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规模经济共享 · 第四章

公司靠给出更多而成长

第二部 规模经济共享 尼克·斯利普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5 分钟

在银河总部那间正对中餐馆的办公室里,墙上有一块白板。上面列着极少数几个投资模型——斯利普的说法是“行得通、而且我们能理解的”那几个。行得通的不多,能理解的更少,两条都占的,屈指可数。而这几个里最强的一个,他找到的最好的样本,是开市客。

这个模型,他给它起的名字叫“规模经济共享”(scale economics shared)。它的核心是一个悖论,一句话就能说完,却要用一整章去信它:

一家公司,靠不断把好处给出去,而长大。

这块白板本身就是一种投资哲学。上面的模型少得可怜,正因为斯利普只肯写下那些他真信、真懂的。多数基金经理要对几百只股票、几十个行业都有看法;斯利普反过来,宁可只懂极少数几种生意,也要懂到骨子里。规模经济共享是这块板上最强的一个,往后几年里它几乎主导了整个 Nomad——开市客、亚马逊、戴尔、伯克希尔旗下的 GEICO 和内布拉斯加家具城,一多半的组合都能装进这一个模型。所以要读懂后期的斯利普,得先读懂这一个模型;而要读懂这个模型,最好的入口,就是开市客。

一门“简单又难做”的生意

先看这门生意本身是怎么转的。

开市客是个会员制的批发商。你先付四十五美元买一张会员卡,才有资格进店。斯利普说,光是“掏钱买会员”这个动作,就已经把开市客在顾客心里的分量抬高了——别的消费品公司要靠砸广告才能买到的那点“心智份额”,开市客靠一张会员卡就拿到了。用他的话说:“人们来开市客买东西,是因为它是开市客,不是因为开市客摆着可乐。”(people shop at Costco because it is Costco, not because Costco stocks Coke)

顾客为什么认它?因为一条铁律:所有商品,在进货成本之上最多只加价 14%,天天如此,绝不因促销上下浮动。这条 14% 的红线是创始人吉姆·辛内加尔(Jim Sinegal)的命根子。斯利普讲过那个牛仔裤的故事:开市客搞到两百万条名牌牛仔裤,绕道国际水域再进口,到岸成本每条约二十二美元,比过去卖价低了十美元——采购员建议这回多加点价,反正没人看得出来。辛内加尔不许,理由只有一句:“这次我让你加,你下次还会加。”(I let you do it this time, you will do it again)跟顾客立的这个约,一次都不能破。

为了在这么薄的加价里挣到钱,几样事必须做到极致。运营成本要低到用基点来计量——这让加价更高、成本更重的沃尔玛和大卖场根本没法在开市客的价位上赚钱。进货价要压到最狠:一家开市客门店只摆四千个品类,每一个货位都是拍卖来的,但拍卖的赢家不是出“上架费”最高的供应商,而是能给顾客提供最好价值的那个。斯利普点破了这中间的分野:“开市客是靠卖东西给顾客挣钱的”(Costco makes money from selling to the consumer)——而多数超市是靠从供应商身上揩油挣钱的。开市客给供应商的规矩硬到什么地步?它官网上白纸黑字写着:凡不主动、持续报出最低价的供应商,将被“永久取消”供货资格。斯利普在信里加了句注脚:“天哪。一次犯规,直接出局!”

还有一件不起眼却要紧的事:开市客的门店,大多是自己买下的,不是租的。这既为控制成本——没有贪心的房东年年涨租——也意味着它的扩张是掂量着来的、可预测的,虽然慢,华尔街未必喜欢。斯利普偏偏喜欢这个“慢”:自己掏钱、稳稳开店,比那种孤注一掷式的扩张,把长期成功的概率抬得更高。开市客不做零售业里常见的那种年增 30% 的狂奔,它自己就供得起约 14% 的增长,还不必靠租赁去撑场面——那正是 Gap 栽过的跟头。

那个悖论

关键在于最后一步:钱挣到了,拿它去干什么?

