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规模经济共享 · 第五章
把护城河量出来
“护城河”这个词,投资圈用得极滥。谁都会说某某公司“有很宽的护城河”,可几乎没人能回答下一个问题:多宽?拿什么量?两条护城河摆在一起,哪条更牢?这些讨论往往缺一样东西——一个能把护城河的大小实际称出来、能随时间追踪、能相互比较的经验方法。对一个想在护城河的价值被市场折现之前、就提前认出它的投资者,这个缺口尤其要命:你凭什么在别人还没看懂之前,就断定这条护城河又宽又牢?
二〇〇五年,斯利普读伯克希尔那年的年报,被巴菲特顺笔提到的一段话勾住了。巴菲特在讲 GEICO 时,把这家汽车保险公司省下和赚到的钱,在顾客、员工、股东三方之间怎么分,一笔笔列了出来:二〇〇四年,“它的客户比在别处投保省下了约十亿美元”(customers saved $1 billion or so compared to what they would otherwise have paid),员工拿到约一亿九千一百万美元的利润分成、平均相当于薪水的 24.3%,而股东——“就是我们”——拿到了很不错的财务回报。
这段简单的三方拆账,和斯利普当时正在琢磨的开市客一下子接上了头。他忽然意识到:一门生意护城河的强弱,是可以通过“好处怎么分”这件事来经验性地量出来的。他给这把尺子起了个名字——稳健比率(robustness ratio)。
一把尺子
稳健比率的定义很朴素:一家公司让顾客(和员工)省下、拿到的钱,除以它替股东留下的钱。
GEICO 的账现成:顾客省了约十亿,股东也赚了约十亿——顾客与股东大致一比一。开市客呢?斯利普估算,顾客每为股东留下一美元,自己大约省下五美元——五比一。
这把尺子想量的,是一件很具体的事:一门生意,把成长带来的规模红利,多大比例让给了顾客和员工,多大比例留给了自己。比率越高,意味着顾客占的便宜越大,也意味着别人越难在同样的价位上正面竞争——你怎么去打败一个把五分之四的好处都让给顾客的对手?
但得先说清这把尺子的适用边界,因为斯利普自己第一个划了这条线:它只对那些“卖点就是价格”的生意管用,比如开市客;对耐克那种靠广告和品牌溢价支撑购买的生意,它基本没用。顾客买耐克,图的不是便宜。稳健比率量的是“让利换忠诚”这一种护城河,不是所有护城河。
量出来,是为了看清未来
斯利普为什么这么在意“量”?因为对他来说,护城河的宽窄,最终关乎一件事:这门生意的未来有多可预测。
他引比尔·米勒在哥伦比亚商学院的一段话。米勒说,随着时间往后推,不确定性的锥形会越张越大——IBM 明早破产的概率几乎为零,一年后呢?五年后?一百年后?可能发生的事,随时间越来越多。而“你作为投资者要做的,是利用一个事实:真正会发生的,比可能发生的要少”(exploit the fact that fewer things will happen than can happen)。你要做的,是搞清那个概率分布,然后稳稳地待在“真正会发生”的那一段里;而市场,得为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操心。
斯利普说,这正是他想干的。他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同一件事:一家公司的行为,怎样能让它的未来变得更可预测、把投资的风险压低。开市客对“把规模让给顾客”那份近乎偏执的坚持,恰恰就把它的未来变得异常可预测——它那只不确定性的锥,比一般生意窄得多。所以它是 Nomad 最大的持仓。而稳健比率量的,说到底就是这份“可预测”的厚度:护城河越宽,未来越窄,风险越小,越值得重仓。量护城河,从来不是为了炫技,是为了看清那个“目的地”。
两张饼图
斯利普不满足于估个大概,他把 GEICO 和开市客这两张“好处怎么分”的饼图,一块一块拼了出来。
GEICO 那张现成,就用巴菲特给的数:顾客省十亿、员工分一亿九千一百万、股东赚约十亿承保利润,画成饼,稳健比率约一比一。
