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技能与运气:一切判断的地基 · 第五章
你能不能故意输
第一部回答了“投资是什么”。从这一部开始,往下挖一层地基——因为前面所有的框架都预设了一件事:你真的有比对手强的技能。可技能到底是什么?怎么衡量?它又和运气如何纠缠?不把这层地基打实,前面的框架就是空中楼阁。
莫布森 2010 年写过一篇《解开技能与运气》,两年后把它扩成一整本书《成功方程式》。他开篇讲一个西班牙圣诞彩票的笑话:某人执意要买尾数是 48 的彩票,中了大奖;被问为什么,他说“我连续七个晚上梦见数字 7,而 7 乘 7 等于 48”。这个人当然不会算术,但他“赢”了。莫布森用它点题:多数人都承认技能与运气都在起作用,却对两者的相对贡献毫无概念。而这一章要给你一套工具,把“运气占多少”从一句含糊的感叹,变成一个可以算的数。
先把两个词定死
他先把定义钉死,因为大部分混乱都出在定义含糊上。技能,是有效而娴熟地运用知识去执行,可以理解成一个过程。运气,是技能之外、对个体有利或不利的事件与情境,可以看成一个均值为零的分布——正因为均值为零,它是暂时性的,长期会被磨平。
这个定义很干净,也很不留情。它意味着,那些听起来很励志的说法其实都不合格。“你自己创造运气”“运气是准备遇上机会”——这些话把运气和技能焊在一起,恰恰违反了定义。莫布森引作家爱泼斯坦一句带刺的话点这种自我安慰:“我们宁愿输得聪明,也不愿赢得糊涂——这样想让人很受用。”(It is gratifying to rationalize that we would rather lose intelligently than win ignorantly.)问题是,市场不发“输得聪明奖”,它只按结果结算;而要长期赢,你必须先诚实地把自己那份运气从技能里减出去,否则你连自己站在哪都不知道。运气就是运气,是你控制不了、长期均值为零的那部分;把它和技能搅在一起,你就永远算不清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他自己的入行故事就是标本:一次面试,六个人投票反对,因为聊起华盛顿红皮队而被录用——那是纯粹的运气。他不美化它。类似的还有 2005 年那次强力球开奖,二等奖本该开出三四个,结果开出了 110 个,因为一家幸运饼干厂在字条上印了同一组号码,害得彩票公司多赔了 1900 万美元——纯运气,与那 110 个人的任何技能无关。承认运气,是算清技能的前提。
一个优雅的检验
怎么判断一项活动里到底有没有技能?他给了一个漂亮的一句话检验:你能不能故意输?
如果你能轻易地故意输——下棋故意走臭棋、打球故意打飞——那说明技能在起决定作用,因为你得有技能才能精准地控制“输”。如果你没法故意输,或者很难,比如轮盘赌,你押什么、怎么押都改变不了长期的结果,那这项活动就多半由运气主导。这个检验的妙处在于它不需要任何数据,一句话就能把一项活动大致定位到“技能—运气”这条连续谱上。轮盘在最纯运气的一端,国际象棋在最纯技能的一端,投资在中间偏运气的位置——而正是“在中间”这件事,让它成了这本书要处理的全部难题的来源。
均值回归是运气留下的指纹
技能与运气的比例,会在结果里留下一个可观测的指纹,叫均值回归。任何混合了技能与运气的活动,其结果都会向均值回归,而回归的速度,反映了二者的比例——运气成分越大,回归越快。反过来,你可以通过分析过去的回归模式,反推出技能与运气各占多少。这条线索是本书第十章的主题,这里先埋下。
