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市场的深层现实 · 第九章
别付过头
市场的深层现实,前两章讲了两条。一条是给他的公司定价的人平均只持股几十天,他们在短端争抢下一个数据点,而扎克和斯利普打算持有约二百六十周,在长端几乎没有对手。另一条是股权里时间反着走——好公司几年后的结果比下个季度更可预测,于是同一段时间既提高又降低回报。两条合起来,留下一个很具体的问题:那么,买的时候你到底该付多少钱,又拿什么去比?
这一章处理的就是这个问题。它是前两条深层现实落到手上的那一下——别付过头。而要把这一下讲清楚,得先看清一件容易被搞反的事:别付过头,不等于别买贵的。
价值只有一个定义
先要把一个词从行业的糊涂账里拎出来。
二〇〇四年,市场上正热闹地议论“价值投资者”如何又开始跑赢“成长投资者”,好像前几年属于价值、上一个十年的末尾属于成长,两拨人轮流坐庄。扎克和斯利普对这套分法没有耐心。他们在那年的年度信里先引了巴菲特一九九二年的话垫底:价值投资通常被理解成买低市净率、低市盈率、高股息的股票,可这些特征“即便凑在一起,也远不足以判定一位投资者是否真在按价值行事”。垫完这句,他们给出自己的定义,一句话,后面加了个句号:
一门生意值多少,就值它从现在到审判日能产生的自由现金流、用一个合理的利率折回来。句号。
(…a business is worth the free cash flow…between now and judgment day, discounted back at a reasonable rate. Period.)
这句话的力气全在那个句号上。既然价值是未来全部自由现金流的折现,那么“成长”就天然是价值判断的一部分,不是另一门学科——一家增长快的公司未来现金流更多,本就该值更多钱。价值和成长的二分从一开始就是伪问题。斯利普把话挑明:既然定义这么简单,行业怎么会乱成这样,为什么评论员还拿市盈率、市净率、EV/EBITDA 这类东西当价值的替身?
他给的解释不留情面。心理学把这些简单的经验法则叫启发式(heuristics)。日常生活里启发式管用——早上穿衣服,没人会把衣柜里所有搭配组合都在脑子里跑一遍。但在股市里,只看衣柜的一角就下判断,如果这门活儿本来需要看全衣柜,那点省下的功夫就成了骗局。市盈率、市净率替代不了上面那个定义。它们能活下来,斯利普说,大概“要归功于投资从业者的智识懒惰,以及行业营销部门的话术”(intellectual laziness on the part of the investment professional, and spin on the part of the industry’s marketing departments)。所以当有人告诉你“价值跑赢了成长”或者反过来,请记住,这里几乎没传递任何有实质的东西。
他还搬来安·兰德给这话压舱。《阿特拉斯耸耸肩》里约翰·高尔特那段演说有一句——“没有任何替代品能替你思考”(no substitute can do your thinking)。斯利普把它当成对整个行业的警告:这一行满是被现成观念替代掉的、不经思考的判断,价值成长之争和那些估值启发式都是。
要看这套启发式如何两头都害人,他给了两个问句。对自称价值的投资者,他问:“你那套方法里,是什么东西本会拦住你在过去二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持有 K-Mart?”(what is it about your approach that would have stopped you owning K-Mart for much of the last twenty years?)——K-Mart 按市净率是只“便宜”股,也是一笔糟糕的投资。对自称成长的投资者,他问:“你那套方法里,是什么东西本会拦住你卖掉沃尔玛?”(what is it about your approach that would have stopped you selling Wal-Mart?)他举了个真事:五十年代,一家巴尔的摩的基金公司把客户手里的 IBM 卖了,那笔股份后来涨到比整家基金公司还值钱;他们要避开的,是这家公司的第二个错——七十年代又把同样一大笔沃尔玛卖掉。便宜的害人,贵的也害人;两把启发式的尺子,一把量出了 K-Mart,一把量丢了沃尔玛。
用五毛买一块