开市客那张,得自己搭。一张会员卡的持卡人,平均一年在店里花约一千一百美元;这些货,开市客的进价约九百八十美元,而同样一篮子东西,在克罗格那样的超市要花约一千三百、在沃尔玛要约一千二百五(毛利分别是 26% 和 23%,开市客只有 11%)。当然,开市客的会员得“先交钱才能玩”,平均每张卡一年约二十三美元。这么一算,一个持卡人一年大约省下一百七十五美元,扣掉二十三的会费,净省约一百五十美元。员工那头,斯利普按开市客工资福利比同行高约 55%、占其运营费用约七成来估,等于开市客一年“多付”给员工约十一亿美元、合每张卡约二十六美元。而股东呢?税前每张卡约三十二美元,只占可分蛋糕的 15%——难怪华尔街一直怀疑,开市客股东拿到的不过是顾客和员工都伺候好之后剩下的那点残渣。三块一拼,稳健比率约五比一。
华尔街对开市客这张饼的标准看法是:这简直是零售业版的“大锅饭”——好处都分给顾客和员工了,股东被亏待。可在斯利普眼里,同一张饼恰恰是一条宽到无法逾越的护城河。你替顾客和员工省下、多付了这么多钱,等于把一道又深又宽的沟,横在了所有想正面竞争的对手面前。看待同一组数字,华尔街看到的是“股东吃亏”,他看到的是“对手无从下手”——这就是整套稳健比率想扭转的视角。
这里也要留个心眼:GEICO 那张饼是巴菲特给的硬数,开市客这张饼却是斯利普自己搭的——七成运营费用是工资、工资高同行 55%、一篮子货在别处值多少,这些都是他的估算与假设。这把尺子量出来的精确,一部分建立在他自己的手艺上。这一点,后面还要回来说。
“游戏结束”
饼图拼出来,一个更狠的结论就跟着出来了。
斯利普去翻山姆会员店(Sam’s Club,沃尔玛旗下、开市客最直接的对手)那点有限的财务披露,估算了一笔账:山姆如果想把价格追平到开市客的水平,一年要多花约十四亿美元;如果再想把员工薪酬也追平,还得再掏约七亿五千万。这两个数,哪怕对一年净赚九十亿美元的沃尔玛,都不是小钱。他写下两个字:“游戏结束。”(Game over.)
妙就妙在,这道鸿沟用传统分析工具根本看不出来:开市客和山姆,两家利润率都薄、营收都在涨、都在挤压传统超市,账面上像一对双胞胎。可稳健比率把那道看不见的护城河量了出来——而且按开市客这个模型,随着它资产越来越轻、采购力越来越强,规模效率会更多,又被更多地还给顾客,这道竞争鸿沟只会越来越宽,越拉越开。
这才是那把尺子最漂亮的一次示范:它把一件谁都隐约感觉得到、却谁都说不清到底多大的事,落成了一串具体的美元。护城河不再是一句形容词,而是一笔可以算、可以核、可以逐年追踪的账。对一个打算把公司拿上二百六十周的人来说,这一点至关重要——他押的不是这个季度的利润,是这道沟未来十年会变宽还是变窄。
尺子最深的一层用处
不过,斯利普真正看重稳健比率的地方,不是拿它去比谁的护城河更宽。是另一件事。
他说,这把尺子“真正的用武之地,在于识别出那些相对于自身潜力而言、在少赚钱的公司”(companies… which may be under-earning when compared to their potential)。开市客就是活标本:它净利率只有 1.7%,账面利润被自己刻意压得很低,因为它把本可以收进兜里的钱,让给了顾客。而市场是用账面利润来给公司估值的——于是一家在潜力之下少赚的公司,它的报表会骗过绝大多数只看利润的人,让它显得“平庸”、显得“贵”。
这才是超长期机会真正的来源。别人看到 1.7% 的利润率就走开了,斯利普看到的是一门故意少赚、以延长寿命的生意,和一个被报表掩盖的、终将显形的价值。稳健比率不是用来给护城河排座次的,它是用来找出“谁在被自己的低利润率所掩护”的——找到之后,剩下的就是耐心。
这一层,把稳健比率和这本书从头到尾那条主线接上了。斯利普找的从来不是“现在最赚钱”的公司,而是“现在故意少赚、以换取日后更长命”的公司。前者报表漂亮,人人抢着买;后者报表平庸,无人问津,价格因此便宜——而它平庸的表象底下,藏着一台还在悄悄变宽的护城河。稳健比率的全部意义,就是帮他把这种“被自己的克制所掩护”的好生意,从一堆看着都差不多的低利润率公司里,一眼认出来。
