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起源 · 第三章
把耐心设计成制度
二〇〇六年,斯利普和扎克离开马拉松、自立门户去管 Nomad 的时候,做了一件基金业里几乎没人做的事:他们请律师把公司结构设计成——他们俩卖都卖不掉这只基金。
理由他讲得很直白:这样一来,“你就不会某天早上醒来,发现管你钱的人换了别人,而你原来的经理正登上去夏威夷的飞机”。落成一句话就是:“你们可以炒掉我们,但我们没法把你们卖了。”(You can sack us, but we won’t sell you.)
一家能把自己往外推的钱推掉、把自己的收费封死好让自己无法靠做大牟利、还特意让创始人丧失变现退出通道的投资公司——这不是慷慨,是设计。这一章讲的,就是这套设计:Nomad 真正可持续的优势,从来不是选股的天赋,而是一套把“耐心”焊进制度里的生态。
唯一能持久的,是脾性
前面讲过,斯利普把投资的竞争优势分三类:信息、分析、心理。信息优势基本消散了,分析优势他自认有一点,而“最持久的优势是心理层面的”。可他比大多数人多想了一层:一种心理优势,如果只靠个人的定力去维持,是靠不住的——真到了血流成河的年份,再好的脾性也会被市价的红字、被客户的追问、被同行的贪婪一点点磨掉。所以耐心不能只当美德,得当工程:把它砌进合伙关系的地基里,砌进收费的管道里,砌进谁能进、谁不能进的门槛里。
他给这套东西起的名字,本身就是宣言:Nomad 叫“投资合伙”(Investment Partnership),不叫“基金”(fund),更不是对冲基金。他反复说,经理的头等、二等、三等要务都是“投资表现,而不是把规模做大”(investment performance, not asset gathering)。合伙人不是客户,是“一场共享的经历与命运”里的伙伴,他们也有东西要贡献——而他们要贡献的那样东西,就是耐心。这不是煽情。他后来算过一笔账:Nomad 的成绩,一部分正是靠“占领了市场里那些被别的基金经理的短视让出来的空间”挣来的。要占这个空间,你自己这头就绝不能短视;而绝不短视,靠嘴说没用,得靠制度兜底。
连“拿什么当尺子”,他都要重新设计。信头那只全球指数,他一再声明不是 Nomad 的基准——他和扎克花在琢磨指数上的时间几乎为零,甚至要等到写信那天才去查那年指数涨了多少。他见过太多投资者因为“把指数当成一个无风险的家”而做出糟糕决定:一旦把指数当避风港,就得对指数里每一只股票都有看法(不管在不在自己能力圈内)、就不敢投指数之外更好的机会、就滑向过度分散。他把这叫一纸“浮士德式的契约”。Nomad 要对齐的,从来不是指数,而是他真心敬佩的那几位投资人的长期成绩——鲁安、克拉曼、施洛斯、惠特曼那一类人。尺子摆错了,耐心也就无从谈起。
拒进来的钱,和一把往回退的能力
第一道设计,是刻意把门关上。
大多数基金巴不得来者不拒、越大越好——管理费按比例收,规模就是收入。Nomad 反着来。斯利普把“封闭”当成常态,把“开放”当成偶尔为之的例外。二〇〇三年他给合伙人摆了三种应对申购的办法,最后选了最麻烦的第三种:把新进来的钱,一笔一笔对着新找到的便宜货来配——找到一只五毛货,才放一笔申购进来,配进去,把整个组合的价格对价值比往下压;找不到,就让申购排队等着。他说,没有什么比新钱稀释老合伙人的回报更让他抓狂的了。到二〇〇四年五月,他把排在队里的钱抽了一批进来建仓,随后干脆宣布:Nomad 应当被视为已经关闭。这是它的自然状态。
关门也意味着一场赌博:重开多半会赶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而那正是别人夺门而逃、谁也募不到钱的时候。行业在市场底部募资的记录很差——他们心里清楚,普通投资人在谷底一定看空,把这匹马牵到水边也没用。可斯利普赌他的合伙人不一样。二〇〇四年五月抽干排队资金那次,他一表态,四十八小时之内,队里所有人都同意按满额认购,还有好几位提出愿意加投。他为此专门写下一句谢:你们安静地让我把车开好,没有行业里那种没完没了的戳戳点点;作为回报,我们感到被信任,也就自由地按我们认为对的方式去投。这份“在恐慌里还敢逆势加钱”的合伙人,是整套生态里最难由制度直接造出、只能靠长期筛选与信任慢慢养成的一环——它也正是 2008 年真正被押上考场的那一环。
