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规模经济共享 · 第六章
能长成大象的老鼠
争议全在四个字。
二〇〇六年,亚马逊的创始人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在年报里写道:“正如我们的股东所知,我们已决定,随着效率和规模允许,年复一年地持续、大幅地为顾客降价。”(As our shareholders know…)斯利普盯着开头这四个字发笑——“正如我们的股东所知”。真的吗?他说,从这只股票的成交量看,股东们压根不知道。而这,恰恰就是机会。
这一章讲的,是斯利普把开市客那套“规模经济共享”的眼镜,戴到了一家把它搬上互联网的公司头上;讲他为此叠加了圣塔菲研究所的标度律、又摊开了白板上其余几个模型,拼出一句判断:“这也许是一只能长成大象的老鼠。”但先得把一件事按在最前面,因为它是这本书里最硬的一条纪律:下面这一切,是他在二〇〇六到二〇〇九年写下的,那时亚马逊后来的暴涨还没有发生。他押的是一个尚未到来的目的地,不是一个已经开奖的结果。
二十六美元的账
老规矩,先算账。
二〇〇六年那封信里,斯利普把亚马逊拆开给合伙人看。上一年,亚马逊报出的自由现金流刚过五亿美元——注意,这五亿是在扣掉了所有用于成长的开支之后:资本开支、研发、运费补贴、营销广告、还有降价让利。他估算,在这之上,另有约五亿美元是“可自主的”成长性投入。换句话说,如果管理层愿意,砍掉这笔成长开支、把亚马逊当成一头现金牛来挤,它一年税后能返还给投资者约八亿美元。一门这样的生意,加上它别的资产,或许值约一百亿美元,隐含股价约每股二十六美元。
而二〇〇六年夏天,市场给亚马逊的定价,正是每股二十六美元上下。
斯利普点破了这个价格在说什么:市场等于在对贝索斯讲——“你那些成长开支毫无价值,你干脆把自己变成一头现金牛算了。”对一家营收每年增长超过 20% 的公司说这种话,是桩奇谈。市场之所以这么定价,是因为给它定价的人,只盯着下一个季度的数据点;而只要你只盯下个季度,你就看不见这门生意五年、十年后会长成什么样。斯利普看见的,是另一样东西。
这笔账真正的分野,不在数字,在时间尺度。市场用的是“此刻”这门生意值多少——按它今天愿不愿意把成长开支一刀砍掉、变成现金牛来估。斯利普用的是“目的地”——这门生意如果照贝索斯的打法一路走下去,五年、十年后会变成什么。同一家公司,市场看到一头被迫交出成长的现金牛,斯利普看到一台刚刚开始复利的机器。谁对,取决于贝索斯那个“判断”到底成不成立。而这,就把问题从算术,推到了下一层。
判断,不是算术
亚马逊和开市客是同一个模型,可它把这个模型讲得比谁都透。看贝索斯自己怎么说降价让利这件事——
他说,当我们降价时,“我们是在跟我们自己算得出的那道数学作对,而那道数学永远告诉我们,聪明的做法是涨价”(when we lower prices, we go against the math that we can do)。亚马逊手里握着大量价格弹性的数据,能相当准确地预测:降价百分之几,销量会涨百分之几;而短期看,销量的增长几乎从不足以补回降价的损失。可贝索斯照降不误。因为他说,那道能算的数学,只算得清这一周、这一季度;它算不出“持续地把效率与规模红利以更低价格还给顾客”,在五年、十年里会催生一个怎样的良性循环、会通向一个“大得多的自由现金流、因而值钱得多的亚马逊”。这不是算术,是判断。贝索斯举了两个例子:免费的超省运费(Free Super Saver Shipping)和 Amazon Prime——两样在短期都很烧钱,可他判断在长期既重要又值钱。这些都不是算出来的结论,是赌出来的判断,而且是在它们被实践证明之前、必然充满争议的判断。