比率会漂移
稳健比率还有一层动态,斯利普讲得很细:它不是一个静止的数,它会随公司的成熟而变,而怎么变,大有讲究。
一家公司年轻的时候,理应把好处过多地让给顾客——那时口碑与复购是把生意做大的命根子;等它成熟了,这份偏向可以收一收,股东合理地多切一块蛋糕。可一旦切得太狠,护城河就开始被抽干,长寿也跟着受损。麻烦在于,资本市场恰恰奖励“多切”——谁把利润率抬上去,谁的股价短期就好看,于是诱惑巨大。斯利普点了几个“收割过度”的名字:可口可乐过度压榨它的灌装商,吉列砍掉了广告,家得宝这些年抬高了毛利。这类公司往往遭双杀——高估值的成长股一旦增速放缓,恰好又撞上投资者看穿了它当年那点报表利润的真相,于是掉进他所谓的“增长炼狱”。
所以稳健比率下滑,未必是坏事,也未必是好事——它逼你去问一个更深的问题:这家公司是在合理地、为竞争而调整分配,还是在为讨好华尔街而偷偷抽干自己的护城河?尺子本身给不出答案,它只是把这个问题端到你面前。这也再一次说明,它是一件用来帮助思考的工具,不是一条可以闭着眼睛服从的规则。
低价也可能是一种盗窃
稳健比率还照出一个风险,斯利普对它异常敏感。
一家像开市客这样把利润让给顾客、账面显得平庸的好公司,股价往往长期不涨(开市客的股价那时和六年前几乎一样),于是它便宜得足以成为杠杆收购的猎物——华尔街那时五个分析师里只有一个给它“买入”评级,正好从反面印证了它有多便宜。斯利普把这看成对长期股东的一种抢劫:“以一个低价把你收购出局,无异于盗窃。”(being taken out at a low-price amounts to theft)他说得斩钉截铁:“事情就这么严重,你们尽可放心,我们会这么看它。”(It’s that serious, and you can rely upon us to see it that way.)他判断,天平这些年过度偏向了顾客,未来几年会往股东这边荡回来一些——但他反对开市客为了讨好华尔街而主动去“调”这个比率,因为那等于给后世的管理层立下一个“一有压力就动模型”的坏先例。
他还点了一层更微妙的风险:稳健比率靠的是企业文化——是那种“把好处合理地分下去、才能越大越强”的信念在撑着。GEICO 的文化有伯克希尔护着,几乎不会滑坡;开市客却没有这层保护,四十年攒下的文化,也未必扛得住华尔街年复一年的施压。一旦管理层为了讨好“只盯每股盈利的那帮人”而悄悄把分配向股东倾斜,长期股东该警惕的,恰恰是这种不动声色的“滑坡”——护城河不是一天被填平的,是一勺一勺被舀走的。
顺带,他把这把尺子掉过头来,对准了自己这个行业。基金业的稳健比率是多少?几乎为零——费用照收,不管你替客户赚没赚钱,而且风险还是不对称的:“在开市客购物你不会亏钱,投资却会。”(You can’t lose money shopping at Costco, but you can investing.)所以他说,投资业的稳健比率理应比普通生意高得多,才对得起这份风险。Nomad 那条 6% 的业绩费门槛,就是他为这份不对称做的一点笨拙补偿。
别把尺子当规矩
斯利普对自己造的这把尺子,始终存着一分戒心,而这分戒心,恰恰是他最像他的地方。
同一封信里,他引了芒格一句话:“任何一年,你要是没能摧毁一个自己最钟爱的想法,这一年多半就白过了。”(Any year that you don’t destroy one of your best loved ideas is probably a wasted year)他随手举了两个自己刚被迫抛弃的“钟爱想法”:一个是“股价越低越好”——这条在康西可的重组里栽了跟头,低市值反而削弱了股东的谈判地位;另一个是“内部人持股越高越好”——西北航空的工会正因为料定身为最大股东的管理层不敢让公司破产,而死死咬住谈判不放。谁能想到,低股价和高内部持股,竟也能是利空?
