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世界与遗产 · 第三十二章
老派的长寿:每日期刊与文化传承
2023年2月15日,每日期刊公司年会开场,新任董事长史蒂文·迈希尔-琼斯(Steven Myhill-Jones)向股东交代自己的来历:他于2022年3月底接任董事长兼临时首席执行官;在此之前,这个职位由查理·芒格担任了几十年。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在上市公司的会议记录里近乎绝版的话:芒格先生仍留在董事会,并且“继续管理每日期刊公司规模可观的有价证券组合——我要说明,不向公司收取任何费用”(at no cost to the business, I might add)。
一家市值四亿美元出头的小公司,一位九十九岁、分文不取的前董事长。序章已经描写过这场年会的现场;本书第二十一章拆解过这家公司在金融危机中的那次抄底;第十五章记录过它在法拍潮中拒绝涨价的决定。本章把这些散件装回原处,做一件前面各章没做的事:把每日期刊当作芒格唯一一件从头署名到尾的独立作品,从公司治理与传承的角度做一次完整审计。伯克希尔是两个人的作品,而且巴菲特执笔多;西科金融是伯克希尔体系内的子公司。只有这家小公司,几十年里由芒格与瑞克·格林两人做主,衰退、转型、抄底、交班,每一步都有他署名的问答存档。它是检验一个问题的最佳标本:芒格讲了一辈子的那套老派规矩——不占便宜、保守记账、少换人、说实话——由他自己从头管到尾时,究竟能把一家公司管成什么样。
一门生意的死亡记录
先看他接手的是什么。每日期刊的主业是法律报纸,核心资产是一项信息垄断:每天用新闻纸刊登上诉法院的判决,加上法定公告业务。2023年他自己给这门生意算了总账:“我们在出版业务的全盛期赚到了不少额外的钱,大约3000万美元,而且全是在法拍潮里赚的”(that was about $30 million. And that was all made in the foreclosure boom)——金融危机制造的法拍公告狂潮,把一门本已在衰退的生意最后喂肥了一次。“然后互联网来了,摧毁了我们的地位”,发行量一路下坠。
对这笔意外之财,他从不揽功。2013年年会上——该场为出席者笔记,非逐字转录——他的形容是:“我们就像开殡仪馆的人赶上了瘟疫”(We’re like the fellow who had a funeral parlor, and there was a plague);接着又补了一句得州谚语,说那是形容靠运气发财还自以为是天才的人的:“下金雨那天,老查理正在地里吹大号”(old Charlie was out in the field playing the big bass tuba the day it rained gold)。笔记同时记录了他的辩护:他们确实四处奔走、把这些不起眼的小产业打理得很聪明——但“我们可以公道地说,我们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场丰收”。运气与功课各记各的账,这是他复盘自家生意时的一贯记法。
到晚年,这门主业的结局已经写定。2016年他向股东报告:“我们剩下的就是税前一年100万美元”(A million a year pretax is what we have left);2019年的说法一字不差,只是加了“还在缩减”。2023年他把行业讣告写完:用新闻纸的出版公司“能有活下来的就是奇迹”(it’s a miracle when any survive)——翻开《价值线》的中小盘手册,整个行业只剩两个条目;曾经垄断几十上百个城市报纸的甘尼特(Gannett),高管们当年坐自家喷气机去出版商年会,“像英格兰的领主”,如今只是自己的一道残影。序章记录过他在同一场会上的生态学总结:实际上,商业里的一切都会死。本章要指出的是这句话的特殊语境——他不是在评论柯达或百货公司,他是拿自己当了几十年董事长的公司作标本,当着自家股东的面宣读的。
两次出手与一次苦役
一门在死的生意,落在一个理性的所有者手里,会发生什么?每日期刊给出的答案分两截。