大多数公司会把规模带来的省钱,或者留成利润、或者还给股东。开市客把它还给顾客——继续压低价格。于是西雅图城外那家最早的门店,会因为开市客扩张到俄亥俄而受益:盘子大了,供应商报价更低,老店的东西也跟着更便宜,老店于是又继续增长。顾客占了便宜,就回馈,就买得更多;规模因此更大,能分享的节省更多;护城河于是随公司变大而变宽。开市客单位面积的营收,比第二名的山姆会员店高出约一半。这就是那台“永动机”。

斯利普把这个模型的题眼讲得很清楚:“多数公司追求规模效率,但很少有公司去分享它”(Most companies pursue scale efficiencies, but few share them)——“正是那个’分享’,让这个模型如此强大”(It’s the sharing that makes the model so powerful)。他说他常问一些公司:要是天上掉下一笔意外之财,你们会怎么花?答案五花八门,可几乎没有一个公司会说“还给顾客”——那华尔街还不炸了锅?正因为几乎没人愿意这么干,跟开市客竞争才那么难。它压根不在乎今天这张静态的成绩单,它经营的是“把长期成功的概率抬高”这件事。而模型正中央那个悖论,他写下来只有一句话:这家公司,是靠“给出更多”而成长的(the company grows through giving more back)。

这句话翻过来,就颠覆了投资里一个根深蒂固的直觉。通常,一家公司越大,增长越难,规模是增长的锚。可在规模经济共享的模型里,规模从锚变成了资产:公司越大,能还给顾客的节省越多,顾客黏得越紧,护城河反而随着体量一起变宽。别的护城河会随公司长大被慢慢侵蚀,这一条却越长越深。这也是为什么它的对手最头疼——你没法用降价打败一个把降价当立身之本、而且规模还比你大的对手。

这里得插一句术语上的分寸。二〇〇四年年底第一次把这个模型写下来时,斯利普用的词是“规模效率共享”(scale efficiencies shared);要到后来,这个说法才定型成“规模经济共享”(scale economics shared)。本书全程统一用后一个译法,但引二〇〇四年这封原文时,保留他当时的用词。名字在变,那个悖论没变。

为什么大多数成长股会死

斯利普对这个模型的信,不是凭空来的,它建立在一个更冷的观察上:绝大多数成长股,最后都会死。

他引过恩皮里克研究(Empirical Research)迈克尔·戈德斯坦的一项统计:一家成长型公司增长放缓的概率,五年内高达五分之四,十年内高达九分之十。为什么?因为成功会招来竞争,资本闻着超额回报涌进这个行业,把超额收益一点点竞争掉。这是常态,是套在几乎所有高增长生意头上的宿命。

可总有不死的。凭什么?斯利普的答案,正是“共享”。一家像戴尔、像开市客这样不断把规模好处让给顾客的公司,等于主动把自己的利润率压在潜力之下——于是对手追上来时,发现这门生意无利可图,只好退场;而公司靠着顾客的回馈,早跑到了下一段。“分享”不是慈善,是防御:只要开市客还在把省下的钱还给顾客,它失败的概率就在往下走。多数成长股,死于把规模独占、把利润率抬到招来竞争的高度;而共享者,用眼前少赚的这点钱,买来了长寿。这门生意最反直觉的地方,恰恰就是它最牢固的地方。多数公司想的是“今天怎么把利润率做上去”,开市客想的是“怎么让今天这个低利润率,换来二十年后还没有对手”。同一门生意,两种时间观,隔着天壤。

一笔逐字的账

斯利普这个人有个习惯:讲一门生意,他要把账摊开算给你看。开市客这一笔,他算得尤其细,而这笔账,恰恰藏着这门生意最反直觉的真相。

翻二〇〇四财年(截至八月)的年报:营收四百七十二亿美元,是在进货成本上加了约 12%;这点加价,刚够覆盖占销售额 9.8% 的运营费用——只有高低定价那类超市的三分之一。算下来,纯粹卖货这个环节,一年的税前利润只有约四亿五千六百万美元。而会员费收入呢?约九亿六千一百万美元。