贝索斯那段话里还有一句,斯利普读得极重:“基于数学的决定能赢得广泛认同,而基于判断的决定则会被合理地争论、且往往充满争议——至少在它被付诸实践、被证明之前。”(Math-based decisions command wide agreement, whereas judgment-based decisions are rightly debated)任何不愿承受争议的机构,都只能把自己限制在第一类决定里——而那样,也就把创新和长期价值创造一起限制掉了。斯利普对此的批语只有一个字:“阿门。”他甚至说,贝索斯要是去管一只基金,多半管得很好——“可这正是重点:好的投资和好的经营决策,本就是一回事。”(good investing and good business decisions are synonymous)
于是那句“正如我们的股东所知”就成了整个机会的题眼。几乎没有交易员会反对贝索斯这套创造价值的逻辑——他们只是不认为它会在下个季度的数字里显形。而如果你只打算持有这只股票一两个月,你确实可以在亚马逊的成功变得显而易见之前,做上好几笔交易全身而退。斯利普把这个叫作“在推土机前捡钢镚”(picking up pennies in front of a juggernaut)——那不是他的活法。“那些交易员有很多小想法,我们只有一个大想法。祝他们好运。”(the traders have many small ideas, and we have one big idea)
一副更简单的骨架
到二〇〇七年,斯利普给这个大想法又加了一层——来自圣塔菲研究所的标度律。
圣塔菲研究所由默里·盖尔曼(Murray Gell-Mann)等一批科学家创立,专攻那些“横跨学科、因而无人认领”的问题。斯利普和扎克是它第二家加入的欧洲投资公司。所里的物理学家杰弗里·韦斯特(Geoffrey West)研究一个朴素的问题:为什么小动物比大动物短命?他发现,随着体型增大,体重按体积(三次方)涨,骨骼强度却只按骨头的宽度(二次方)涨——所以骨架不跟着重构,质量迟早压垮强度。而代谢率随体重以四分之三次方递增,心跳则随体重下降。把这两条幂律一拼,韦斯特发现:所有生命共享一个大致相同的心跳总数——约十亿次。老鼠四年用完它的十亿次,大象要用七十年。“十亿次心跳,省着点用。”(a billion heartbeats it is, careful how you use them)
这跟公司有什么关系?斯利普问的是:为什么可以预判一家公司能从老鼠长成大象?答案是——它得能自己给自己的成长掏钱,壁垒得随体型一起变高,而最要紧的,是它那副“骨架”要尽可能简单,简单到能撑着它从老鼠长到大象、而不必大动干戈地重造骨架。
他拿高街零售和互联网零售一比,高下立判。传统高街店:货从供应商到中央仓库、再到一间间租金高昂的门店;顾客感受到的服务好坏,取决于店员多少、店员是否热心、货品是否齐全、店面装潢……一大堆时时在变的环节,骨架复杂,处处能出错。互联网模式:货往往等下单之后才从仓库直发顾客,越过了昂贵的高街地产;顾客感受到的,是送货速度、网站体验、推荐功能、商品广度——这些都是固定的、可控的。一个在纽约看到的亚马逊页面,和在伦敦、香港看到的一模一样。所以,“在多数高街零售商那里,品质天生参差;在亚马逊,它是固定的”(quality is inherently patchy at most high street retailers, it is fixed at Amazon)。而复杂,正是公司在长大过程中失败的主因之一。骨架越简单,幂律越高——像亚马逊这样运营极简的生意,“有机会长得比高街同行更大、更快、也更赚钱”。一只,能长成大象的老鼠。
斯利普特意说明,Nomad 持有亚马逊,理由不止“运营简单”这一条。真正让他动心的,是几样东西叠在一起:一副简单到能几乎无限扩张的骨架,加上“规模经济共享”那个会让护城河随体型变宽的模型,再加上一位以顾客为中心、又对华尔街怀着一种健康蔑视的创始人。单看任何一条都不够;四样凑齐,才拼出“能长成大象的老鼠”这个判断。他甚至半开玩笑地朝那些觉得“亚马逊已经很大了”的人抛了两个问题:你猜十年后电商会占美国零售的几成?你又知道去年它占了几成?把两个数字都写下来——多数人对第二个数的答案,会低得让自己吃惊。
