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非上市 · 第十八章
私募的账本:他自己给出的偏斜回报证据
上一章讲了私募策略的逻辑与规模。这一章讲它兑现出的东西——一份账本。
FY2020 的年报里,凯瑟琳·弗勒德(Catharine Flood,SMT 公司战略总监,非基金经理)披露了一张表:SMT 每一笔非上市投资,按买入年份列出的年化回报。这是全语料中唯一一份能用 SMT 自家账本验证「偏斜回报」的证据。它极其珍贵,也极其危险——珍贵在于它把一个抽象的世界观(回报是幂律的)落实成了逐笔的数字,危险在于这些数字全部是弗勒德给出的、按估值准则算出的,而不是安德森的话。本章反复强调这一点:这张表归弗勒德,它的每一个百分比都不能记进安德森的观点账。
在整个大师文库里,很少有哪一份材料能像这张表一样,把一位投资者的世界观压缩成一页可核对的数字。索罗斯讲反身性,靠的是他的专栏与访谈;巴菲特讲安全边际,靠的是伯克希尔的整体记录。而安德森讲「偏斜回报」,居然有一张按笔列出的账本,摆在那里让你逐行去数——哪几笔翻了倍,哪几笔归了零。正因为这份稀有,本书愿意用一整章去读它:先读它证明了什么,再读它证明不了什么,最后守住那条最容易被违反的署名纪律。它是安德森一书里最像「实证」的一页,也恰恰因此,最需要小心对待。
表的两端
先看这张表的形状,因为形状本身就是论点。
表的一端是一小撮巨大的赢家(按买入年份的年化回报,截至 2020 年 3 月):Vir Biotechnology(2017)114.6%,Tempus(2018)72.0%,Slack(2018)67.7%,Ginkgo Bioworks(2016)67.4%,阿里巴巴(2012)41.9%,美团(2015)36.9%。这些数字大得不像话——一笔投资三年年化翻倍以上,在传统组合里几乎不可想象。
表的另一端是一长串负回报:Intarcia Therapeutics(2016)−46.2%,Uptake(2017)−31.2%,Eventbrite(2017)−23.9%,Unity Biotechnology(2016)−19.7%,蔚来(2017)−16.1%,还有一串小幅亏损——ZocDoc、CureVac、Lyft、Recursion、Palantir、HeartFlow……
中间是大量平淡的、个位数到十几个百分点的回报:SpaceX(2018)15.7%,蚂蚁(2018)6.6%,Grail(2017)8.3%,Airbnb(2015)5.4%。
把这三段放在一起,你看到的不是一条正态的钟形曲线,而是一个头重脚轻、两端拉长的分布:极少数几笔贡献了绝大部分回报,一长串负数拖在后面,中间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平庸。这,就是幂律。
一张表就是整套世界观
这张表之所以是全书的一个高潮,是因为它把安德森讲了二十年的那句话,变成了可核对的算术。
他一生的方法,建立在一句经验断言上:回报分布不是正态,而是幂律——「1926 到 2015 年,美国股市创造的财富里,33% 来自 26,000 家上市公司中的 30 家」;「只有 1% 的公司真正重要」。这句话此前的证据,要么是学术研究(Bessembinder),要么是别人的数据(斯莱特引用的 S&P 500 五年回报分布)。而弗勒德这张表,第一次用 SMT 自己投出去的钱证明了它:在 SMT 的非上市组合里,Vir、Tempus、Ginkgo 这极少数几笔,压倒性地决定了整块的回报;而 Intarcia、Unity、蔚来的亏损,恰恰是必须接受的代价。