把这两个数摆在一起,这门生意的真相就露出来了:商品几乎是平进平出卖的,卖货本身几乎不挣钱;这家公司全部的经济利润,就是那笔会员费——而会员费几乎是纯利。开市客不是一家“毛利很低的零售商”,它是一台把商品当引流、真正的利润来自会员续费的机器。两项相加约十四亿一千万美元税前,扣掉约二亿五千万的维护性资本开支,当作现金牛,一年的自由现金流约十一亿七千万,对着约七十三亿的自有物业净值,回报率约 12%。

更要紧的是,这台机器还很年轻。开市客一半的门店店龄超过十年,这一半只用了约四成的资产,却贡献了约六成五的营收——也就是说,老店的资产回报率约 16.5%,新店只有约 6%。光是新店慢慢成熟,就意味着未来总利润还有约五成的自然增长;再加上老店每年约 4% 的同店增长,不开新店也有约 8% 的增长,而每年约 5% 的新店扩张完全能靠自由现金流自己掏钱。斯利普把这门生意的常态增长估到约 13%,还补一句“我不觉得这算夸张”。一门几乎不会失败、又能内生 13% 增长的生意——这才是他真正想按住不放的东西。

正因为账要这么读,市场才会看走眼。斯利普列了华尔街套在开市客头上的三条启发式,条条是错的。其一,“它毛利太低”(净利率 1.7%,沃尔玛 3.6%、塔吉特 4.2%)——没错,可这正是重点,“这家公司是在推迟今天的利润,以延长这门特许经营的寿命”(the firm is deferring profits today in order to extend the life of the franchise)。其二,“它太贵,二十四倍市盈率”——可净利润本就是被刻意压低的一小块残值;它只要把价格稍微往上抬一点、挣到沃尔玛的毛利,市盈率立刻降到十一倍,可那样它就不再是那门好生意了。其三,“它有成本问题”——成本上升不过是为下一轮扩张先建仓库、先付加州那边的员工福利,管理层门儿清。斯利普讲过一个细节:一位他极为敬佩的、以集中持股闻名的投资界英雄,被客户问到为什么开市客只占他基金的 1%,那位英雄答,劳工和顾客这两方近年占了上风、股东靠后——“听着很齐整”,斯利普说,可他错了,到那时为止已经错了约每股二十美元、六成五的涨幅。在斯利普眼里,开市客是“一台以低于价值的价格交易着的永动机”(perpetual motion machine trading at a discount to value)。Nomad 的均价约每股三十九美元(小基金时买的三十,加二〇〇四年夏天抽干排队资金后加仓的四十,混出来的),一度接近组合的一成。

那么,一门这么好的生意,为什么长期没人抢着买?斯利普的答案是:因为多数人懒得真去想。市盈率、市净率、EV/EBITDA 这些启发式,是智识上的偷懒——拿它们代替思考,就像早上只扫一眼衣柜的一角就出门。更深一层,凯恩斯七十年前就写透了:真正着眼长远、最促进公众利益的投资者,恰恰最容易挨骂,因为在平均意见看来,他显得“古怪、不合常规、鲁莽”;“世俗的智慧教导人们,循规蹈矩地失败,好过离经叛道地成功”。斯利普借安·兰德笔下约翰·高尔特那句话收尾:“没有任何替代品能代替你思考。”这个行业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用现成观念代替思考的惰性;而正是这份惰性,把开市客这样一台机器,长年摆在了打折价上。