盖尔曼还讲过创造性思考的四步:把一件事想到数据饱和、认出反常、也认出自己卡住了;然后退开、慢炖,让潜意识去孵化;忽然在做别的事时,答案冒出来;再回去验证它。斯利普由此引景观设计师查尔斯·詹克斯那句话——“理解需要时间的某种放缓,否则你何必走进一座花园呢?”(understanding requires a certain slowing of time)。而一个很长的持有期,恰恰给了他在两次决策之间“退开、慢炖”的余裕。这一层,是第十二章的正题;在这里先记住,慢,是他这套打法的一部分。
白板上的那几个模型
到二〇〇九年,斯利普干脆把白板上的模型,按占组合的比例列了出来——这是理解 Nomad 后期最清楚的一张地图。
排头的,是“规模经济共享”,占组合一半以上;开市客、亚马逊、伯克希尔、亚航、Carpetright 都在其中,到这时已占到约六成。它之所以强,用他的话说,是因为它“把 size 这个通常拖累增长与回报的锚,变成了一项资产”(it turns size, normally an anchor to growth and returns, into an asset)。第二个,是“深折价于重置成本、且潜藏定价权”,约一成五——就是上一章讲过的津巴布韦水泥那一类。第三个,是“被恨的代理商”,约一成五——那些被市场唾弃、却仍有真实价值的困境股。第四个,是“超高质量的思考者”,不到一成——那份“终极组合”名单上的复利机器,你可以放心把资本交给它们许多年,甚至放弃自己配置资本的权利。
换个角度看,这四个模型其实是四种“便宜”的来源。规模经济共享的公司,便宜是因为它故意少赚、报表平庸,骗过了只看利润的人;深折价于重置成本的公司,便宜是因为市场一时忘了这些资产迟早要按重置成本来更新;被恨的代理商,便宜是因为市场把它恨过了头,把暂时的麻烦当成了永久的判决;而超高质量的思考者,便宜的时刻最罕见——你得等一场危机,把最好的复利机器也打到五折(伯克希尔在二〇〇〇年初就明晃晃地半价过,马拉松买了,只可惜早在 Nomad 创立之前)。斯利普要做的,就是先认清一门生意属于哪一类,再耐心等它跌进价格。多数公司,光凭“它做什么、属于哪一类”,就能被划掉。
四个模型,一只手数得过来。斯利普反复说,正因为世上真正“可知”的事没几件,Nomad 才只有寥寥几笔投资。他把这话讲得很硬:如果知识是价值的来源,而真正能确知的事又寥寥无几,那么逻辑上,持有更多的股票不是降低了风险,而是抬高了风险。分散是给没有洞见的人买的保险;而他宁可只押那几件自己真看懂了的事。
为了讲清“规模经济共享”到底特殊在哪,他和扎克造了一个反面词——“芭比问题”。多数公司是这样的:有一个好点子,比如一款新产品,然后就卡在了“复制不了这份成功”上,最后靠多元化把回报摊薄。他俩管这叫“芭比问题,因为美泰一直没能复制它那个著名娃娃的经济效益”(the Barbie problem, as Mattel has struggled to replicate the economics of its famous doll)。要是拿这个模型去套沃尔玛、套亚马逊,就会彻底错过它们成功的真正来源——因为它们那套“把规模让给顾客”的打法,年复一年根本没变,是会自我复利的。芭比问题的公司,靠的是一次次押中新点子;规模经济共享的公司,靠的是把同一件对的事做上几十年。平庸的公司不做规模共享,平庸的公司更像通用汽车,而不像沃尔玛。
一家安静的公司
有意思的是,斯利普投的这些“规模共享”公司,几乎都很安静,而这份安静,本身就是市场看不懂它们的一部分原因。