判断技能还有一个常被搞错的关键:重要的不是时间,是试验次数。一个高换手的策略可以比一个低换手的集中组合快得多地被评估,因为它在同样的时间里跑了多得多的样本。莫布森引一个测算:12 场 NFL 比赛、36 场 NHL 比赛、69 场 MLB 比赛,揭示出等量的技能——因为每种运动里运气的比重不同,你需要不同的样本量才能看清技能。极端的另一头是跳棋世界冠军廷斯利(Marion Tinsley):他称霸四十年,45 年职业生涯只输过 7 局,其中 2 局还是输给电脑程序——这是接近纯技能的样子,几乎不回归。
均值回归这条指纹,还能直接接进投资的操作。莫布森给过一个三步法:先判断这项活动里技能与运气的组合(运气主导则回归的拉力最强);再判断当前结果相对某个平均值有多极端(比如通胀调整后长期 6% 到 7% 的股市回报);最后——这一步最关键——去考察资产价格里已经隐含了什么预期。把这三步接起来就是一条可操作的纪律:回避那些表现很好、且价格里已经算进了乐观预期的资产,拥抱那些表现很差、且价格里已经算进了低预期的资产。你看,第一部那个“价格里算进了什么”,在这里和技能—运气的连续谱接上了头——均值回归会把极端结果拉回来,而你要赚的,是那些“回归尚未被价格计入”的落差。
双瓮模型:把运气算出来
光有定性还不够。莫布森的核心工具是一个“双瓮模型”:想象两个瓮,一个装技能、一个装运气,每张卡片上写着服从某种分布的数字,其中运气瓮的均值永远是零。每个参与者从两瓮各抽一张相加,数大者胜。纯技能活动,就是运气瓮的均值和标准差都为零;纯运气活动,就是技能瓮的均值和标准差都为零;连续谱上的任何一点,都可以用两个瓮的均值与标准差来表达。
有了这个模型,“运气占多少”就能真算出来。他用棒球统计学家汤姆·唐戈(Tom Tango)的四步法:方差(技能)= 方差(观测)− 方差(运气)。以某个 NBA 赛季为例,取 30 支球队的胜率,算出胜率的方差(观测方差),再用二项模型算出如果纯靠运气该有多大的方差(运气方差),两者一减,就是技能方差。算下来,NBA 里运气对胜负的贡献约 11%——技能主导。同样的方法用到 NFL,因为一个赛季只有 16 场,样本太小,运气的贡献超过 50%。赛季长度是关键变量:场次越多,技能越能显形;场次越少,运气越说了算。这套算法可以搬到任何有明确胜负、固定试验次数的活动上,是把“运气占多少”从感叹变成数字的最短路径。
连胜:技能的右尾遇上运气的右尾
双瓮模型还能解释一个人人爱谈、却几乎人人误读的现象——连胜。
古尔德(Stephen Jay Gould)有一句关于连胜的判断,莫布森引过很多次:长连胜是、也必然是,加在伟大技能之上的非凡运气。用双瓮的话说:连胜发生在技能分布的右尾与运气分布的右尾相遇之时,单靠任何一个都铸不成一段长连胜。这给出一个可检验的具体预测——最长的连胜纪录,应该由最有技能的参与者保持。事实正是如此:篮球生涯命中率排历史前列的张伯伦,保持着连续 18 次投篮命中的纪录;连续得分场次的纪录属于格雷茨基。技能不够的人,运气再好也撑不出一段长连胜。
但反过来读同样重要。有人重算过迪马乔(Joe DiMaggio)那著名的 56 场连续安打:用真实数据加模拟,棒球史上出现“某位球员创下迪马乔式连胜”的概率,其实有两三成到五成;更意外的是,迪马乔本人勉强才排进最可能创下此纪录的前 50 名球员之内——按概率,西斯勒、科布、甚至铃木一朗都比他更“该”创下这个纪录。换句话说,纪录归了迪马乔,一半是技能,一半是他恰好站在了运气右尾那个位置。这就是为什么要有“零模型”:1000 个人猜硬币,约 3% 会连对五次;莫布森在约 400 人的课堂上做过,有两名学生连对七次。所以我们真正要找的,从来不是“有没有连胜”,而是“这段连胜的频率或时长,是不是超出了纯运气所允许的范围”。
我们最容易在哪儿被骗
理清技能与运气,还有一个用处:知道自己最可能在哪里被误导。莫布森点了两个最常见的陷阱。