安德森在《核心投资信念》里写过的那句教义——「必须愿意在有同等或更大概率获得(几乎)无限收益时接受损失」——在这张表上得到了逐笔的印证。Intarcia 亏掉近一半,Vir 三年年化 114.6%;如果你为了躲开 Intarcia 而不敢投这一类公司,你就同时躲开了 Vir。这张表用最直白的方式说明:偏斜回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种必须用一堆亏损去换取极少数巨赢的、真实的组合结构。这是他世界观的自证高潮。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张表里赢家与输家的并置方式。Intarcia、Unity、Denali 这几笔亏损,恰恰来自他 FY2017 亲手设计的那次「主动实验」——给治疗型医疗公司在更早阶段更充裕的资金,以拉长时间视野。同一次实验里,Denali 是 +9.2%,Unity 是 −19.7%,Intarcia 是 −46.2%。而在另一条线上,同为 2018 年买入的 Slack 是 +67.7%、Tempus 是 +72.0%。这种「同一批、同一年、同一套方法,回报却天差地别」的景象,正是幂律最本质的样子:你无法在事前分辨哪一笔会是 Vir、哪一笔会是 Intarcia,你只能确保自己投得足够分散地覆盖,同时又愿意让赢家跑满。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反复说「过度分散是比过度集中更阴险的威胁」——不是因为分散本身不好,而是因为过度分散会稀释掉那极少数赢家的贡献,让整个组合的回报被平庸淹没。
极少数,到底有多少
这张表还能帮我们把「极少数」这个词量化一下,而量化之后,结论相当惊人。
在这份非上市明细里,年化回报超过 60% 的,只有四五笔(Vir、Tempus、Slack、Ginkgo);超过 40% 的,再加上阿里,也不过五六笔。而整张表列出的公司有近四十家。也就是说,大约十分之一的持仓,贡献了这个组合绝大部分的回报;其余九成,要么平庸,要么亏损。这与安德森在《收集思想》里那句话完全吻合:「通常在五年的视角上,只有三到五只股票(或它们的缺席)对股东有意义。」——那句话本是他对上市组合的观察,而弗勒德的非上市账本,逐笔地证实了它。
这个「十分之一决定一切」的结构,是理解他全部激进之处的钥匙。如果回报真的这么集中,那么传统的分散化(持有一两百只股票、每只都不大)就是一种系统性的错误——它保证你会持有那极少数赢家,却又把它们的仓位压得太小,以至于赢家的胜利无法拉动整个组合。安德森的集中、他的「拿住」、他对卖出的恐惧,全部源自这一个经验事实:既然只有极少数公司真正重要,那么一旦抓到一个,就必须让它长到足够大的仓位——否则抓到了也等于没抓到。弗勒德的表,是这套逻辑最硬的一块地基。
也正因如此,这张表反过来为「他为什么如此害怕卖出」提供了最直接的解释。在一个十分之一决定一切的组合里,你事前无法知道手上哪一笔会是那个 Vir、那个 Tempus。于是任何一次卖出,都可能正好卖掉了那个本该贡献整块回报的极端赢家。这就是他一生「宁可拿错、不肯卖错」的算术根源——不是情绪,不是固执,而是幂律下的理性:在这样的分布里,「卖早了一个赢家」的代价,远大于「多拿了几个输家」的代价。弗勒德的表把这条算术摊开了:那些 −16%、−19%、−46% 的亏损,加在一起也远远抵不过一个 +114.6% 的 Vir。这就是他为什么可以坦然接受一长串负数——因为在这张表的数学里,输家的总和,是赢家的入场费。
但这些数字是「标」出来的
现在说这张表最柔软的地方,因为一份诚实的书稿不能把它当作无争议的胜利证据。
非上市公司没有公开报价。它们的回报,不是市场成交出来的,而是按国际私募股权与创投估值准则(IPEV)估出来的。斯莱特自己在 FY2016 就写下过这个担忧:按 IPEV 准则,SMT 必须「定期估计一家公司若有交易市场会成交在什么价位」;他担心这会把 SMT「变成一条管道,把被夸大的股市波动传导给非上市公司」,从而侵蚀掉最初吸引他们进来的那个优势——非上市公司本可以不理会股市噪声地做长期决策。