第一截是等待与出手,第二十一章已作专章,这里只留骨架:2000年代,公司把出版业务的利润几乎全部存成美国国债;2009年2月,芒格在恐慌的最低点把约3000万美元一次性投入普通股。2023年有股东问他为何还抱着那些银行股不放,他答:“那些银行股,我是在法拍危机的最低点买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最低点”(I bought on the bottom tick in the foreclosure crisis. Literally, it was the bottom tick),然后算了持有的税负账。殡仪馆的瘟疫收入没有被用来给濒死的主业续命,而是变成了一个证券组合——2019年他自嘲:“有几家衰退中的报纸手边躺着几亿美元的有价证券、外加一门有点指望的新生意?我们就像最后的莫希干人”(We’re like the last of the Mohicans)。
第二截是转型,这是本章的正题,因为它暴露的不是判断力,而是品性。公司把出路押在法院软件上:为法院、检察官、公设辩护人做流程自动化。按他2019年的对照:“当年我们买下每日期刊,那是容易的事。我们现在在软件业做的,是困难的事”(when we bought the Daily Journal that was easy. What we’re doing now in this software business is difficult)。一个讲了一辈子“找容易的事做”的人,晚年却把自己的公司带进了一场他亲口承认的苦役。
他对这场苦役的披露方式,值得逐年抄录。2015年(出席者笔记):“这就像一个人决定去爬约塞米蒂的半穹顶(Half Dome),尽管他只有一条胳膊一条腿……出于某种奇怪的原因,我们靠着一条胳膊一条腿已经爬到半山腰了”;他还补充说这是攀岩里“5.11”级的路线——“意思是基本不可能,但偶尔有人爬上去”。同一场笔记记下了更露骨的自白:这是一桩“风投型的活动,我讨厌它,我这辈子也不是靠这个起家的”。2016年(近逐字转录)他给股东的定性更冷:“你们现在持有的,是一桩藏在软件业里的风险投资,外加一截报纸的残余”(a sort of venture capital operation in the software business with the tag-end remnants of a newspaper attached)——对老派的格雷厄姆信徒来说这是全新的领地,“我不是说它成不了,但如果成了,你们其实并不配”(if it works, you don’t really deserve it)。
苦役本身则被他讲成了护城河。和政府机构、招标文件、咨询顾问打交道“是纯粹的煎熬”,煎熬到“真正的大玩家觉得我们这个软件利基市场苦不堪言,干脆不进来”——微软过惯了赚快钱的日子,不会来碰这个(2016年)。2017年他把逻辑说全:“一旦成功,这是黏性极强的生意……正因为磨得这么苦,那些想要即时满足的人就不进来。如果你们嫌它又慢又痛苦,我们倒喜欢它这样”(…the people that want easy gratification don’t come in. If it seems slow and painful to you, we kind of like it that way)。到2023年,他最后一次向股东报告战况,措辞没有升调:全世界的法院在自动化上“还处于石器时代”,市场巨大;但通向它的路是“漫长、缓慢的泥泞跋涉”(a long, slow slog),公司的处境是“用一门又慢又难的生意,去啃一个不会消失的巨大市场”。
判决要留到本章末尾,但先记下一个对照。同一场2023年会上,有股东引他2018年的旧话,问法院软件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比亚迪。他答:“我可以向你保证它不会那么快,我也可以坦率地向你保证它不会那么好”(it won’t be as fast as I guarantee you, and I won’t be this great)。对自家前途的估计,他压得比任何做空者都低。
老派的公司怎么运转
现在进入治理的细节。这家公司的运转规则,用他自己的话说属于某种正在消失的东西。2023年年会上,他讲完投资管理业“深度的道德堕落”之后,历数自家的反例,然后总结:“所以,每日期刊里还留着一点这种老派资本家的德性,伯克希尔·哈撒韦里还留着一点,比亚迪里也还留着一点”(there is some of this old-fashioned capitalist virtue left in the Daily Journal——转录稿此处作“virtual lift”,按上下文订正为“virtue left”)。这句话是本章章题的出处。拆开看,这点“老派德性”由四个可核验的机制构成。