更反常的是,他还给自己留了一把“往回退”的能力。二〇〇五年他向合伙人提了个当时几乎没有基金经理会问出口的问题:如果哪天机会集变小了,“我们能不能把钱退还给你们?”(could we give the money back?)他要的,是一辆“永远满速行驶、乘客数量恰好调到能维持最高车速”的巴士——机会多就扩、机会少就缩。他甚至担心,退还出去的钱,自己是不是还负有一份道义责任。这些在行业里闻所未闻的问题,他一本正经地写在信里,是因为他知道:要让“持有二百六十周”成为理性,前提是这只基金的大小,永远由机会、而不是由贪心来决定。
关起门来,进谁不进谁就成了大事。他给排队的人排了序,规矩是“委托人排在代理人前面”——也就是像所有者一样想事情的钱,排在那些替别人打理、随时可能变卦的钱前面;而且这个队“不是按投资人钱包的大小来排的”。他借英国布鲁克兰兹赛道战前海报上那句老话,讲自己招合伙人的分寸:“要对的人群,且不拥挤。”(the right crowd, and no crowding)他反复说,让老合伙人留下,永远比拉新钱重要;他和扎克到那时为止,“拒掉的投资美元,几乎和放进来的一样多”(declined almost as many investment dollars as we have let in)——这个比率,行业根本不统计,这个习惯,行业也守不住。
两样反行业的收费
第二道设计,落在钱上——两样反着行业来的收费。这是耐心生态最硬的部件,也是两人共同设计、由扎克亲手起草的。
第一样,是成本报销式的管理费。斯利普的立场是一句原则:“管理费不该是一个利润中心。”(the management fee should not be a profits centre)Nomad 的管理费只用来报销运营公司的实际开销——工资、房租、会计、研究、法务——上限封在净值的 1%,超支了他和扎克自掏腰包补。更关键的是,随着基金变大,这笔固定开销占资产的比例会不断下降,于是“所有投资人都分享到这门生意天然的规模经济”。他和扎克为此各自降了薪,降到“让人怀疑我们神志是否清醒”的地步。这样一来,经理靠把规模做大来发财的通道,从收费结构上就被堵死了:做大对合伙人是省钱,对经理不是赚钱。这笔费用后来一路降到约十个基点。
第二样,是可退还的业绩费。这一件是扎克在二〇〇六年那封附录里一笔一笔算给合伙人看的(那封信的落款是扎克本人的名字,不是尼克的)。行业标准的业绩费是“正面我赢、反面我不输”——赚了抽两成,亏了不吐。扎克说这不公平。他们设计了一个他戏称“业绩费水桶”、律师称作“或有业绩准备金”(Contingent Performance Reserve,CPR)的东西:每年超过 6% 门槛的收益,照旧计提两成,但不直接进他俩口袋,而是先存进这个准备金账户;日后哪一年表现不到 6%,就从这个桶里往回退给合伙人。桶满了,运营公司每年只从余额里领走两成(按递减余额),于是每一笔业绩费平均要在“可能被退回”的风险里悬置约五年——把经理拿钱的期限,硬生生对齐到合伙人持有的期限上。扎克把这条原则讲得干脆:“反面我们输,理应如此。”(tails we lose and rightly so)他还特意谢了百慕大的一家同行——“特别感谢我们在百慕大 Orbis 的朋友”(our special thanks to our friends at Orbis in Bermuda),是他们蹚出了这条路。
这两样收费不是摆姿态。多年后管理费一路降到不足十个基点——按行业标准 1% 的管理费算,光这一项每年就给合伙人省下约一千五百万美元,跟对冲基金的收费标准比更是省下三千多万。斯利普借此戳破一个幻觉:投资管理并不是那种越贵越有人抢的东西。在他看来,收费结构本身会塑造行为,而这个行业最缺的,也许就是一点最朴素的是非感。