第一个是特沃斯基与卡尼曼说的“小数定律信念”——我们习惯把小样本当成总体的代表,而运气对技能的比值越高,这个错误的量级就越大。棒球里有个估算:100 次打击里,运气决定了打击率的约 80%。可我们看一个打者连着几场打得好,就忍不住说他“手感来了”“进入状态了”,其实那多半是小样本里的运气波动。放到投资上,一个经理连着两三个季度跑赢,我们就想给他贴“有技能”的标签,而这恰恰是运气最容易冒充技能的地方。
第二个是控制幻觉——当我们自认为掌控着局面时,会高估成功的概率。有实验发现,人想掷出大数时会用力扔骰子,想掷出小数时会轻轻扔,仿佛使多大劲能改变骰子的点数。这个幻觉在投资里无处不在:越是频繁操作、越是觉得自己“在做事”,就越容易高估自己对结果的掌控,而结果里真正由你掌控的那部分,可能小得多。
反证一:“大多是运气”和“全是运气”差得远
现在讲反证,因为莫布森处理这个题目最见功力的地方,全在他给自己的框架设的三道限制。
第一道,针对一种常见的偷懒。很多人一旦发现某项活动“运气占大头”,就直接把它当成“纯运气”来对待,觉得研究技能没意义。莫布森不同意:即便在接近纯运气的那一端,“大多是运气”和“全是运气”之间,也有巨大的差别。只要往模型里引入一个标准差很小的技能分布,整个心态就变了——因为哪怕微弱的技能,在足够多的试验里,也会系统性地把结果往一个方向推。轮盘的庄家优势只有一点点,可就是这一点点,让赌场稳赚不赔。所以“运气主导”绝不等于“躺平”,它只是告诉你需要更大的样本、更长的耐心,才能让那点技能显形。
反证二:运气不总是正态
第二道限制更深刻,也是这一章对投资者最要紧的一段。前面双瓮模型里,运气瓮默认是个钟形分布。但莫布森指出:当运气由社会过程驱动时,它往往不是钟形,而是幂律。
人们判断一个想法好不好、一本书值不值得读、一部电影该不该看,很大程度上是看别人的选择。这种相互观看,会让分布严重偏斜——绝大多数产品无人问津,极少数爆火。最有名的证据是萨尔加尼克等人 2006 年发在《科学》上的“音乐实验室”:请人听并评价 48 首无名乐队的歌,可以下载。两成受试者被分到“独立世界”,看不到别人的行为;其余八成被分到 8 个“社会影响世界”,能看到每首歌被下载了多少次;所有世界的歌都从零下载起步。结果,质量确实有作用——独立世界里最好的歌进社会影响世界前五的概率约五成;但社会影响的作用巨大:一支叫 52metro 的乐队的歌《Lockdown》,在独立世界排第 26 名(基本是平均水平),却在一个社会影响世界里排第 1 名,在另一个里排第 40 名——同一首歌,同一类听众,结果相差 39 名。
莫布森的引申是这一章的钥匙:这种由社会过程制造的随机性,此时运气对大多数产品几乎不起作用,却对少数几个是巨大的放大器;而这,正是市场无效率的首要来源,是技能型投资者必须去利用的东西。第三章讲群体智慧崩塌、第四章讲行为性无效,机制都在这里——当人们不再独立判断、开始相互模仿,钟形就塌成了幂律,价格就与价值脱钩。运气不总是正态,而它不正态的地方,恰恰是钱所在的地方。
反证三:没有最好的球队
第三道限制,针对“谁最好”这个问题本身。在小样本加上缺乏传递性的活动里,“谁最好”可能根本没有意义。
传递性是说,A 胜 B、B 胜 C,那么 A 应该胜 C。可斯科特·佩奇构造过一个反例:四支球队,总技能都是 100 分,只是在进攻、防守、特勤三个维度上分配不同——结果 A 胜 B、B 胜 C、C 却胜 A,而所有队都能赢最弱的 D。在这样的结构里,锦标赛的赢家是谁?是最先碰到 D 的那支队。莫布森把这句话说得很干脆:没有最好的球队,只有先打到 D 的球队。再加上运气——MLB 里最差的球队在五局三胜制里,也有约 15% 的概率击败最强的球队。所以在一个技能与运气混合、又缺乏传递性的领域里,冠军的名字里写着大量的运气;把冠军的做法当成“成功之道”去模仿,是把运气误当成了技能。