同一封信里还有个他很喜欢的小故事。英格兰卡莱尔一个七岔路口,洪水冲坏了红绿灯,当局索性把灯全遮起来、让司机自己看着办;结果车流反而更快了,事故似乎还更少。把规则拿掉、请人们自己动脑,系统运转得更好。斯利普由此说到芒格那句“一张由当之无愧的信任编织成的无缝之网”,并强调关键词是“当之无愧”——人若不动脑,又凭什么配得上信任?
这就是他用稳健比率的态度:它是帮你动脑的工具,不是替你动脑的规矩。一旦你把“五比一”当成“就是比一比一好”的死规则去服从,你就正好犯了他最警惕的那种错——拿一个现成的数字,顶替了思考。
反证:这把尺子,量不出座次
按本书的规矩,这一章要留一处反证——而这一次,反证几乎是斯利普亲手写好、递到读者手上的。
他在文章末尾,专门泼了一盆冷水,一层一层地拆自己刚立起来的这把尺子。第一句就是:“我们不希望读者读完之后,以为稳健比率是量护城河的一颗数字灵丹。它显然不是。”(a numerical magic bullet to measure moats. They are plainly not)接着是那些层层保留:开市客的五比一和 GEICO 的一比一,“可能是同样强大的竞争壁垒”(may be equally powerful barriers)——一比一并不比五比一弱;甚至比 GEICO 更细的比率,也足以挡开来犯者。还有一句最要紧:“比率下滑,未必是护城河在缩小”(falling ratios are not necessarily a sign of shrinking moats),也许只是这门生意没把护城河修到它本可以的那么宽而已。
把这几条保留摞在一起,结论就很清楚了:稳健比率其实并不能给护城河机械地排座次。五比一不见得比一比一更牢,比率高低本身说明不了太多。它是一把窄尺子——只量“以价格为卖点”的那一类生意,只在“找出谁在潜力之下少赚”这一件事上真正锋利。斯利普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本书也绝不把它写成一个能给护城河打分排名的神器。一个造出了尺子、又亲手把尺子的适用范围划得死死的人,才是可信的。
还有一层他没明说、但躲不开的反证:这把尺子量出来的每一个数,都压在他自己的估算上。GEICO 的一比一有巴菲特的硬数垫底,开市客的五比一却是他用一串假设搭出来的——工资占比、薪酬高出同行多少、一篮子货在别处值多少,改动其中任何一个,五比一就会变成别的数。尺子是好尺子,可它量出的精度,从来不比拿尺子的那双手更准。
白板上不止一个模型
稳健比率量的是“规模经济共享”这一类生意。可就在引入它的同一封信里,斯利普还顺手介绍了白板上的第二个模型——“深折价于重置成本、且潜藏定价权”,样本是津巴布韦那家市值只有重置成本七十分之一的水泥厂。他说,这两个模型加起来,已经能装下 Nomad 约四成五的资产。
这第二个模型的逻辑同样朴素:一门生意迟早要更新它的资产,而更新得有价格来买单——只要供给端沉默(无人扩产)、公司不被国有化,一份以重置成本零头买来的资产,早晚会向重置成本靠拢。亚洲危机里从谷底涨了二十倍的暹罗水泥、南非那家从每吨产能二十美元涨到一百八十美元的比勒陀利亚水泥,都是这么起来的。稳健比率量的是“共享”那一类护城河;这第二把尺子量的,是“资产被贱卖”的程度。斯利普白板上这样既能懂、又真能用的模型,一只手数得过来。