这套收费背后,是斯利普对“委托人—代理”冲突的一个基本态度。他说,面对这个冲突有两条路:一是把冲突最大化,好把代理人的短期收入榨到最高(行业标准做法);二是通过让自己像委托人一样思考和行事,把冲突缩到最小。他和扎克走第二条。二〇〇五年他还主动把业绩费的高水位线也改成按 6% 逐年复利。他把这笔荒唐账算给合伙人看:由于历史表现远远甩开门槛,假如 Nomad 从此只挣存款利率、比如年化 5%,按原来的算法,他仍能接着“挣”三十年业绩费——一直挣到那条 6% 的门槛线追上实际业绩为止;这三十年里他没为合伙人创造任何超过货币市场利率的价值,却照样年年拿着“业绩费”。行业面对这种荒唐,多半照丘吉尔那句“硬着头皮接着干”(keep buggering on)办,指望回报下滑没人察觉。斯利普不干:这么改没人逼他,现状也没人批评,可他就是不想在未来回报低于门槛时还收“业绩费”——“我想早上能安安心心刮胡子。”(I want to be able to shave in peace in the morning)他甚至在信里立了个字据:总有一天他们会到达一个点,可以彻底免掉业绩费——“先别急着搓手,那一天没在眼前,真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是好让合伙人日后拿这句话来敦促他们。
一纸五年的签字
第三道设计,是把合伙人筛成一种人,再把这种人焊在船上。
进 Nomad 的人要签一张字,声明自己明白:这只基金不适合投资期限短于五年的人。斯利普说,别人都不这么干;他偏要人签,是为了把这笔钱放进一个和别的储蓄“不同的心理空间”(a different psychic space)——一旦你在心里把它归成“五年不动的钱”,社会认同的压力、看到别人赚快钱的嫉妒,就没那么容易撼动你。效果是实打实的:从创立起,Nomad 没有一个合伙人离场,市场剧烈波动时也几乎没人打电话来问业绩。这在这个行业里极不寻常。
这三道设计——关上的门、反行业的收费、五年的签字——合起来,才是那句“你们可以炒掉我们,但我们没法把你们卖了”的真正意思。斯利普和扎克把自己也焊了进去:一百分之百的时间只管这一只基金,一百分之百的个人资产也都投在 Nomad 里。他们不做产品线,“不做产品多元化的生意”(not in the product diversification business)——一家公司,一只基金,打算管到“我们都老得头发花白”。
集中,是耐心的另一面
有了这套垫底的耐心生态,斯利普才敢做一件多数基金不敢做的事:把仓位下得很重。
他借比尔·米勒引来的凯利公式(Kelly criterion)讲这个道理。简化版是:该押进组合的比例,约等于 2.1 乘以你判断正确的概率、再减 1.1。这个公式的常识含义是——如果你确信自己对,就该把整个组合都押上去;哪怕只有七成五的把握,正确的仓位仍高达约 47.5%。可有谁真这么做?他说,据他所知只有早年的巴菲特合伙基金接近过这种集中度。顺着这个逻辑,他的结论是:Nomad 过去的集中度,有时反而“太低了”;而那些在一个国家组合里塞进几百只股票的大基金,按凯利公式一算,等于承认自己对任何一只都几乎心里没底。行业里那种铺天盖地的过度分散,他说,与其说是投资的卓越,不如说是营销——是为了让客户心里舒服、让业绩曲线平滑。
他讲过一个很戳人的比喻。为人父母的都懂,孩子生下来,仿佛自带一份爱;“可股票不是孩子”(stocks are not like children)——你持有的股票越多,对每一只的在乎就越少,对公司治理、资本配置、激励、会计、战略的关注,必然被摊薄。持仓少而重,你才会真把自己当所有者,才会在管理层乱来时较真。芒格那句话他记得很牢:“只买一点点,实在让人窝火。”(it is aggravating to just buy a bit)