亚马逊不打广告。伯克希尔、游戏工坊不发盈利指引(华尔街最爱的那种)。到二〇〇九年,Nomad 约三分之二的组合,都投在了那些以某种显著方式回避寻常自我推销的公司身上——而它们并不因此少一分成功。贝索斯那年在股东会上说得毫不客气:“广告,是你为一个乏善可陈的产品或服务所付的税。”(Advertising is the price you pay for having an unremarkable product or service)亚马逊的投资者关系部门尽职尽责,却明知创始人认为他们的活儿基本是白费——因为一个把降价、把顾客关系当命根子的公司,不必靠喊来证明自己。
对照的另一端是通用汽车。斯利普那年读过的所有公司年报里,广告预算最大的就是通用——二〇〇八年花了五十三亿美元,合每辆车约六百三十美元。他忍不住调侃:要是通用能造出些不那么依赖广告的车,它过去五年的广告费,本足够按面值赎回它一半的债务。可打电话给麦迪逊大道,到底比造出会自己卖出去的车容易。这套“轻声说真话”的纪律是第十三章的正题;但它也解释了一件此刻就要紧的事:市场惯于用喧闹来判断价值,于是系统性地低估了那些选择安静的好公司。亚马逊的便宜,一部分就便宜在它不吆喝。
反证:这是一注,不是一次先知
按本书的规矩,这一章要留一处反证——而这一处,是全书最硬的一处,硬到本书宁可牺牲叙事的痛快,也要守住它。
上面这一整套逻辑,漂亮、自洽、环环相扣。可它在语料里的身份,是一个“下注”,不是一次“先知”。写下亚马逊二十六美元那笔账的时候是二〇〇六年,讲标度律的时候是二〇〇七年,而到了二〇〇九年——已经把亚马逊、开市客拿了好几年、这套模型看起来越来越对的时候——斯利普自己反而把话说得最谨慎。他写道:我们并不是在说,“亚马逊是下一个沃尔玛。这一点,时间会给出答案。我们问的,只是一句:如果呢?”(we are not saying, for example, that Amazon is the next Wal-Mart… we are asking the question, what if?)
请把这句话的分量称足。在他下注的当时,亚马逊的“目的地”远未兑现;他自己也只敢用一个问号——what if?——把它悬在那里。今天的读者知道亚马逊后来涨成了什么样,于是很容易回头去读这几封信,把它读成一次神机妙算。但那是后见,是这本书从头就发誓要拒绝的东西。在语料之内,斯利普不是一个看穿了未来的先知;他是一个基于当时信息、承认自己活在一个“模棱两可的世界”里、然后带着一份“理性的相信意愿”押下重注的投资者。他赌对了,但“赌对了”和“早就知道”是两回事。本书之所以在这一处格外用力,是因为亚马逊后来的故事太诱人、太容易被拿来给斯利普封神。可一旦你用那个已知的结局去回读这几封信,你读到的就不再是他,而是你自己的后见。真正值得学的,恰恰是他在结局未知时的那份分寸:下了重注,却用一个问号收尾。
还有一层反证藏在更深处:这套逻辑的信心,最终压在贝索斯的判断上。降价让利会催生良性循环、通向一个更值钱的亚马逊——这是贝索斯的判断,而斯利普选择相信它。可贝索斯自己都补了一句:这是基于对未来回报及其时点的主观判断,“并不能保证这些投入永远奏效”(there is no guarantee that investment spending will always work)。斯利普把 Nomad 六成的仓位,押在了一串“判断”之上——他自己的判断,加上他所信任的那些创始人的判断。这套打法真正的赌注,从来不是“数学算得有多准”,而是“这些人的判断,值不值得托付好几年”。它可能对,而且事后看确实对了;但它在本质上是一个信任行为,不是一个计算结果。
谁在给亚马逊定价
要让这一注成立,你还得相信一件关于市场的事:那些给亚马逊定价的人,看不见你看见的东西。
