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三次预警 · 第十六章

最后的欢呼:当祖父才见新高

第四部 三次预警 杰里米·格兰瑟姆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5 分钟

2009 年 3 月,格兰瑟姆抄了底。第三部讲过那一幕:《恐惧中再投资》发在市场触及 666 点的那几天,他把股票仓位从约 39% 加到 62%,事后反复自陈这是他一生择时最“言行合一”的一次。

同一个春天,就在几周之后的季度信里,他写下了一生里最著名的一句过度看空的话:读者多半要当上祖父,才会见到标普通胀调整后的新高。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又极准又极空——除非这两句话量的是不同的东西。本章要处理的就是这处并置:抄底与看空,如何出自同一个春天、同一支笔;以及本书按什么纪律去读那句“当祖父”。先说结论的方向:它们不矛盾,因为一句量的是未来几个季度的反弹,一句量的是未来许多年的回报,而他把这两个时间尺度分得很清楚——清楚到他愿意在抄底的同时,把长期的悲观也照直说出来。

2009 年春可以知道什么

按案例纪律,先只用当时的材料。

2009 年 5 月的季度信题作《最后的欢呼与七个荒年》(The Last Hurrah and Seven Lean Years)。开篇他先哀悼一样东西的消失——“近乎确定”。

他说,自 1988 年以来,市场给过八到十次两个标准差的事件(他对重要泡沫或崩盘的定义),全都规规矩矩地破了;而此刻,这样的极端错价大概一个都不剩了。极端消失,意味着他那把最好用的尺子暂时没了用武之地。他引芒德布罗——“少数几个极端事件具有不成比例的实际重要性”(the inordinate practical importance of a few extreme events)——然后给出这一段的落点:

欢迎回到猜测的年代。

(welcome back to the age of guesswork ——《最后的欢呼与七个荒年》2009 年 5 月)

这句话要记住,因为它规定了这一整封信的性质。他接下来讲的不是“近乎确定”,是“猜测”。他自己给这些判断降了级——这是理解那句“当祖父”的前提:说这话的人,当时已经声明自己进入了没有把握的地带。

这个降级不是姿态,是他方法的内在逻辑。他一生最有把握的时刻,是市场处在两个标准差之外的极端——2000 年的科技、2007 年的全球泡沫,都是那种“离趋势远得离谱、回归几乎可测”的处境。极端在,尺子就好用;他敢说“近乎确定”。可 2009 年 3 月之后,极端被打掉了:所有那些两个标准差的错价,或破、或已回到公允附近。市场回到了正常波动的地带,而正常地带里没有近乎确定可言——他能说的只剩“更可能”“大概率”这类词。所以这一封信从头到尾,他给的是概率、不是断言。把这一点放在最前面,是因为后面那句最抓人的话,恰恰是这个“猜测年代”里的一次猜测,而不是一次“近乎确定”的预言。

在这个降级之后,他给出这一封信的核心判断:即将到来的大反弹,是“最后的欢呼”,不是新牛市的起点。

此处的一场大反弹,远更可能被证明是一次最后的欢呼……一个真正持久的牛市则极不可能。

(a large rally here is far more likely to prove a last hurrah … a true lasting bull market is most unlikely ——《最后的欢呼与七个荒年》2009 年 5 月)

他把反弹的动力拆成三样:总统周期、空前的财政刺激、以及超大剂量的道德风险。靠这三样,标普很可能冲到 1000 到 1100 点——远在公允价值 880 之上。注意他这里同时给了两个方向的判断:短期,涨;相对公允,贵。反弹会来,但反弹本身就是过冲,不是价值的回归。

他还引了索罗斯,用的是反身性的另一面——“一次虚假的黎明会改变最终结局,因为它吃掉了时间”(a false dawn can alter the eventual outcome as it chews up time),并举 1932 年为例。刺激造出的表面复苏不是免费的:它把问题往后推,推的过程本身要消耗年头。据此他判断这一轮会是“VL 型复苏”——先快速反弹,再二次下探,然后是长期低于常态的增长。