这句“窝火”有个活例。菲律宾最大的水泥公司联合水泥(Union Cement),当时市值约两亿美元、总资产约七亿,股价却只到重置成本的四分之一。斯利普看中了,开始买——可这股几乎不成交:越是被低估、越多持有人看懂了它的低估,就越没人肯卖,成交量隐含的持有期一度长达四十多年,恰好和一座水泥厂的寿命相当。他在半年里几乎是唯一的买家,硬把价格从一分半买到两分半,最后只买到区区一百万美元的货。等到全球水泥巨头 Holcim 以约每股十美分、五倍于他均价的价格拿下控股权时,他本可以把联合水泥做成一笔一成的重仓,实际却只攒到可怜的百分之一。价格纪律有个副作用:你事先根本无法确定一个机会能做到多大——可能是二十股,也可能是公司的两成。这也说明,集中从来不只是胆量问题,它有一半攥在市场手里。
他情愿让年度回报颠簸得更厉害,也要把滚动五年的结果做到最好——而合伙人愿意忍受这份颠簸,正是那套耐心生态换来的底气。至于这份集中的另一张脸——它在 2008 年怎样把回撤放大成近乎灾难——是后面第七章的账。
反证:这份耐心,是他造的,还是他挑的?
按本书的规矩,这一章要处理三层反证,而且一层比一层硬。
第一层:这份被讲成“优势”的耐心,有多少是他造出来的,有多少只是他挑出来的?五年的签字、委托人排在代理人前、专招长钱——这些与其说是在创造耐心,不如说是在筛选耐心。他后来一句话点破了合伙人的来路:Nomad 的合伙人“主要是慈善机构,以及为慈善目的设立的捐赠基金”。一笔为百年公益而存在的钱,本就比一个盯着季度排名的基金经理更坐得住。他把合伙人的耐心称作 Nomad 的头号优势,可那批合伙人的耐心,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先把这种天然的长钱筛进屋来的。于是话就有点循环:一个人先把耐心的人请进屋,再把这屋子里的耐心当成自己的护城河。这不是说这套生态不成立——它当然成立,而且极难复制——只是它的功劳里,“设计”和“选择”缠在一起,分不太开。
第二层,来自他自己最诚实的一处交代。二〇〇四年他写道:没法回避,“Nomad 被钉在一家规模是它三百倍的资管公司身上”(stapled to a fund management organisation three hundred times its size)。马拉松既是 Nomad 的出身、是它头几年得以存活的依托——他说要是一开始就完全独立,Nomad 未必撑得到今天——同时“也是个麻烦”:下单时 Nomad 常被并进马拉松的大单里,一只小基金因此不得不像个三百亿美元的巨无霸那样行动。他自嘲:“我们看着像只老鼠,动起来却像头大象。”(We look like a mouse but move like an elephant.)所以这套让耐心得以成立的生态,并不全是他从白纸上设计出来的,有一部分是他被一副既定的脚手架半推半就地塑造出来的——“事情就是这样。”
第三层最硬:这份耐心,在本书涵盖的这段记录里,真正被压力测试的,只有一次。二〇〇八年,Nomad 一年跌掉 45.3%,那批签了字的合伙人没有夺门而逃,反而在谷底跟着他加注。这是了不起的一次验证。但它是 n 等于一的验证。一套生态挺过了一场四十五个点的回撤,不等于它能挺过一场更深、更久、把人耗到麻木的回撤。整座建筑的稳固,压在这唯一一次实测上。这个悬置,本书背到最后。
一块白板
这套生态其实指向一个很具体的终点。斯利普和扎克在办公室存着一张名单,标题叫“超高质量的思考者”——那些他们愿意放心把资本交出去、任其多年自行配置的复利机器;进这张单子的门槛极高,当时只有十五家。他们管这个理想状态叫“终极组合”(terminal portfolio):一旦攒够这样的公司,股东甚至可以放弃自己亲手配置资本的权利,安心让这些生意替自己复利下去。整套关门、对齐、签字的设计,最终就是为了让这样一种“交出去、然后不动”的持有,从一件疯狂的事变成一件理性的事。这张名单为什么还不等于当时的 Nomad 组合?因为价格——好公司往往贵,而他要等它们跌到五毛。这个“终极组合”的完整含义,留到第六章再讲。
好了——门关上了,收费对齐了,合伙人签了字、按住了舵。当“近乎永远地拿住”终于变成一件理性的事,接下来的问题就只剩一个:拿住什么?