这个担忧有一个直接的后果:弗勒德那张表上的每一个百分比,都是一个估值,不是一笔已实现的收益。Vir 的 114.6%,是截至 2020 年 3 月的一个标价;它可能在下一年被大幅下调,也可能因为一次融资轮的高定价而被抬高。非上市的回报表,因此天生带有一层「自己给自己打分」的味道——虽然按准则、有第三方参与,但终究不是市场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票。本书据此提醒:这张表能证明「SMT 相信的分布形状」,但它证明「已实现回报」的力度,要弱于一份上市股的成交记录。语料止于 2022 年春,恰在成长股崩盘之前——那些标得很高的非上市估值,在崩盘中会被如何重估,语料内看不到。
这里还藏着一个更深的、几乎是循环论证的张力,值得指出。安德森转向私募的根本理由,是「公开市场失灵、被夸大的波动毁掉了长期决策」。但按 IPEV 准则,SMT 又必须参照公开市场的可比公司去给非上市持仓估值。也就是说,他一边说公开市场的定价是错的、是噪声,一边又用这个他认为错误的市场,去给自己那些「逃离了公开市场」的持仓打分。斯莱特的「管道」之忧,正是这个循环的另一种说法:你想让非上市公司免于股市噪声,可你的估值方法却把股市噪声又灌了回去。这不是安德森团队的疏忽,而是任何持有非上市资产的上市基金都逃不掉的结构性矛盾。它意味着:弗勒德这张表越是随公开市场的乐观而走高,安德森「非上市优于公开」的论点就越是被它自己的估值方法所侵蚀。本书把这个循环如实指出,不替它解开——因为它本就无解,只能被承认。
安德森怎么为估值辩护
面对「你们对非上市根本不认真估值」这个指控,安德森本人有过一次辩护,值得记,因为它既是他的态度,也暴露了这套方法的边界。
在 2022 年的 MoneyWeek 访谈里,他说:「当我最初投身私募投资时,我们把它讲得非常清楚:它的核心特征,是我们仍然能应用同一套投资流程,乃至同一套估值哲学。」他甚至说,多年来「很少有什么比『我们不认真对待估值』这个说法更让我恼火」。那么他怎么估值?「我们不认为估值是短期市盈率,也不能对一家公司的价值武断。但和上市公司一样,我们设想不同的情景,并聚焦于这些情景的概率加权回报,而这通常从零一直到一个非常高的数字。」
请注意这套估值哲学的性质:它不是算出一个精确的公允价值,而是画出一个从「归零」到「极高」的情景分布,再按概率加权。这与他整套方法一脉相承——不确定性放在量级上,不放在方向上。但它也说明,非上市估值在他这里,本质上是一种判断,而不是一次测量。他把它做得比多数人诚实(他承认从零到极高的巨大区间),但它终究无法摆脱主观性。这既是他的坦诚,也是这张表的软肋:一份由「概率加权的情景判断」标出来的回报表,其可信度取决于你多信任那个做判断的人。
这就把评价这张表的问题,从「数字准不准」推到了「你信不信这个人」。而这恰恰是安德森整套方法一以贯之的地方:他反复说投资是「定性判断而非定量筛选」,说 ESG 打分那种「主观」的量化是「伪科学」,说他要做的是识别团队与文化而非套用电子表格。在这套哲学下,非上市估值不可能、也不应该被还原成一个客观数字——它就是一次带着全部信念与偏见的判断。这对相信他的人是一种坦诚(他从不假装精确),对怀疑他的人则是一种无法反驳的循环(既然是判断,你就无法用数据证明他错)。弗勒德的表,因此既是最实证的一页,又是最难被外部检验的一页——它把幂律做成了算术,却把每个算术的输入项,留在了判断里。
一个反讽:谁才是波动的那一方
这张账本还藏着一个反讽,安德森自己在 MoneyWeek 里无意间点破了。
人们通常担心,非上市估值会被人为地抬高、平滑,掩盖真实的波动。但安德森指出了相反的一幕。他谈到 Moderna——一家已上市的公司——说它「现在大约按 5 倍市盈率交易」(若取近期的捷径算法),现金流状况极好,「然而它的股价从 490 跌到了 140」。他觉得「这里有点奇怪的事在发生」:一家基本面没怎么变的公司,公开市场的股价在一年里腰斩再腰斩。