从戴尔到 eBay:模型开始伸展

一旦想清了这个引擎,斯利普就开始拿它去套别的公司——模型从一个样本,变成一副眼镜。

他举的头一个同类,是戴尔。“迈克尔·戴尔靠把成本压低、再把规模好处让给买他电脑的人而成功”(Michael Dell succeeded by keeping costs low and passing back his scale benefits to the buyer of his PCs)——等对手在价格上追平他,他早已经跑到下一段去了,一段接一段。他说亚马逊多半也走在同一条路上。顺着这条线,他甚至做了一个思想实验:如果要给一家公司安上“全世界最值钱”的所有特征,它会长什么样?一个巨大的市场(换来规模)、极高的进入壁垒(换来长寿)、以及极少的资本占用(换来自由现金流)。开市客占了一部分。可要论最极致的,得上互联网——他说,像 eBay 这样的生意“可能是全世界最值钱的”(a business such as eBay could be the most valuable in the world):拍卖市场天然向单一玩家聚拢,顾客自带电脑、调制解调器、电话线,连做交易的资产都替它出了,而每多做一单要添的资产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开市客每开一家新店要花约一千五百万美元、覆盖方圆三十英里;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服务器,对 eBay 来说也许够服务好几个国家了。他在信里半开玩笑地收了个尾:“也许我们也该持有 eBay。”(Perhaps we should own eBay as well.)

戴尔、开市客、eBay、亚马逊——这四个名字,正在他脑子里被同一个模型串起来。一个模型能把电脑直销、仓储会员店、在线拍卖、网上书店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意,装进同一套逻辑,本身就说明它抓到了某种更底层的东西。这也埋下了后面几章的伏笔:等他把这副眼镜戴到亚马逊头上,最大的机会和最硬的争议,就一起来了。

这里有一处他自己都点破了的张力,值得留到后面细说。就在写开市客的同一封信里,斯利普提醒合伙人:几个月前他在《全球投资评论》里刚写过一篇文章,讲的正是“公开表态投资某只股票的危险”——一旦你把结论喊出去,就等于把它往自己脑子里“钉钉子”,日后想改主意就难了。芒格管这叫“喊出来,钉进去”(shout out and pound in)。斯利普明知故犯,一边把开市客的多头逻辑写给几百个合伙人看,一边自嘲:“所以你们能理解,我们暂时还不会卖开市客的股票!”这层“轻声说真话”的纪律,是第十三章的正题;在这里,先记住他连给合伙人写信都揣着这份戒心。

反证:赢家名单,与那台没在名单上的机器

按本书的规矩,这一章的反证要冲着模型本身来——而它有三层。

第一层,这个模型有点“事后归纳”的味道,甚至有点同义反复。开市客、沃尔玛、亚马逊、戴尔,全是被挑出来的赢家。可那些同样“把规模让给了顾客”、最后却失败了的公司呢?斯利普从没展示过模型的失败样本。一个只列举成功者的模型,很难分清自己到底是在“预测”,还是只是在给已经赢了的公司事后编一套漂亮的说辞。毕竟,“把规模让给顾客”是一种策略,不是一张免死金牌——一家边分享边亏到关门的低价零售商,同样符合“共享”的字面,却进不了这份名单,因为它输了。名单是按结果反选的,这正是同义反复最隐蔽的地方。在语料之内,这个模型的描述力是充分的,预测力却只是断言。

第二层最锋利,而且这把刀是他自己递过来的。他的“规模共享”名单里,一直躺着戴尔——二〇〇四年他把戴尔当作开市客的范本原型(“如果戴尔是开市客的合适模型……”),二〇〇六年又把戴尔和开市客、亚马逊、伯克希尔并列,说这四家“规模效率共享”的公司已经主导了 Nomad。可到了二〇〇七年年底,戴尔在他自己的信里悄悄换了类别:它不再是范本,而是被归进了“犯过错的公司”那一栏——和 Liberty Global、游戏工坊、索尼、福特并列,需要的是“一份理性而诚实的认错,加一个低股价”。一台曾被当作模型标本的“共享机器”,没有像开市客、亚马逊那样一路复利下去,而是掉了队。这个反例,不需要动用任何 2013 年以后的后见——它就写在他自己的账本里。模型套中了开市客,也套中了戴尔,可两家的结局并不一样,而模型没能提前把它们分开。