定义清楚了,接下来是操作。Nomad 早年的操作口径,斯利普写得很直白:目标是“用我们判断的、一家典型公司价值的五毛,去买它”(fifty cents on the dollar of what a typical firm is worth)。
围绕这个五毛,他在二〇〇三、二〇〇四年的信里搭过一个模型,还老老实实标了它的毛病。模型是这样:如果买在五毛,而这家公司的资本配置对得起价值创造,那么它那“一块钱”的真实价值大约能每年长 10%;五年下来,一块变成一块六毛二,市场通常会给这样的公司一个公道的估值(也就是把股价推到一块六毛二附近)。从五毛的买入价算,这一路对应每年约 26% 的回报。那要是判断错了呢?他说,Nomad 最常见的错,是看走眼公司的资本配置——本来说好回购或还债的公司,一转头去做了收购。这类错通常拦住了价值的复利,但很少让股价永久跌破买入价(五毛)。所以他们的错多半是“萎着”(atrophy,长期趴在便宜的位置),而不是“崩了”。把这些拼起来算:假设一半仓位是这类趴着不动的错、五年里整体打平,另一半按上面的路径复利,混起来大约是每年 13% 的组合回报。
写完这个数,他立刻自己补了一刀:
这个模型精确得有点犯傻,也太齐整了;我们几乎能保证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回报不会正好是 13%。
(This model is daftly precise, a little too neat and the one thing we can almost guarantee is that returns will not be exactly 13%.)
这一句要记住,本章末尾还要回来找它。
有了五毛的锚,Nomad 盯的就不再是自己的短期表现,而是整个组合的“价格对价值比”(price-to-value ratio)——买价占他们估算的内在价值的百分之几。这个比越低,潜在的回报越厚。二〇〇三年底他报的组合价格对价值比是六毛五,二〇〇四年年中因为新买入摊薄到六毛一。斯利普说,没有什么比压低这个比更让他上心的了,因为这才是“潜在价值和未来表现”最好的指示器。请注意这个次序:他关心的是买得有多便宜,不是最近涨了多少。
也正因如此,Nomad 从不把自己钉在指数上。信里每次列出那只全球指数,斯利普都要声明一句,放它“不是为了明确对标,只是把成绩放进一个背景里”(not for the purpose of explicit benchmarking but in order to place performance in context)。到了后期他说得更干脆:Nomad 之所以是 Nomad,一个原因就是扎克和他“几乎不花时间去想股市指数”。指数是别人的尺子,量不出他要的东西。凯恩斯那句“世俗智慧教人:为名声计,按常规失败强过反常规成功”(better for reputation to fail conventionally than to succeed unconventionally),斯利普引来说的正是这件事——不肯用别人的尺子,就得准备好在别人眼里显得又古怪又鲁莽。
一桩买得对的贵生意:Costco
“别付过头”最容易被误解成“别碰贵的”。Costco 这一笔恰好把误解顶回去:它在华尔街眼里样样“贵”,可扎克和斯利普算下来,是用五毛买了一块。这笔账值得摊开看,因为它是本章命题的活标本。
先看华尔街怎么说它“不值”。斯利普把市场对 Costco 常用的三条启发式一条条列出来。第一条:“这公司毛利太低”——净利率只有 1.7%,沃尔玛 3.6%,Target 4.2%。真的低。可斯利普说,这恰恰是重点:“这家公司在推迟今天的利润,为的是延长这门特许经营的寿命”(The firm is deferring profits today in order to extend the life of the franchise)。第二条:“24 倍市盈率,太贵了。”是吗?净利润只是个很小的残值——Costco 只要把加价稍微抬一点、赚到沃尔玛那样的毛利,市盈率立刻掉到 11 倍;可它会因此变成一门更好的生意吗?斯利普判断不会,因为那等于放竞争对手追上来。第三条:“Costco 有成本问题”——近几年费用占收入的比重升了。斯利普说这条把本不该被骗的人骗住了:升的那部分,是仓储配送体系为下一轮扩张预投的钱,和加州员工的福利、保险,是好成本,不是失控。