那句“当祖父”的原话

现在把那句最著名的话按原文钉下来,因为它是本章的证物。

你们大多数读者,多半要当上祖父,才会见到标普通胀调整后的新高。

(most of you readers are likely to be grandparents before you see a new inflation-adjusted high on the S&P ——《最后的欢呼与七个荒年》2009 年 5 月)

按纪律,本书把这句话照录,并标为一条可校验的预测。它的性质是明确的:一个关于长期回报的、带时间跨度的具体断言。它落在“猜测的年代”这个自我降级之下,落在“七个荒年”的框架之内,也落在他反复自认的“太早”宿命之内。本书此刻不对它下“准或不准”的裁决——那要留到事后部分,用中性事实去比对,而不是用形容词去定性。

这句话之所以能成为他一生里最被人记住的句子之一,恰恰因为它把一个统计判断,翻译成了一个日常的、有画面的说法。“标普通胀调整后要很多年才创新高”是一句没人会转述的话;“你要当上祖父才见得到”则会被记一辈子。他很擅长这种翻译——把 sigma、把概率分布、把折现率,换成祖父、换成侄子、换成魔鬼与农夫。这是他作为泡沫史家的一项本事,也是一项风险:一句太好记的话,会盖过它背后那张给了它 0.85 概率的分布表,让读者以为他在斩钉截铁地预言,而其实他在给一个概率配旁注。本书把原话和那张概率表一并摆出,就是要还原它本来的分量——一次带着明示概率的猜测,不是一句拍着胸脯的断言。

七个荒年

“当祖父”这句话,挂在一个更大的框架上,叫七个荒年。

他借的是旧约里约瑟为法老解梦的典故——七个丰年之后是七个荒年。这个比喻他用得很讲究:约瑟能预言荒年,是因为他信一种回归——丰年不会永远,天下会有均值。但他随即补了一个关键的区别:天气不像市场那样回归。市场的过冲总会被拉回趋势,而气候、资源、人口这些实体的东西,未必;它们可以一去不回。这个“有的东西回归、有的东西不回归”的区分,是他后半生所有工作的种子,此处第一次冒头——荒年可能不是七年,而是更久。

落到数字上,他说发达世界得接受一个降下来的增长常态:从大约 3.5% 的实际增长,降到约 2% 到 2.25%。这不是一次衰退,是一段结构性的低增长期。财富在缩水:美国的房产、商业地产与股票,峰值时约值 50 万亿美元,低点跌破 30 万亿,蒸发掉二十几万亿的“感知财富”;而总债务在四分之一个世纪里从 GDP 的 1.25 倍升到 3.1 倍。这样一副资产负债表——财富大幅缩水、债务高企——撑不起旧日的增长速度。这里要预先标一条线,留到第五部才展开:他说的“低增长”,指的是宏观经济的增速,不直接等于股票的低回报;这两件事在他那里是分开的,看空美股靠的是估值,不是增长悲观。此处只需记住,“七个荒年”是宏观判断,“当祖父”是回报判断,二者相关、但不是一回事。

在这个框架下,他把再投资做成一套纪律,叫 A、B、C 三个计划。计划 A 是恐慌里强制自己买——这就是《恐惧中再投资》里那套“预设战斗计划、绝对执行”。计划 B 是如果错过了最低点、就缓慢分批往里加。他据此把仓位从约 39% 加到接近中性的 62% 到 65%,同时“留足弹药”,以防市场再跌破 1100。

他还给了一张概率表,这是他的招牌做法——不给单一预言,给带概率的分布。已经见底:0.50。这是持久牛市的起点、三到四年内就创新高:0.15。要经过很长的时间(他写的是长达二十年)才创新高:0.85。把这张表和那句“当祖父”放在一起看,就清楚了:他从没说“必定要当祖父”,他说的是“大概率要很多年”——那句抓人的话,是这张概率表里 0.85 那一格的口语版。

无聊的公允价

2009 年 7 月,市场已经从 666 冲过了公允价 880、到了 950 上下。他写了一封题作《无聊的公允价!》的信,记录一个他很少遇到的时刻。

在二十年多多少少永久的高估之后……我们得到了五个月的低估。生活里没有公道!