第一,管理者不从公司拿钱。“格林和我从来没拿过一整月的薪水,没拿过董事费”;出差、电话、用车,“我不记在每日期刊的账上。这是闻所未闻的事——它本不该是闻所未闻的”(2023年,人名转录讹误按本书序章勘误订正为格林)。这不是象征性的姿态,而是与第十五章那次拒绝涨价同源的定价:管理层先把自己的索取降到零,才有资格要求这家公司在别处也不占人便宜。
第二,把保守会计当作商业武器。2018年他向股东解释,为什么公司确认软件收入比所有竞争对手都慢:“富有的好处之一,就是我们可以比别人表现得更好”(one of the advantages of being very rich is that we can behave better than other people)——我们不在乎任何一个季度报什么数字,所以可以对政府客户说:“你们跟我们做生意不用冒大风险,因为系统跑通之前,你们不用付我们钱”(you’re not going to pay us until the system is working)。他把这套做法的目的讲得毫无技巧可言:“我们要让客户信任我们的时候,是信对了的”(We want the customers to be right when they trust us)。同一段话的结尾,他把公司战略和他2007年那篇毕业演讲的核心词接在了一起:如果最后我们的生意大半落在澳大利亚,“那是因为我们配得上。这就是我们的系统:我们努力配得上这些生意”(we try and deserve the business)。第三十三章要处理的“配得上”,在这里先以合同条款的形式出现了。
第三,用自己的股票做激励。2023年他向股东披露,公司新设的管理层激励计划里有100万美元的每日期刊股票,“这不是公司增发的,是我把自己的股份送给公司,用来奖励员工”。他坦承出处:“这一招,可以说是我从比亚迪的一个人那里学来的”——王传福当年不用公司的股票奖励高管,“用的是他自己的股票”。一个九十九岁的美国老人,把自己最后一笔公司治理安排,注明引自一位中国企业家。激励的方向感在这笔小钱里看得最清:稀释谁、奖励谁、钱从谁口袋里出,三个问题一次答完。
第四,选了人就不轻易换。这一条要单独开一节,因为它正是本章标题里“长寿”的机制。
人事的低频
2018年年会,谈到投资经理的“长跑道”,芒格当众拿自家开涮:伯克希尔的怪处在于董事很老、经理也很老,“在董事在位年龄这件事上,唯一超过伯克希尔和每日期刊的机构是摩门教会”(The only institution that exceeds Berkshire Hathaway and the Daily Journal in terms of old directors in office is the Mormon Church)——那个教会没有带薪神职人员,掌权的是一群85岁到100岁的男性,“而这个系统比任何别的教会都成功……显然,我们在伯克希尔和每日期刊抄的就是这个系统”。全场大笑,但他没有把这句话当笑话收尾,而是接着说:谁能想到,留住人心记录最好的教会,恰恰是没有薪酬、只由老人执掌的那一个?“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结果。”
同一场会上,这个古怪结果的反面教材被点了名。通用电气为什么从人人敬仰跌到声名狼藉?他的答案有两半,一半归运气——“人生艰难,世上有意外”——另一半归制度:“通用电气那套让高管轮岗历练的系统,就像一群陆军军官轮着攒履历、看谁能升将军。我认为这不如让人长期待在一门生意里、与它融为一体——伯克希尔就是这么做的”(keeping people in one business for a long time and having them identify with the business the way Berkshire does)。2023年,他给这套用人观留下了最后的正面样本:吉姆·辛格尔(Jim Sinegal)18岁进商店打工,一路做到好市多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他基本上一辈子只做了一门生意。他把它做得那么好,坦白说,这门生意里没有他不懂的东西,无论大小”(he had one business throughout his whole life basically. And he got so damn good at it)。他给的另一个名字是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夸的仍是同一种品质:管受监管的公用事业,像监管者希望的那样去管。