三条启发式,条条让 Costco 看起来“付过头了”;条条都算错了。斯利普接着把真账摊开:二〇〇四财年营收 472 亿美元,只在进货成本上加价约 12%,刚够覆盖占销售额 9.8% 的运营费用——零售环节的税前利润只有约 4.56 亿美元;而会员费收入约 9.61 亿美元。也就是说,商品几乎是平进平出卖的,这门生意的经济利润几乎全在那笔会员费里,而会员费几乎是纯利,作为现金牛年自由现金流约 11.7 亿美元。更关键的是这盘生意还很年轻:最老那批店的单店营收是新店的两倍、还在以每年百分之三四增长,一半门店在西海岸,管理层自己承认“总是低估了饱和点”。把这些加起来,正常化的增长大约 13%,斯利普说这不算勉强。
于是到了“该付多少”。Nomad 的平均买入价是每股约 39 美元(早期小规模时约 30 美元、二〇〇四年抽干申购队列后又在约 40 美元加仓的混合)。斯利普算:39 美元只对应每年五到六个百分点的增长——对一门会被推着长两位数的生意,这价太低了。若市场哪天愿意按 10% 的增长给它定价,对应的股价该在 62 美元附近,而且此后还应随折现率每年往上走;按 15% 增长,则是 85 到 90 美元。他因此说,这一笔在组合里的权重可能还嫌小——用 Kelly 公式看,甚至是他的“第一个错:买得不够”。
这才是“别付过头”的正解。华尔街的共识是:低毛利、贵、有成本问题。斯利普的判断是另一句:
在我们看来,它是一台成本自律、智识诚实、产品完整度高、以低于价值的价格交易的永动机。
(In our judgement it is a cost disciplined, intellectually honest, high product integrity, perpetual motion machine trading at a discount to value.)
他不指望马上兑现,只等一件事:随着这门生意在普通投资者脑子里的描述,从前一句慢慢挪到后一句,Nomad 就会做得不错。付得对,不是付得少;是把那“一块钱”看清楚,再确认现价是它的五毛。
股价不是价值的影子
盯价格对价值比,还要求把股价从心里请下神坛。斯利普对这一点讲得很直接:短暂的股价报价,对他们几乎没有意义,除非它提供了一个买入的机会集。他在 Costco 那封信的末尾专门提醒合伙人,别拿 Nomad 的短期表现说事——
生意的价值和股价没有理由手拉手一起走。
(There is no reason why business values and share prices should move hand in glove.)
他甚至预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会有那么一段时间,股价、以及 Nomad 的表现,明显落在这些生意本身的表现后面。到那时,他会请合伙人反其道而行,投得更多。这不是一句危机预案,而是价格对价值纪律的直接推论:既然价值是慢慢复利的、股价是拍卖市场里乱跳的,两者迟早会分家;分家的时候,落在后面的往往是价格,不是价值。
年轻时他桌上贴过一张纸条,写着“股价比公司现金流波动大,现金流又比资产重置成本波动大”,提醒自己盯住不易挥发的项。后来他把这句更新成一句更短的:“股价比生意的价值波动更大”(share prices are more volatile than business values)。措辞变了,意思没变——盯住持久的价值,别盯转瞬的报价。谁把股价当成价值的影子,谁就会在价值最厚、价格最薄的时候夺门而出。别付过头的另一半,是别被那个每天在变的报价牵着走。
顺序无所谓,目的地才要紧
如果盯的是价格对价值比、锁的是那个“一块钱”的目的地,那么年度回报的先后顺序,逻辑上就无所谓了。
二〇〇五年的年度信里,斯利普做了个小实验。把 Nomad 的年度成绩按降序排(+80%、+22%、+10%、+9%、+1%),人会被那条往下走的曲线压得心情低落;按升序排(+1%……+80%),同样一串数字,人反而觉得舒服——哪怕终点(destination)一模一样。心理学把这叫可得性启发(availability heuristic),大脑对晚近的奖赏感受更鲜明。斯利普说,正是这个毛病“卖出了成千上万只平庸的共同基金”,因为它们在某个瞬间看起来还有脉搏。但这不是投资的路子。他抛出那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
如果我们能把一美元变成十六美元,它花十八年还是二十二年,重要吗?
(…if we could turn U$1 into U$16, does it matter if it takes 18 years or 22 years?)