(after 20 years of more or less permanent overpricing … we get five months of underpricing. There is no justice in life! ——《无聊的公允价!》2009 年 7 月)

这封信补上了三个计划的第三条。计划 C 回答的是另一种风险——万一市场不是不到、而是超涨了怎么办:把风险从桌上撤下来,在标普 1000 到 1100 的位置转为低配股票。也就是说,他既防跌不够(计划 A、B),也防涨过头(计划 C);无论哪个方向的过冲,他都有预设的动作,而不临场拍脑袋。

他还记下一个机制上的观察,叫“第一年变成了第三年”。总统周期里,新总统上任的第一年通常是收紧、市场偏弱的一年;但 2009 年空前的刺激与道德风险,把这个通常偏弱的第一年,变成了一个巨型的、通常最强的第三年。这条观察为下一句判断埋了线:既然反弹是被政策硬推出来的、而非基本面自然长出来的,那它就更像“最后的欢呼”,而不是新周期的开端。

确认:投票机赢了,称重机还没

到了 2009 年 10 月,反弹已经把标普推到约 1098 点。他写《应得的报应》,确认“最后的欢呼”正如期上演,并给出那个精确的历史模板:1929 年秋跌之后,标普从 11 月的低点反弹了 46%,一直涨到 1930 年 4 月,“然后当然,跌了 80% 以上”。他的类比是:今天的刺激与道德风险远超 1930,所以这次的反弹早已超过当年的 46%——但历史模板提醒人,一次凶猛的反弹之后,未必是新生,可能是更深的下跌。

他把这半年的行情写成一个足球比分:

过去六个月,是投票机 10,称重机 0!

(for the last six months it is Voting Machine 10, Weighing Machine nil! ——《应得的报应》2009 年 10 月)

这是格雷厄姆那句老话的动态版:短期看,市场是投票机,人气说了算;长期看,是称重机,价值说了算。他承认这半年人气完胜——但紧接着补一句:“价格,终究是要紧的。”(Price, however, does matter eventually.)这一句是他整套判断的支点:他不否认反弹的力度,他只坚持反弹改变不了长期的估值账。

《应得的报应》的标题带着他的火气,信里也确实有火气。这封信的主体是一张“不义之赏”的清单——他罗列了那些一手酿成危机、却在救助里全身而退甚至获利的人和机构。他把首席执行官的薪酬从 1964 年的二三十倍普通工人、涨到 2006 年的四五百倍称作“只能被叫作淫秽”,把金融业占 GDP 的比重从 1965 年的 3% 升到 2007 年的 7.5% 当成对实体经济的抽血。这些制度批判的完整展开留到第五部,此处要点出的是它与“最后的欢呼”的关系:他之所以断定反弹是欢呼而非新生,一部分正来自这份愤怒——一个靠道德风险和不义之赏硬撑起来的反弹,在他看来没有健康的地基。他附了一则寓言把话说透:设计“泰坦尼克二号”的委员会,忙着争论该多配几艘救生艇,却没人去管怎样绕开冰山。政策在忙着救市,没人去拆掉制造下一个泡沫的机器——这就是他不信这轮反弹能长久的理由。

也正是在这封信里,他写下了一生里最人性化的一句自嘲。作为一个惯于扫兴的价值派,他说:

在我这倒霉的一生里,我真想有一次,能参与一场泡沫。

(For once in my miserable life, I would like to participate in a bubble ——《应得的报应》2009 年 10 月)

他说,骑着泡沫往上,是一种价值经理被彻底剥夺的、带罪恶感的快乐;他们总要为守着纪律,向“投资纪律之神”付出高昂的代价——那代价就是太早。这句话此处只作性质记录,它的完整分量要到 2018 年才兑现——那一年他真的转身喊了一次“向上”,见第十八章。同一封信里他还第一次定型了另一个招牌判断:优质公司此刻便宜得像“唯一的免费午餐”——你竟不必为拥有那些又好又安全的公司付出溢价。这条留到第二部质量章展开,此处只记它与“最后的欢呼”同时出现:他一边说整体市场的反弹是欢呼、终会回落,一边指出市场内部有一类东西便宜得反常。看空整体,不等于看空一切——这是读懂他“永久空头”标签的又一个入口。

