含 GEICO”的表,追踪的是一个一九四八年一月三十一日花 11,413 美元买了 100 股 GN 普通股、然后什么都不动的股东。到一九五六年八月 GN 清盘时,这笔钱变成 70,413 美元;到一九七二年 GEICO 的峰值,变成 1,658,989 美元;哪怕回落,到一九七六年底仍有 262,490 美元。同一段时间,等额投进标普的基准,到一九七六年底只有 84,060 美元。
换算成年化:含 GEICO,一九四八到一九七六年,GN 的回报是 11.4%,标普是 7.1%。差距一下子拉开了。
同一家公司、同一位经理、同一段历史。剔除 GEICO,体系略输指数;算上 GEICO,大幅跑赢。全部的差别,就在于你把那一笔例外放进去,还是拿出来。这张对照,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地说明了本书的题眼——成就格雷厄姆财富的,不是他那套约等于指数的体系,是那一笔约九十倍的例外。
把这两张表叠在一起看,画面就格外清楚了。剔除 GEICO 的那张表,衡量的是“格雷厄姆的方法值多少”——答案是:约等于指数,风险调整后很优秀,但绝对回报不出众。含 GEICO 的那张表,衡量的是“一个从头持有 GN 的股东最终发了多大的财”——答案是:从 11,413 美元到 26 万美元,二十八年二十三倍,把指数远远甩开。这两个答案指向的是两个不同的问题,而它们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整个儿是 GEICO 一笔填出来的。
这里必须再次拦住那个诱人的误读:有人会说,既然含 GEICO 的回报这么亮眼,那不正说明“集中重仓一家伟大公司”才是通往财富的路吗?不能这么推。因为含 GEICO 的 11.4% 不是一个可复制策略的结果,它是一个 n=1 的历史事件的结果——它依赖 GEICO 恰好被法律分给股东、恰好没被卖掉、恰好长成了一家巨头。你没法“照着做”一个 GEICO。你能照着做的,是剔除 GEICO 的那套体系,而那套体系的原始回报,约等于指数。可复制的那一半略输指数,跑赢指数的那一半不可复制——这就是格雷厄姆业绩最冷、也最诚实的结构。
两套口径,两种结论,都给读者
到这里,本书面对一个选择:给读者哪一个数字?
答案是:都给。
如果只报 17.4% 略输指数,会让人以为价值投资无用——错。如果只报含 GEICO 的 11.4% 大幅跑赢,会让人以为格雷厄姆的体系稳稳战胜市场——也错。这两个数字,各自都是真的,各自都只说了一半。本书的做法,是把两套口径、两种结论并排摆给读者,让读者自己看见那个完整的、不那么方便的真相:一套约等于指数的可复制体系,加上一笔不可复制的例外,共同构成了这位大师的一生。
这正是这本书区别于那些“价值投资圣徒传”的地方。圣徒传会挑含 GEICO 的 11.4% 来讲,把格雷厄姆写成一台战胜市场的机器,绝口不提剔除 GEICO 之后的真相。本书两个都讲,因为一个连业绩口径都愿意替传主挑漂亮的叙述,不值得信任。
更进一步说,“都给读者”不只是一种谨慎,它本身就是格雷厄姆式的方法。格雷厄姆一生做的事,就是教人区分“看起来是什么”和“实际是什么”——市价看起来是价值,实际不是;盈利趋势看起来是安全,实际不是。用同一套眼光去看他自己的业绩,就必然会得到两个数字而不是一个:一个告诉你他的方法值多少,一个告诉你他的运气加上方法值多少。把这两个数字硬揉成一个“格雷厄姆战胜市场”的漂亮结论,恰恰违背了他本人最看重的那种诚实。所以本书并置这两套口径,不是在给格雷厄姆挑刺,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法对待他自己——这大概是一本评传能给传主的、最贴切的敬意。
那么,“价值投资”到底有没有用
最后回答那个最容易被问、也最容易被答错的问题。
有用,但不是以大多数人以为的那种方式有用。它不保证你跑赢大盘——格雷厄姆自己十二年的系统操作就没跑赢。它保证的是另一件更朴素、也更难得的事:在你承担的风险远小于市场的前提下,让你拿到接近市场的回报,并且极大地降低你在一场狂热里把本金赔光的概率。对绝大多数投资者,这后一件事,其实比“跑赢大盘”重要得多。
至于那些真正惊人的、九十倍的财富,它们往往不来自体系,来自体系之外的例外——而例外,按定义就是不可复制的、要靠运气和际遇撞上的。格雷厄姆的诚实,就在于他从不把这两者混为一谈:他把体系当纪律来教,把例外当例外来记。这本书要留住的,正是这份不掺水的清醒。