这个观察把「波动」的指控反转了过来:在他看来,真正被夸大波动折磨的,是上市公司(Moderna 从 490 到 140),而不是非上市公司。他一生的论点本就如此——波动不是风险,市场先生喜怒无常,而一家公司的长期价值不该被季度股价定义。非上市的估值虽然是「标」出来的,但至少不必每天承受公开市场的情绪。当然,这个反讽有它的限度:非上市估值之所以看起来不那么波动,部分正是因为它不必每天成交——平滑,既可以是优点(免于噪声),也可以是掩盖(延迟暴露真实的下跌)。语料止于崩盘前,无法告诉我们这两者哪一个是主导。
这张快照拍摄的时点
要评价弗勒德这张表,还必须看清它是在什么时候拍下的——因为时点,决定了这些漂亮数字的可信度。
这张表的截止日是 2020 年 3 月 31 日,恰好是疫情崩盘的谷底。此后一年,成长股与非上市估值一起飞涨;到 2021 年,SMT 涨了 99%。也就是说,弗勒德这张表拍下之后,非上市的估值又经历了一轮猛烈的上冲。而安德森本人后来承认,那一轮上冲已经过热。在 2022 年 2 月的里索兹访谈里,他说:私募「大概从 2020 年 12 月、2021 年 1 月或 2 月就开始过热了……警告信号相当严重」,从 SPAC 到个别估值都是。
把这两件事叠在一起,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就出现了:弗勒德那张表标出的高回报,本身是按估值算的;而那些估值所处的市场,据安德森自己说,很快就进入了过热。语料止于 2022 年春,我们看不到这些估值在随后的崩盘中被如何砍掉。因此,这张表最诚实的读法是:它是一张在牛市高点、用估值方法拍下的快照,它准确地展示了 SMT 相信的分布形状,但它展示的具体回报数字,带着那个时点的全部乐观。安德森同时坚持一个区分——过热是「周期性的」,而私募作为一种融资方式的「结构性」价值不会消失:「在价格与预期完成某种重置之后,如果这个行业不继续增长、不变得更重要,我会非常惊讶。」这个区分对不对,同样要等语料之外的时间来回答。
上限:从 25% 到 30%
这张账本背后,还有一套治理,值得一记,因为它反驳了「封闭式信托变相乱来」的指控。
弗勒德在 FY2020 记录了 SMT 非上市投资的政策沿革:2016 年 6 月的股东大会通过决议,规定「投资于未在公开市场上市公司的最高金额,按购买时计量不得超过总资产的 25%」;到 2020 年 3 月,实际占比是 20.1%;这一次,董事会「提请股东批准把当前上限提高 5 个百分点,至 30%」。
换句话说,SMT 的非上市敞口不是基金经理想加就加的——它有一个由股东投票设定的硬上限,加码上限要重新提交股东大会。加上前一章提到的选择性(一年考察数百家、只投七家),这套治理说明:私募转向虽然激进,但它是在一个被明文约束、被股东授权的框架里进行的。这一点必须给他们记上,因为它是「激进」与「鲁莽」之间的分界线。一个把三分之一资产投向未上市公司的信托,最容易招致的指控就是「拿散户的钱去赌」;而 25% 的硬上限、股东大会的授权、逐笔的公开披露,恰恰是他们对这个指控的正面回应——你可以不同意他们的判断,但很难说他们藏着掖着。
结语:自证与软肋,是同一张纸
把这一章合起来看,弗勒德的这张表,是安德森世界观最有力的一次自证,也是这套私募方法最柔软的一处软肋——而这两件事,写在同一张纸上。
自证的一面:它用 SMT 自己的账本,把「偏斜回报」从一句断言变成了逐笔的算术——极少数巨赢(Vir、Tempus、Ginkgo)与一长串亏损(Intarcia、Unity、蔚来)并存,形状就是幂律。软肋的一面:这些数字是按估值准则「标」出来的判断,不是市场成交出来的事实;而语料恰好止于崩盘之前,我们看不到这些高估值在暴跌中被如何重估。
本书的处理是把这两面都端住,并再次守住那条署名纪律:这张表的每一个百分比都归弗勒德,不归安德森;它证明的是「SMT 相信并投注的那个分布」,而不是「安德森亲口给出的已实现回报」。第二十二章会回到这个时间的裂缝——当账本停在顶点、暴跌发生在语料之外时,一个诚实的写法只能承认:这张漂亮的表,是在最高点拍下的一张快照。