事后:那句“当祖父”,如实比对

以下进入事后部分,与上文严格分开。

标普五百于 2013 年创下通胀调整后的新高。从 2009 年 5 月他写下“当祖父”,到 2013 年新高,隔了约四年——远早于“当祖父”所暗示的一代人的跨度,也落在他自己那张概率表里“三到四年内创新高”那 0.15 的小格里,而不是 0.85 的大格里。

按纪律,这里只陈述指数事实,不对他整封信、乃至他一生的“准确率”下裁决。要说清楚的是几件具体的事,把它们分开摆。其一,“最后的欢呼”这个定性,就“反弹会来、且是政策推动的过冲”而言,方向是对的——反弹确实来了。其二,“当祖父才见新高”这条具体的长期预测,明显过度看空——新高来得比他说的早得多。其三,这两条出自同一封信:一个大体对的短期定性,套着一个明显偏空的长期断言。本书把三条并列,不用第一条去替第三条遮丑,也不用第三条去抹掉第一条。

还要替他记一笔平衡账,免得把这一章读成“他就是爱看空”。就在这封“当祖父”信的前后,他做的事恰恰相反——他在抄底、在加仓、在把仓位往中性推。同一个人、同一个春天,手上在买、嘴上在说长期会很惨。这不是精神分裂,是他把两个时间尺度分开了记:手,动在当下便宜的资产上;口,说的是许多年后的回报。

他大可不必说那句话

有一件事,读这一章时容易滑过去,却最能说明这个人。

他大可不必说那句“当祖父”。一个在底部加仓的人,最省事的做法是安静地买、让业绩说话,不去发表一个四年后就会被打脸的长期悲观预测。喊多的时候把话说满、喊空的时候留一手,是这行里更聪明的活法。他偏不。他在买入的同一段时间里,把自己对长期回报的悲观照直写进了公开的季度信——用一个抓人的、几乎注定要被记住、也几乎注定要被后来走势检验的说法。

本书认为这正是他值得写的地方,也是理解他“永久空头”名声的一把钥匙。他不是不会看多——他 2009 年 3 月刚看多过;他是不肯为了名声好听,把一个他真信的长期判断藏起来。那句“当祖父”事后被证明偏空,代价是落到他账上的一次公开失准;但他当时明知这是“猜测的年代”里的猜测,还是把它挂了出来。一个愿意把自己“太早”“偏空”的判断,和“抄底得意”的判断,一起留在同一页纸上的人——他要的不是每次都对,是每次都如实。这份“如实”,比他哪一次喊对了,更接近他真正想被记住的样子。

编辑判断:既准又空,量的是不同的东西

这一节是本章的中心,给出的解释标明为编辑判断。

“既极准又极度看空”之所以能并存,是因为它们分属他框架里两个不同的时间层。

短期这一层,他问的是:被政策与道德风险硬推的市场,接下来几个季度会怎么走。他的答案是“会涨、会过冲、是最后的欢呼”。这一层他判断对了,因为反弹的动力(刺激、周期、道德风险)都是可观察的,都在他的框架里。

长期这一层,他问的是:从一个仍然高于公允的水平出发,未来许多年的实际回报会怎样。他的答案是“很低、要很多年才回本”。这一层他判断偏了——不是方向偏,是时点偏;新高来得比他估的早。

本书据此给出编辑判断:那句“当祖父”不该被单独拎出来当作他“看错”的铁证,也不该被“最后的欢呼大体兑现”顺手追认为对。它是一条落在“猜测的年代”、挂在概率表 0.85 格上、又被 2013 年的事实证伪的长期预测——如此而已。他自己当时就把它标成了猜测,本书照此对待。

这一章也第一次完整呈现了他判断的双时间尺度:同一份材料,短读是反弹、长读是荒年,取决于你问的是哪一段时间。这个“观点必须配一个时间框架来读”的方法,不是他事后的辩解,是他一贯的做法。他后来把这一点讲得更明白:同一个市场可以有三种读法——金融史家读长期,看到的是回归趋势下方的漫长回撤;短期的行为模型读的是市场会顶着坏消息往上走;中期的七年预测读的是它约在公允附近。看多、看空、还是公允,“你只要挑对时间框架就行”。一个不带时间框架就抛出来的判断,无论听着多有力,都是残缺的。