答案在斯利普办公室的一块白板上。上面列着极少数“行得通、且我们能理解”的模型,而其中最强的那一个,将在往后几年里几乎主导整个 Nomad。那是下一部的事。
本章依据
- Nomad 二〇〇三年年度信(2003-H2)——斯利普本人(A1)。本章据此:申购三方案与“路线三”(对着新想法配申购)、稀释令他抓狂、关闭条件、“拒掉的美元几乎和放进来的一样多”、“投资合伙非基金”。
- Nomad 二〇〇四年年中信(2004-H1)——本人(A1)。本章据此:五月抽干排队资金后“应视为已关闭”“自然状态”、按机会集比例重开、“投资表现而非做大规模”、“不同的心理空间”、凯利公式(2.1p−1.1、确信则满仓、七成五→47.5%、集中度有时太低)、“股票不是孩子”、芒格“只买一点点让人窝火”、宁可年度颠簸也要最大化滚动五年。
- Nomad 二〇〇四年年度信(2004-H2)——本人(A1)。本章据此(反证):“被钉在一家规模是它三百倍的资管公司身上”“既是出身也是麻烦”“看着像老鼠动起来像大象”“事情就是这样”。
- Nomad 二〇〇五年年度信(2005-H2)——本人(A1)。本章据此:可扩可缩、“能不能把钱退还给你们”、满速巴士、业绩费高水位线改按 6% 复利、委托人—代理两条路(最大化 vs 像委托人一样思考以最小化)、“想早上安心刮胡子”;五年签字与心理空间(TIFF 演讲)。
- Nomad 二〇〇六年年中信及其附录(2006-H1)——本人(A1)。本章据此:成本报销式管理费(非利润中心、封顶 1%、随规模降、共享规模经济)、“要对的人群且不拥挤”(布鲁克兰兹)、队列委托人先于代理且不按钱包大小、“你们可以炒我们但我们没法卖你们”、一司一基金“不做产品多元化”。
- Nomad 二〇〇六年年度信附录 III(2006-H2,落款 Qais Zakaria)——扎克本人执笔(A1)。本章据此:可退还业绩费/或有业绩准备金 CPR 的完整机制(超 6% 计提入桶、亏则退还、递减余额分五年、把奖酬期限对齐合伙人)、“反面我们输理应如此”、“特别感谢百慕大 Orbis”;成本报销费随规模下降的费率表。归属:费用机制两人共同设计、扎克执笔。
- Nomad 二〇一二年年中信(2012-H1)——本人(A1)。本章据此(后段回述性佐证):管理费降至不足十个基点、相较 1% 与对冲基金标准每年为合伙人省约 1500 万/3000 万美元、“投资管理非吉芬商品”、合伙人“主要是慈善机构与为慈善目的设立的捐赠基金”、收费结构塑造行为与“是非感”。此为 2012 年回述,用于佐证费用设计的最终效果,非同期同数。
- 前瞻留白:集中度的下行代价(2008 年 −45.3%)详论见第七章;市场结构层面的委托人—代理(51 天 vs 260 周)见第七章,本章只取其费用/对齐一面;“超高质量思考者/终极组合”完整处理见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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