必须立刻补上配重,否则这一节就成了对惰性的赞美诗。同样在2018年,有股东请他总结几十年董事会生涯的教训,他只给了一条:“如果你去问管理经验很长的人,回头看犯过什么错,标准答案是:某个早该被换掉的人,被留任了太久”(somebody who should have been removed wasn’t for way too long)——“这条普遍教训几乎处处成立”。把两句话并排放好:低频换人是他的制度,该换不换是他眼中最标准的管理错误。两者不矛盾,但合起来才是完整的纪律——低频的前提是选人时下重注般的挑剔,以及换人时不受沉没成本绑架的狠心。只学前一半,学到的是护短。
这套人事观还有一个对外的镜像:不卖公司。2023年他在Acquired播客上解释伯克希尔为什么能买到别人买不到的企业:“我们的人知道我们不会把他们卖给出价最高的人……只要是半像样的生意,我们从来什么都不卖。这给了我们’从一而终’的名声,而这名声帮了我们”(if it’s a halfway decent business, we never sell anything. That gives us this reputation of staying with things, which helps us)。对人低频、对资产低频、对承诺低频——三个低频是同一条性格的三个投影。
死后事宜
治理审计的最后一项,是这家公司和它背后那家大公司的死后安排。芒格在2023年留下的几段话,合起来可以读作一份口述的文化遗嘱。
第一段关于旧股东。有人问巴菲特何以伟大,他答了学习机器,然后转向另一样东西:“沃伦有一个强大的受托人基因。他在乎股东的下场。”接着他讲起两人年轻时那批最早信任他们的人——“我们对这些人怀着一种特别的忠诚。当然,如今他们自然都不在人世了。我们仍然忠于他们”(naturally, they’re all dead now. We’re still loyal to them)。受托义务在债权人死后继续履行——这句话没有任何操作含义,它描述的是一种把承诺置于对价之外的心理结构,而这种结构正是前文所有机制的地基。
第二段关于拆分。有老股东来信,担心巴菲特身后伯克希尔被资本市场的压力拆解。芒格的回答先给结论:“我认为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们被拆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然后给机制:很多公司“死了比活着值钱”,但拆卖只能做一次,股东要缴重税,之后还得为现金另找去处;只要伯克希尔在股价合理时回购自家股票,“对长期持有的股东整体而言,它仍是一注相当不错的赌”(a pretty damn good bet)。注意他没有诉诸情感,没有说“请守护我们的遗产”——他给继承者留下的护栏不是嘱托,而是一道算术题:拆掉它不划算。
第三段关于他自己。他判断投资世界会对所有人变得更难——起点估值更高,政商环境更敌意,“过去对投资阶层来说几乎太容易了,变难是自然的”。然后是那句收尾:“我不太为此担心,因为到时候我已经死了。这不会太困扰我”(I don’t worry about it much because I’m going to be dead. It won’t bother me very much)。主持人愣了一下,确认他只是在陈述年龄。这句话与他拿花生糖开的长寿玩笑出自同一场会。一个建了一辈子长期制度的人,对制度将要面对而他看不到的那几十年,态度是彻底的平静——不是因为托付了什么万全之策,而是因为他从不相信万全之策存在。“商业里的一切都会死”对他不是修辞,是边界条件:文化传承的目标从来不是永生,而是死得慢一点、死相体面一点,并且在死之前把资本放走,去别的地方活。
每日期刊证明了什么
以下是编辑的结算,逐项区分成、败与未决。
成的一栏。其一,生存本身:按他自己“能活下来就是奇迹”的行业基准,这家新闻纸公司活过了行业的死亡期,且账上没有一分钱契约债务压顶,靠的是把景气年份的利润存成国债的纪律。其二,那次出手:现金在最低点变成了如今几乎全是浮盈的证券组合(过程见第二十一章)。其三,也是本章最看重的一项:伦理经受了实测。占八成份额时不涨价(第十五章)、收入确认慢于所有对手、管理层零薪酬——这些规矩全部是在有真金白银的诱惑时执行的,而非顺境里的装饰。