最后留一句给读者。这张表最大的价值,或许不在于它证明了安德森是对的,而在于它把「对与错」这个问题,第一次变得可以被检验。绝大多数投资大师的世界观,是无法被证伪的——它们太笼统、太事后。而安德森(经由弗勒德的手)把自己的世界观下成了近四十笔具体的、逐年标价的赌注,摊开在股东面前。这份可检验性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诚实——哪怕检验的结论,要到语料终点之后、要到那场他没能在记录里复盘的崩盘里,才会最终揭晓。一张敢于被逐行核对的账本,本身就比一千句自我辩解更有分量。
本章依据
- A1|非上市回报表(Catharine Flood 署名,数据全部归 Flood):按买入年份的年化回报(截至 2020-03-31)——Vir Biotechnology(2017)114.6%、Tempus(2018)72.0%、Slack(2018)67.7%、Ginkgo Bioworks(2016)67.4%、阿里巴巴(2012)41.9%、美团(2015)36.9%、SpaceX(2018)15.7%、蚂蚁(2018)6.6%、Grail(2017)8.3%;负回报——Intarcia(2016)−46.2%、Uptake(2017)−31.2%、Eventbrite(2017)−23.9%、Unity Biotechnology(2016)−19.7%、蔚来(2017)−16.1% 等,均出自
reports/smt-2020.txt(clean 文本层;Vir 114.6、Alibaba 41.9、Ginkgo 67.4、Slack 67.7、Tempus 72.0、NIO (16.1)、Intarcia (46.2) 已回源核对)。投资政策沿革(2016 年股东大会设 25% 上限、2020-03 实际 20.1%、本次提请提高至 30%)同出此节。署名纪律:全表数据与政策史归弗勒德,SMT 公司战略总监、非基金经理,不记安德森。 - A1|Slater 署名(归 Slater,非安德森):非上市估值按 IPEV 准则、「定期估计若有交易市场会成交在什么价位」、担忧 SMT「变成把被夸大的股市波动传导给非上市公司的管道」,出自
reports/smt-2016.txt(Tom Slater 署名《为 SMT 投资私人公司》)。 - A2|访谈(安德森本人,估值哲学):「我们仍能应用同一套投资流程,乃至同一套估值哲学」「很少有什么比『我们不认真对待估值』更让我恼火」「设想不同情景、聚焦概率加权回报,通常从零到一个非常高的数字」、以及 Moderna「按约 5 倍市盈率交易、股价从 490 跌到 140」的反讽,均出自
interviews/moneyweek-merryn-2022.txt(A2,Merryn Somerset Webb 主持)。 - 对照(幂律断言的来源):「1926–2015,33% 财富来自 26,000 家中的 30 家」出自
reports/smt-2017.txt(安德森);「只有 1% 的公司真正重要」出自articles/collecting-thoughts-2022.txt(安德森);《核心投资信念》「愿在有同等或更大概率获得(几乎)无限收益时接受损失」出自reports/smt-2012.txt(安德森)。 - 编辑判断(明示):本章两处为本书判断——其一,弗勒德的回报表既是安德森世界观(偏斜回报)最有力的自证,也是这套私募方法的软肋(数字是按估值准则「标」出的判断而非市场成交的事实,且语料止于崩盘之前,看不到高估值在暴跌中的重估);其二,安德森指出的「上市 Moderna 才是被夸大波动折磨的一方」这一反讽有其限度——非上市估值的低波动,既可能是免于噪声的优点,也可能是延迟暴露下跌的掩盖,语料无法判定孰为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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