他没有回避那两者之间确有区别——十八年和二十二年,年化差了三个多百分点,他说自己不想轻描淡写这一点。但他要强调的是另一头:把目的地锁住,同样要紧,甚至更要紧。他借塔勒布的一篇文章把话说透——投资者常常为了一串平稳的小盈利,去接受偶尔一次的大亏损,因为连续的小赚让他们感觉好;哪怕反过来(连续小亏、最后一次大赚)能得到更好的终局。斯利普的结论是:“舒服地赶路,在人们本该想着目的地的时候,占据了他们的脑子”(Travelling comfortably dominates people’s thinking when they should be thinking about destinations)。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一再劝合伙人别看短期表现,甚至劝他们在脑子里“把好年份的盈余挪去填坏年份的赤字,再把形容词都拿掉”——那样才能如其所是地接受这段旅程。无论年度成绩以什么顺序落下,目的地都一样。
Nomad 自己的年度序列后来正好把这话演成了活例。二〇〇三年一年涨了将近八成,二〇〇八年一年跌掉四成半,二〇〇九年又反弹七成多。哪一个先、哪一个后,若真按可得性启发去感受,会得出截然相反的心情——先甜后苦是一种基金,先苦后甜是另一种基金,可它们是同一只基金、同一段路。斯利普要合伙人训练自己对这个顺序无动于衷,因为顺序只透露“何时兑现”,几乎不透露“最终到哪”。他反复申明的那条纪律——请勿把历史结果往后外推(no extrapolation of results)——正是同一枚硬币的另一面:外推是把某一段顺序当成了目的地本身,而顺序恰恰是最不该被当真的那部分。他控制得了的,只有“是不是买对、买得够便宜”;控制不了的,是这些结果哪一年落下。把注意力放在前者,才是理性的。
一个愿意“只买一点点”的人
别付过头,还有一层是行动上的自律:宁可少买,也不追价。
二〇〇四年他讲过联合水泥(Union Cement)的例子。这是菲律宾最大的水泥公司,市值约两亿美元、毛资产约七亿,市场却只按其重置成本的四分之一给它定价。斯利普开始买,可这股票几乎不成交——越是低估、明白过来的持有人越不肯卖。他一路把价从一分半买到两分半,用了半年,几乎是唯一的买家,最后只买到约一百万美元的货。等到全球水泥巨头豪瑞(Holcim)以约合每股一毛(是他均价的五倍)买下控股权,Nomad 手里也只攒下小小一笔。他引芒格的话给这种憋闷收尾——“只能买到一点点,真让人窝火”(it is aggravating to just buy a bit)。窝火归窝火,他没有为了凑够仓位去追价:一旦价格涨上去,五毛的纪律就破了,而纪律比仓位重要。
反过来,他把“卖飞”看得比“买亏”更重。在二〇〇五年那场演讲里他说,投资者能犯的最大的错,是卖掉一只后来涨了十倍的股票,而不是把某个东西一路持有到破产。可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后者。那年客户打电话来问的是他持有的西北航空(会不会破产),而没人问他早些时候卖掉的苹果——“可卖掉苹果让我们损失更大”。人只看实际损失,不看机会成本,这又回到了那个“过度看重鲜活证据”的老毛病。别付过头是一面,别过早离场是另一面,两面共用同一把尺:那门生意到底值多少。
反证:这把尺的刻度,是他自己刻的
现在回到那句“精确得有点犯傻”。
本章通篇讲的价格对价值纪律,有一个绕不过去的软肋:整套纪律建立在他自己的估值之上。那些五毛、六毛一、六毛五的比率,分子是市场价,客观可查;可分母——公司的内在价值——是斯利普和扎克内部的主观估算,从未经过任何独立验证。上面那个 13% 的模型,他自己都说“精确得犯傻、太齐整”;Costco 那笔,他在信里一口气排出好几个估值情景,从 39 美元到 90 美元不等,取的“中枢价值”也标明“不是 Costco 唯一的价值”。换句话说,这把用来判断“有没有付过头”的尺子,它的刻度是他自己刻的,而刻度依据的那个变量(内在价值本身),恰恰是全套方法里最有争议、最不可外部检验的一个。