败的一栏。报纸救不回来,他也从未假装能救——但要指出,转型启动得并不早,公告暴利是2009年前后的事,软件“半山腰”的说法迟至2015年。此外,2014年审计风波让公司迟发年报、按笔记记录损失(含机会成本)以数百万美元计——一家以治理为傲的公司,内控曾被自家审计师出具重大缺陷意见,这一笔应当入账。
未决的一栏最长,必须诚实。到2023年语料终点,法院软件“战役进展很好,但未赢”(2016年语):对手泰勒科技更大更快——芒格的回应只是“我更喜欢我们的气质。如果我要买软件,我宁愿买我们的”(If I were buying software, I’d rather buy ours than theirs);他本人对它的封顶估计是“不会那么快,也不会那么好”。同样未决的是公司对芒格个人的依赖:证券组合由一位九十九岁老人无偿管理,这既是股东的福气,也是教科书级别的关键人风险——以他自己的治理标准衡量,这是一个他没有解、只是坦然承认的缺口。最后是证据的边界:本章2013至2015年的引语出自出席者笔记(B1),2016年以后各场为完整转录(A2),两类材料的可信度差异,前文已逐处标注。
那么,这件独立作品最终证明了什么?它没有证明芒格的方法能点石成金——每日期刊没有成为第二个伯克希尔,他自己第一个否认这种指望。它证明的是一件更窄但更难证伪的事:那套老派规矩不是富贵之后的表演,而是在一家小公司、一门死生意、一场未必赢的转型里,也能被一以贯之地执行,并且执行本身就构成竞争优势——政府客户的信任、卖家的信任、留下来的员工,都是它的产出。“我们努力配得上这些生意”,这句2018年的话,是芒格把他的人生伦理压缩进公司章程的时刻。这套伦理在个人层面的完整版本——配得上你想要的东西,以及支撑它的那种坚忍——是下一章、也是本书最后一章的内容。
本章依据
- 每日期刊公司2023年度股东会问答(Daily Journal Corp. Annual Meeting Q&A,Becky Quick主持,2023-02-15,A2全文转录)——董事长交接与无偿管理组合(迈希尔-琼斯开场陈述)、3000万美元与法拍潮、“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与甘尼特、“最低点买入”、“老派资本家的德性”(转录“virtual lift”订正为“virtue left”)、零薪酬与不报销(人名讹误按序章勘误订正为格林)、100万美元自有股票激励与王传福出处、对旧股东的忠诚、拆分问答、“我已经死了,不会太困扰我”、“不会那么快也不会那么好”、辛格尔与阿贝尔
- 每日期刊公司2018年度股东会问答(2018-02-14,A2)——“富有让我们可以表现得更好”、“系统跑通之前不用付钱”、“我们努力配得上这些生意”、摩门教会类比、通用电气轮岗批评与“长期待在一门生意里”、“早该被换掉的人留任太久”
- 每日期刊公司2017年度股东会问答(2017-02-15,A2)——“黏性极强的生意”、“想要即时满足的人不进来”、泰勒科技与“宁买我们的”
- 每日期刊公司2016年度股东会问答(2016-02,A2近逐字转录)——“藏在软件业里的风险投资加报纸残余”、“成了你们也不配”、“大玩家嫌苦不进来”、税前100万美元
- 每日期刊公司2019年度股东会问答(2019-02-13,A2)——“买报纸容易、软件难”、“最后的莫希干人”、税前约100万且缩减
- 每日期刊公司2015年度股东会笔记(2015-03-25,B1出席者笔记,正文已注明)——半穹顶与“5.11”、“风投型活动,我讨厌它”、软件营收首超传统业务、保守核销
- 每日期刊公司2013年度股东会问答(2013-02-06,B1出席者笔记,正文已注明)——殡仪馆遇瘟疫、吹大号遇金雨、“没有预料到这样一场丰收”
- 每日期刊公司2014年度股东会问答(2014,B1出席者笔记)——审计风波与损失量级(背景,未作逐字引语)
- Acquired播客芒格专访(2023-10-30,A2官方转录)——“半像样的生意从来不卖”与“从一而终的名声”
- 回指:本书序章(2023年会现场、“商业里的一切都会死”、“不是小伯克希尔”)、第十五章(法拍潮拒绝涨价)、第二十一章(2009年抄底全案)、第三十三章(“配得上”的个人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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