斯利普对此深信不疑。给亚马逊定价的交易员,平均只持有它几周;而他打算持有约二百六十周。“他们不可能在看我们所看的东西。”这不是一句抱怨,这是他整个职业生涯的主线,他把它叫作“市场的深层现实”——委托人(创始人)对代理(交易型基金经理)的冲突。给你的公司定价的人,在短端争夺下一个数据点,那里竞争最激烈;而你在长端投资,那里几乎没有对手。他和贝索斯,一个持有、一个经营,都不控制回报兑现的时点,可两人都相信:只要那道护城河在不断变宽,时间迟早会站到他们这边。
债券里期限越长,要用越高的收益去补偿本金的风险;股权里却恰恰相反——一门好生意几年后的结果,往往比它下个季度更可预测。所以时间既能提高、又能降低股权的回报。这条反着走的“股权收益率曲线”,和那个几十天对二百六十周的鸿沟,就是接下来这一部要讲的东西:不是选股,是关于“谁在给你的公司定价”的一整套市场现实。看懂了那套现实,才看得懂斯利普为什么敢在别人只肯待几周的地方,一坐就是五年,还越坐越安稳。
本章依据
- Nomad 二〇〇六年年度信(2006-H2)——斯利普本人(A1)。本章据此:亚马逊二十六美元算术(自由现金流约 5 亿+可自主成长开支约 5 亿→当现金牛税后约 8 亿→约 100 亿美元→约每股 26 美元、2006 夏市价正是此数、等于对管理层说成长开支无价值、而营收年增超 20%);贝索斯“正如我们的股东所知”降价让利原文、“与我们算得出的数学作对”、“基于数学的决定赢得认同、基于判断的决定被合理争论”、“并不能保证投入永远奏效”;“从成交量看股东并不知道即机会”、“在推土机前捡钢镚”、“交易员有很多小想法我们只有一个大想法”、“好投资与好经营决策本是一回事”;此为规模经济共享之précis、由 Costco/Dell/Amazon/Berkshire 部署;股权收益率曲线首述(此处引出,完整定义与 vintage 证据见第八章)。
- Nomad 二〇〇七年年中信(2007-H1)——本人(A1)。本章据此:圣塔菲研究所、盖尔曼、布莱恩·阿瑟、复杂适应系统;韦斯特标度律(体重三次方 vs 骨骼二次方、代谢与心跳幂律、约十亿次心跳、鼠四年/象七十年、“省着点用”);公司标度(自筹成长、壁垒随体型升、骨架尽量简单);高街 vs 互联网骨架(互联网更简单/稳健/可扩/便宜、“高街品质参差、亚马逊固定”、复杂是成长失败主因、“能长成大象的老鼠”);盖尔曼创造性四步与詹克斯“理解需要时间的放缓”(完整处理见第十二章)。
- Nomad 二〇〇九年年中信(2009-H1)——本人(A1)。本章据此:白板四模型占比(规模经济共享>50%/约 60%、深折价于重置成本+定价权约 15%、被恨的代理商约 15%、超高质量思考者<10%)、“把 size 从锚变成资产”;芭比问题(美泰复制不了娃娃经济、拿它套沃尔玛/亚马逊会错过其不变的价格让利打法);反证锚点“我们没在说亚马逊是下一个沃尔玛……我们问的只是:如果呢?”、“模棱两可的世界”“从橡子到橡树”“理性的相信意愿”;贝索斯“广告是你为乏善可陈的产品付的税”(触及,完整见第十三章)。
- 交易档案(deals.json)亚马逊卡:二十六美元算术与“As our shareholders know”争议、destination analysis 与“Stagecoach 教我们的帮我们拿住 Amazon”,逐字核对,卡外不补数字。
- 全书最硬纪律(蓝图强制):在语料终点收住,绝不以后见倒读亚马逊;本章据此立第一处反证(下注非先知)与第二处(信心最终压在贝索斯的判断上)。
- 前瞻留白:股权收益率曲线完整定义、Cheap for Decades 沃尔玛红蓝图、“看见但不理解”、in foresight,详论见第八章;委托人—代理与 51 天 vs 260 周见第七章;被恨的代理商与终极组合的深处理分见后续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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