这一刀,砍掉的是大半个成功学,而且他有数字。一大批研究的套路是:先观察到一批卓越业绩,再给它贴上属性(伟大的管理层、强健的文化),再把这些属性当成成功之道兜售。可如果那些卓越业绩本身来自运气,这类研究就完全无效。有人真去核了一遍——在 11 本最流行的成功学著作里被列为“卓越”的 228 家公司中,只有 30 家真正超出了概率所能解释的范围,其余不到六分之一是名副其实。同样,另有对两万多家公司、几十万个公司—年 ROA 观测的大样本研究,虽然确认“持续卓越者的数量一贯多于幸运随机游走所能解释的数量”(技能确实存在),但作者也警告:被随机性愚弄太容易了,基于五年或十年窗口被认定为持续卓越的公司里,很可能有一些其实是随机游走者。技能存在,但比人们以为的稀薄;而分辨真伪,靠的正是这一章的连续谱与零模型。
那商业和投资里,到底有没有技能
砍完成功学,会有人反过来问:既然结果里掺了这么多运气,那商业和投资是不是干脆就没技能了?莫布森的回答是否定的,而且他用一个统计量把它量了出来。
管理学者鲍威尔(Thomas Powell)用基尼系数度量绩效的离散度:20 多个美国行业的平均基尼系数是 0.60、标准差 0.24;而一批非商业领域——棒球、网球、冰球、篮球、板球、高尔夫、橄榄球,加上国际象棋、斯诺克、桥牌——平均基尼系数是 0.56、标准差恰好也是 0.24。商业里的绩效分布,在统计上和这些领域的分布无法区分。而在这些领域里,技能确实在起作用(没人会说国际象棋是纯运气),那么按同样的逻辑,技能——也就是竞争优势——同样在塑造商业结果。所以正确的结论不是“投资没技能”,而是“投资里有技能,但它被大量运气包裹着,你需要正确的工具才能把它从运气里剥出来”。这一章讲的,就是那套剥离的工具。
一道作业
这一章给你的是一副校准器。它不告诉你怎么赢,它告诉你,在评价任何一个结果之前,先做一件事:判断这个结果所在的活动,落在技能—运气连续谱的哪个位置。
莫布森的收束很克制,他引一句自己写的话:“不是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能被测量,也不是所有能被测量的东西都重要。”(Not everything that matters can be measured, and not everything that can be measured matters.)短期能被你测到的(某只股票涨了没有、某位经理今年跑赢没有),恰恰可能不是长期真正重要的(他的过程好不好);而长期真正重要的,短期又测不到。所以评估一个投资者,看他最近选股好不好,远不如看他做这份工作的过程好不好。这就把整个第二部的主题带了出来——如果结果因为掺了运气而不可靠,那你唯一能抓的,就是过程。
作业是这样的:挑一个你正打算据以下判断的“业绩”——某只基金的三年回报、某个策略的近期胜率、某位分析师的推荐记录。先别急着相信它。问三个问题:这项活动在连续谱上偏技能还是偏运气?这个样本的试验次数够不够多,多到足以让技能盖过运气?如果它偏运气、样本又小,那么这份漂亮的业绩里,有多大可能只是那 110 张幸运饼干里的一张?答完这三问,你对“业绩”的信任,就会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最后补一个他反复强调的区分,因为它决定了你该在自己身上练什么。智商(IQ)和“理商”(RQ,rationality quotient)是两回事——衡量聪明的智商,和衡量决策质量的理商,相关系数只有约 0.2 到 0.35,重叠比多数人以为的低得多。更要紧的是,理商可以培养。分辨技能与运气、给结果做正确的归因、抵抗小数定律和控制幻觉,这些恰恰是理商的内容,而不是智商测验测得出的东西。这也是莫布森这套方法最乐观的一点:你未必能变得更聪明,但你可以变得更理性。至于凭什么说技能真的存在、又该如何在技能普遍变强的时代里保住优势——这是下一章“技能悖论”的问题。