模型不止一个,尺子也不止一把。可所有这些工具,很快都要迎来一次最硬的检验——一家公司,把规模经济共享搬上了互联网,可它的“目的地”在他下注的当时还远未兑现,连它的创始人都只能压着嗓子说“正如我们的股东所知”。那家公司叫亚马逊。他要把开市客这套“共享”的眼镜,加上圣塔菲研究所的标度律,一起戴到它头上——而这一次,尺子量得再准,也替代不了一个赤裸裸的判断:赌一个还没到来的目的地。那是下一章,也是这本书里争议最大、最不容许用后见去读的一注。
本章依据
- Nomad 二〇〇五年年中信正文(2005-H1)——斯利普本人(A1)。本章据此:稳健比率定义(顾客+员工省下/拿到 ÷ 股东留下)、GEICO 约 1:1、开市客约 5:1、仅适用“以价格为卖点”的生意(不适用耐克那类广告驱动)、比率越高越难正面竞争但也含分配张力;“低价被收购出局无异于盗窃”“事情就这么严重你们尽可放心我们会这么看”、开市客六年不涨与 LBO 之险、天平将荡回股东、反对为讨好华尔街调比率;基金业几无稳健比率、“在开市客购物不会亏钱投资却会”、6% 门槛为不对称风险的补偿;比尔·米勒“利用会发生的比可能发生的少”、开市客不确定性锥最窄故为最大持仓;引入第二模型“深折价于重置成本+潜藏定价权”(Zimcem 七十分之一重置成本)、两模型合占约四成五资产(详论见第六章)。
- Nomad 二〇〇五年年中信附录一《Measuring the Moat》(May-2005《全球投资评论》,随 2005-H1 寄出)——本人(A1)。本章据此:巴菲特 GEICO 三方拆账(客户省约 10 亿、员工分成约 1.91 亿/24.3%、股东优异回报)与 1:1 饼图;开市客饼图逐笔搭建(持卡人年花约 1100、进价约 980、他处约 1300/1250、会费约 23、净省约 150;员工“多付”约 11 亿/每卡约 26;股东每卡约 32、占 15%)与 5:1;山姆会员店追平价格约需每年 14 亿、追平薪酬再约 7.5 亿、“游戏结束”、传统工具看不出鸿沟;层层保留(“非数字灵丹”“5:1 与 1:1 可能同样牢固”“更细比率亦足御敌”“比率下滑未必护城河缩小”“真正用处在识别潜力之下少赚者”);过度收割之戒(可口可乐/吉列/家得宝)。
- 交易档案(deals.json)伯克希尔/GEICO 卡与开市客卡:1:1 与 5:1 的算术,逐字核对,卡外不补数字。
- 反证纪律(蓝图强制):稳健比率须连同其层层保留一并呈现,不得写成能给护城河机械排序的尺子;本章据此立第一处反证;第二处(比率精度依赖斯利普自己的估算)为编辑判断,明示。
- 前瞻留白:第二模型(深折价于重置成本)、被恨的代理商、终极组合、亚马逊与股权收益率曲线,详论见第六、八章。芒格“seamless web of deserved trust”(本封亦出现)之完整处理见第十一、十三章。
本站正文为基于公开材料的独立编辑与研究归纳,不替代原始资料,也不构成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