这把尺子在这里第一次派上用场,也预告了它最重要的一次应用。既然他的每个判断都绑着一个时间框架,那么把不同框架的判断混在一起、挑出其中偏空的几条、拼成“永久空头”的画像,就是一种阅读上的错误。这个错误如何被制造、又如何被他自己的账本拆穿,是第十八章的事。下一章先离开具体年份,把他谈了一辈子的“太早”本身摊开——那份他谈起来比谈“对了”更坦然的自我编年,那份他亲口说“毁了两家公司”、又说“抵达终点时未必带着出发时那批客户”的记账。

本章依据

  • A1|季度信(本章主文本之一):《最后的欢呼与七个荒年》(The Last Hurrah and Seven Lean Years),2009 年 5 月(letters/jg-jgletter-1q09.txt,署名 Jeremy Grantham,独著)。“欢迎回到猜测的年代”、“一场大反弹更可能是最后的欢呼、而非持久牛市”、标普冲 1000–1100 而公允 880、三大动力(总统周期+刺激+道德风险)、援引芒德布罗“少数极端事件的不成比例重要性”、援引索罗斯“虚假黎明吃掉时间”、“七个荒年”与约 2% 实际增长、“读者多半要当祖父才见通胀调整后新高”、财富从 50 万亿跌破 30 万亿、债务从 1.25 倍升至 3.1 倍 GDP、计划 A/B 与概率表(已见底 0.50、三四年内创新高 0.15、须长达二十年 0.85)、VL 型复苏,均出自此篇。
  • A1|季度信(公允价中间态与计划 C):《无聊的公允价!》(Boring Fair Price!),2009 年 7 月(letters/jg-jgletter-all-2q09.txt,独著)。“二十年高估后得到五个月低估、生活里没有公道”、计划 C(超涨则在 1000–1100 转低配)、“第一年变成了第三年”,均出自此篇。
  • A1|季度信(确认最后的欢呼、投票机与免费午餐):《应得的报应与市场又在犯傻》(Just Deserts and Markets Being Silly Again),2009 年 10 月(letters/jg-jgletter-all-3q09.txt,独著)。1929–30 年反弹 46% 至次年 4 月“然后跌 80% 以上”的历史模板、“投票机 10,称重机 0”与“价格终究要紧”、“在我这倒霉的一生里我真想参与一场泡沫”、质量股是“唯一的免费午餐”,均出自此篇。
  • 交叉引用(本书他章):2009 年 3 月《恐惧中再投资》的抄底(股票仓位 39%→62%、发布于市场触底前后),其详见第三部;本章仅取其与“当祖父”同一时点、以并置抄底与看空的张力。质量股“免费午餐”的完整展开见第二部。2018 年转身喊“融涨向上”见第十八章。
  • 中性事实(语料之外的公开走势):标普五百于 2013 年创通胀调整后新高,早于“当祖父”所暗示的跨度,落入其概率表“三四年内创新高”(0.15)一格。此为语料之外的公开市场事实,本书仅用于比对其 2009 年长期预测,不据此裁决其整体准确率。
  • 数字纪律:本章“七个荒年”约 2% 实际增长、公允价 880、反弹目标 1000–1100、概率表数值均为 2009 年口径。“两个标准差=重要泡沫/崩盘”沿用其一贯定义,其 sigma 尺子的历时演化见第二部。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两处为本书判断。其一,“既极准又极度看空”能并存,是因为二者分属短期反弹与长期回报两个时间层,前者判断对、后者时点偏;“当祖父”是一条落在“猜测的年代”、挂在概率表 0.85 格上、后被 2013 年事实证伪的长期预测,不单独用作其“看错”的定论,也不被“最后的欢呼大体兑现”顺势追认。其二,同一春天他手上抄底、口上看空长期,非自相矛盾,而是其双时间尺度方法的现场——此方法在第十八章处理“永久空头”标签时再兑现。
  • 纪律说明:本章涉及对财政刺激与美联储道德风险的评论,本书只记录其主张与理由,不评判政策立场的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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