本章依据
- 主证据·技能与运气连续谱、双瓮模型、Tango 四步法:《解开技能与运气:如何思考结果——过去、现在与未来》(
research/michael-mauboussin/digest/shard-05.md,comp-003-044,2010-07-15,Legg Mason,《The Success Equation》直接前身 · C06 · P0)。技能/运气定义、“你能不能故意输”检验、均值回归反映比例、“关键不是时间而是试验次数”(12 NFL/36 NHL/69 MLB)、Tinsley 45 年输 7 局、双瓮模型、Tango 四步法(方差(技能)=方差(观测)−方差(运气)、NBA≈11%/NFL>50%)、Music Lab 实验(《Lockdown》独立世界第 26、社会影响世界第 1 与第 40)、传递性缺失(Scott Page 四队构造、“没有最好的球队,只有先打到 D 的球队”、MLB 最差队五局三胜约 15% 胜最强队),均出自此篇。证据等级 A1。归属:连胜“是加在伟大技能之上的非凡运气”=Stephen Jay Gould;Music Lab=Salganik-Dodds-Watts (Science 2006);传递性反例=Scott Page;均值为零暂时性分布的运气定义=Mauboussin。 - P1 补强·成书原典与自述:《The Success Equation》引言节选(
shard-17.md,comp-004-007,2012 · C12 · P1)——“我的职业是被一个垃圾桶启动的”、Powerball 幸运饼干(110 个二等奖、多赔 1900 万)、Tinsley、Kahneman 三类预测信息、“Not everything that matters can be measured, and not everything that can be measured matters.”(Mauboussin)、Epstein 引语。证据等级 A1(本人著作原典),引语忠实原文。 - 连胜、小数定律、控制幻觉、成功学破产、Powell 基尼系数:均出自 comp-003-044(
shard-05.md)。DiMaggio 56 场重算(约 20–50% 概率、勉强排前 50)、张伯伦/格雷茨基纪录、零模型(1000 人猜硬币约 3% 连对五次)、小数定律信念(棒球运气决定约 80% 打击率)、控制幻觉、228 家“卓越公司”仅 30 家超出概率解释、Powell 基尼系数(商业 0.60/0.24 vs 体育等 0.56/0.24 统计不可区分),A1。归属:连胜=Gould;基尼系数比较=Thomas Powell;小数定律=Tversky & Kahneman。 - IQ vs RQ:《IQ versus RQ:区分聪明与决策技能》(
shard-13.md,cs-012,2015 · C07 · P1)——IQ 与 RQ 相关仅 0.20–0.35、RQ 可培养。证据等级 A1。归属:RQ=Keith Stanovich。 - 反证处理:三处均为本人对自身框架的限制——“大多是运气≠全是运气”、运气的幂律形态(社会过程驱动,为市场无效之源)、传递性缺失使“谁最好”失去意义。均出自 comp-003-044,A1。
- 纪律说明:本章用体育/彩票/音乐案例,不涉及任何公司交易或买卖结论,严守不管钱纪律。均值回归的建模方法留待第十章,技能悖论留待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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