第三层,是关于“预见”的诚实。他自己承认,一九九〇年他既没买戴尔,“更糟的是,我们压根没在看”(we weren’t invested in Dell either. Worse still, we weren’t looking)。他还引了那个巴尔的摩基金的故事:五十年代把 IBM 卖了、七十年代又把沃尔玛卖了,错过的价值比整家公司还大。他讲这个,是提醒自己别犯“看不见成功”的老错。可这恰恰暴露了模型的软肋:一套连它的发明者当年都没能用来提前抓住戴尔的模型,它事后解释赢家的能力,和事前挑出赢家的能力,中间隔着一道语料填不平的沟。

一把想量护城河的尺子

话说回来,反证归反证,斯利普对这个引擎是真信的,也用它挣到了钱。而信了之后,一个很自然的问题冒出来:如果“把规模让给顾客”是护城河的来源,那这条护城河到底有多宽、有多牢,能不能量出来?

“护城河”这个词,芒格他们用得很顺,可它多半是个形容——你说一家公司“有很宽的护城河”,却很难说清到底多宽。斯利普不甘心停在形容上。二〇〇五年,他真去造了一把尺子,叫“稳健比率”——把顾客和员工省下、拿到的钱,除以股东留下的钱。开市客大约是五比一,而 GEICO 大约是一比一。这把尺子能说明什么、又不能说明什么,尤其是他本人给它加的那一层层保留,是下一章的事。

本章依据

  • Nomad 二〇〇四年年度信(2004-H2)——斯利普本人(A1)。本章据此:办公室白板与“行得通且能理解的极少数模型”、开市客为最佳样本、“规模效率共享”(scale efficiencies shared,当时用词)正式命名与“多数公司追求规模效率但很少分享”“正是分享让模型强大”“公司靠给出更多而成长”的悖论;开市客机制(45 美元会员费与心智份额、“来开市客因为它是开市客”、14% 固定加价、辛内加尔牛仔裤、四千品类拍卖给最优价值而非最高上架费、“靠卖给顾客挣钱”、供应商“一次犯规出局”、单位面积营收高山姆会员店约一半、门店自有);逐字算术(营收 472 亿、加价 12%、SG&A 9.8%、零售税前利润约 4.56 亿+会员费约 9.61 亿=约 14.1 亿税前、维护资本开支约 2.5 亿、自由现金流约 11.7 亿、自有物业净值约 73 亿、回报约 12%);三条错误启发式(低毛利 1.7%/贵 24 倍/成本问题)与“推迟利润以延长特许经营寿命”、投资英雄只配 1% 之错(约 20 美元/65%)、“永动机以低于价值交易”、均价约 39 美元、近一成仓位;戴尔“压成本让规模好处给买家”、eBay“可能是全世界最值钱”与“也许我们也该持有 eBay”、错过戴尔“压根没在看”、巴尔的摩基金卖 IBM/沃尔玛。
  • Nomad 二〇〇四年年度信附录(Sept-2004《全球投资评论》导言)——本人(A1)。本章据此(并供第十三章):芒格“喊出来、钉进去”、公开表态之险、“要么是投资公司要么是营销公司,不能两者兼得”、开市客写作即“钉钉子”的自嘲。
  • Nomad 二〇〇二年年度信(2002-H2)——本人(A1)。本章据此:开市客首述与辛内加尔牛仔裤原文出处。
  • Nomad 二〇〇六年年度信(2006-H2)——本人(A1)。本章据此(反证):Costco/Dell/Amazon/Berkshire 四家“规模效率共享”主导 Nomad。
  • Nomad 二〇〇七年年度信(2007-H2)——本人(A1)。本章据此(反证):戴尔被重归“犯过错的公司”一栏(与 Liberty Global、游戏工坊、索尼、福特并列),需“理性诚实的认错加低股价”。
  • 交易档案(deals.json)开市客卡:会员费即全部利润的算术、robustness ratio 约 5:1、均价约 39 美元,逐字核对,卡外不补数字。
  • 术语分寸(蓝图强制):正文统一“规模经济共享”,引 2004-H2 原文保留“efficiencies”。前瞻留白:稳健比率详论见第五章;亚马逊与“As our shareholders know”及股权收益率曲线见第六、八章;开市客估值区间与价格对价值见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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