这不是说他算错了——多数时候事后看他没算错。这是说,“别付过头”这条纪律的锚,落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读的数上。那三条 Costco 的启发式之所以骗得住人,靠的正是它们客观、可查、好复述;而斯利普用来反驳它们的那套“真值”,靠的是一串主观判断——饱和点在哪、正常化增长几何、加价还能不能守住。他赢了那场争论,但他赢的方式,是拿一个更主观的数去压几个更客观的数。他愿意把这一点摊开来讲(那句自嘲的“daftly precise”就是证据),已经比行业里绝大多数把估值包装成客观科学的人诚实。但读者得记住:五毛买一块听着像一条硬规矩,它软的地方在于,那“一块”是谁估的。
所以这一章的判断可以说得干净些。别付过头,不是去背市盈率的安全线,而是先算清一门生意从现在到审判日能挣多少自由现金流、再要求现价对它留够折扣;盯组合的价格对价值比,别盯它这一年的名次;把目的地锁死,让旅程的顺序退居其次。这套东西是对的。它唯一诚实的前提是:分母是你自己的判断,所以真正要下功夫的地方,不是那个折扣够不够深,而是那“一块钱”你估得准不准。
回去看年报。
本章依据
- Nomad 二〇〇三年年度信(2003-H2)——斯利普与扎克本人(A1)。本章据此:不用杠杆/做空/LYONs/PRIDEs、“用五毛买一块”的典型买入与 13% 期望模型、“精确得有点犯傻”、组合价格对价值比六毛五、“不作明确对标”、卖飞比买亏更痛的比尔·米勒之诫。
- Nomad 二〇〇四年年中信(2004-H1)——本人(A1)。本章据此:组合价格对价值比六毛一、“典型买入”模型重述、联合水泥“只能买到一点点真让人窝火”(引芒格)、终极组合/超高质量思考者、Kelly 集中度、“不作明确对标”。
- Nomad 二〇〇四年年度信(2004-H2)——本人(A1)。本章据此:价值/成长之辩、巴菲特一九九二年价值定义、“一门生意值它到审判日的自由现金流折现,句号”、“成长本就是价值判断的一部分”、启发式批判与“智识懒惰+营销话术”、安·兰德“没有替代品能替你思考”、凯恩斯“按常规失败强过反常规成功”、K-Mart 与沃尔玛的两问、巴尔的摩基金卖掉 IBM 又卖掉沃尔玛、Costco 三条启发式与全套估值算术(营收 472 亿、加价 12%、SG&A 9.8%、会员费 9.61 亿、自由现金流约 11.7 亿、均价约 39 美元、各增长情景对应价、“成本自律的永动机以低于价值的价格交易”)。
- Nomad 二〇〇五年年度信(2005-H2)——本人(A1)。本章据此:把年度回报重排的可得性启发、“一美元变十六美元,十八年还是二十二年重要吗”、塔勒布“舒服赶路压过了想目的地”、“卖掉后来涨十倍的股票是最大的错”(苹果/西北航空)、把好坏年份对冲、去掉形容词。
- Nomad 二〇〇四年年度信(2004-H2,另处)——本人(A1)。本章据此:“生意的价值和股价没有理由手拉手一起走”“短暂股价报价对我们意义不大”“会有一段时间价格与 Nomad 表现明显落后于生意本身、届时请投得更多”。
- Nomad 二〇〇九年年中信(2009-H1)——本人(A1)。本章据此:桌上纸条“股价比生意的价值波动更大”、盯持久价值不盯转瞬报价。
- Nomad 二〇一二、二〇一三年信(2012-H2、2013-H2)——本人(A1)。本章据此:“几乎不花时间想指数”一语。
- 交易档案卡:价格对价值原则、Costco 五毛买入的算术口径(personas/nick-sleep-deals.json,均据上列信件)。
- 业绩口径:全书唯一总成绩为费前年化 20.8%/费后 18.4%(2001-09 至 2013-12,见序章);本章所引各年度回报(如二〇〇三年 +79.6%)仅作过程说明,不相加当某笔总收益,不使用二〇一四年后任何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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