对今天想学价值投资的人,这一章其实给了一个比“格雷厄姆战胜了市场”更有用的教诲。它告诉你:一套好的体系,能给你的不是暴富,是一条低风险、够体面、睡得着觉的回报曲线;而暴富往往是运气叠加际遇的产物,可遇不可求,不该被当成方法去追。把这两件事分清楚,你就不会因为学了价值投资却没有一夜暴富而失望,也不会因为别人靠一次豪赌发了财就抛弃纪律去赌。格雷厄姆用他自己十二年的账本,替所有后来者验证了这条边界——它比任何励志故事都实在。
也正因为如此,本书从不把格雷厄姆写成一个“稳赚不赔的便宜货猎手”,也不把他写成一个“看破红尘、随手点石成金的智者”。他两样都不是。他是一个建了一套约等于指数的低风险体系、又碰巧撞上一笔改变命运的例外、并且对这两件事的分别一清二楚的人。这份清醒,比任何传奇都更值得学。
有意思的是,正是这份“体系约等于指数”的诚实认知,为他晚年那场著名的转向埋下了伏笔。一个亲眼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体系原始回报只等于指数的人,一个知道精细选股的超额大半会被研究成本吃掉的人,最终走向“与其费力选股、不如简单分散甚至直接买指数”的结论,就一点都不奇怪了。他不是晚年突然想开了,他是被自己的账本一步步教明白的。这条线,正是下一部的主题。
下一部,就从他晚年一次次公开修正自己的方法讲起——那是他这份清醒最漫长、也最动人的展开。
本章依据
- A2|传记 Table 1(本章全部业绩数字,传记 total-return 口径):Kahn & Milne《Benjamin Graham, The Father of Financial Analysis》(1977,
corpus/en/masters/benjamin-graham/articles/graham-father-analysis-1977.txt)。剔除 GEICO(1945-01-31 至 1956-08-20):“Annual rate of return 17.4% 18.3%”(行 1998)、“Management fee -1.9”(行 1999)、“This rate of return was not exceptional”(7 词,行 2003 前后)、beta .39 / alpha 7.70(行 2019–2028)、“returns more directly related to the maturing of the special situations”(≤15 词,行 2032 前后)。含 GEICO(行 2090–2093 表):1-31-48 $11,413;8-20-56 $70,413(S&P $30,968);1972 峰 $1,658,989(S&P $93,181);12-31-76 $262,490(S&P $84,060)——由此得 1948–76 年化 11.4% 对 7.1%(编者据该表首尾值与年数复算,与 shard-01/02 一致)。口径纪律:全章业绩为传记 Table 1 total-return 重构口径,与 GN 信自报口径不同(见第十六章),并置存疑,本章明确标注、不与信自报混引。 - A2|传记(风险调整解读):同件,beta 0.39 表示 GN 对市场风险敏感度极低、回报主要来自特殊状况到期;按低 beta 本应约 7.8%、实得约 15.5%、风险调整后年超额约 +7.7%(数据经风险自由利率〔91 天美国国债〕调整,见 Figure 1 说明)。
- 编者判断(明示,须同时立住两条,抵抗两种滑坡):其一,剔除 GEICO 的系统操作原始回报(17.4%)略低于标普(18.3%),故“格雷厄姆体系稳稳跑赢大盘”是失真印象;但这不等于“价值投资无效”——其 beta 仅 0.39、风险调整后年超额约 +7.7%,价值恰在“以远低于市场的风险拿到接近市场的回报”。其二,含 GEICO 则 1948–76 年化 11.4% 对 7.1%,差距来自那一笔不可复制的例外,非来自体系。两套口径、两种结论均如实呈现,不择优单引。以上为本书判断。
- 骨架线:本章是“规则与例外”(骨架线一)的数据落点——体系≈指数、超额财富来自 GEICO 例外;为第五部“四十年自我修正”(骨架线二)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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