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三次预警 · 第十八章

“永久空头”?——四证与他自定的裁判尺

第四部 三次预警 杰里米·格兰瑟姆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7 分钟

2024 年,格兰瑟姆出了一本书,名字叫《一个永久空头的养成》(The Making of a Permabear)。这个书名,等于把贴在他身上最久的那个标签,自己接了过来。

这是本部最尖锐的一章,因为它要正面回答那个被问了几十年的问题:这个人到底准不准?他一生判断确实偏早,每逢大牛市他总在扫兴——“永久空头”这个诨名,一头是成立的。但本书要处理的,不是替他喊冤,也不是替他背书,而是用一套纪律去回答:先看他自己的账本,再看他自定的裁判尺,最后把那些指数后来怎么走的事实,只当中性事实摆着,不据此给他判“准”或“不准”。这套纪律,是全书对待“准确率”的立场的集中体现。

标签的来历

“永久空头”这个词,最锋利的一次是詹姆斯·格兰特给的。格兰特是《华尔街日报》的评论人、也是出了名的价值派同道,他在给这本书写的书评里,把格兰瑟姆叫作“一个有原则、重价值、又固执的不合流者”(a principled, value-minded, dogmatic nonconformist)。格兰瑟姆说,他尤其喜欢“固执”那一part——格兰特从不做无谓的客套。更早的 2017 年,同一个格兰特还因为格兰瑟姆看多、说“这次不一样”,骂过他是“价值的叛徒”(value apostate)。

对这个标签,格兰瑟姆有一句自己的观察,值得记下,因为它把标签的偏颇点破了:

永久空头每逢大牛市就冒出来……没人叫我超级多头。这五十年,是非常看多的五十年。

(no one calls me a super bear … it’s been a very bullish 50 years ——Excess Returns 播客,2024 年)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一个长达半个世纪、大部分时间都在上涨的市场里,任何一个坚持用估值说话的人,都注定会在大多数时候显得看空——因为大多数时候,市场都比公允价值贵。所以“永久空头”这个词,测的不完全是他,也测了那个几十年偏贵的市场。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说,他本想在书名的“永久空头”上加个引号,表示自嘲,被否决了。

他的回应方式:摆账本

这句话点破了标签的一个结构性偏差。判一个人是不是“永久空头”,得看他相对于什么。如果参照系是“市场应该值多少”,那么在一个长期偏贵的市场里,坚持用估值说话的人,大部分时候都会显得偏空——不是因为他偏执,是因为市场大部分时候确实偏贵。反过来,那些大部分时候显得看多的人,也不是因为他们看得准,而是因为他们的参照系是“市场昨天多少、今天多少”,而市场长期在涨。所以“永久空头”这个词,与其说描述了他的判断,不如说暴露了给他贴标签的人用的是哪一把尺子。他用估值这把尺子,几十年如一日;用这把尺子的人,注定会在牛市里一次次扫兴。这不是缺陷,是这把尺子的属性。

面对这个标签,他不喊冤。他做的是另一件事——摆账本。

2022 年 8 月的《进入超级泡沫的终幕》里,他把这套回应写得最集中。他先点破指控的结构:占绝大多数的“永久多头”,指控那一小撮偶尔说几句看空话的人是“永久空头”。然后他不辩解,直接摆出四份记录——四次他明明白白没有看空、甚至看多的档案。本书把这四份记录逐一核过,称之为“四证”。它们是本章的证物,也是“永久空头”这个标签最硬的反面。

要先说清一件事:摆这四证,不是为了证明他“其实很准”。是为了证明那个标签是错的——“永久”二字站不住。一个一生只在四五个地方说过看多、看多的两次还都踩在大底上的人,可以叫“偏早的空头”,很难叫“永久空头”。差别不在字眼,在事实。

四证之一:2018 年反手喊“向上”

四证里最有力的一份,是 2018 年 1 月的《为可能的近期融涨做好准备》。

那时的美股,是历史上最贵的市场之一。一个价值派、一个泡沫史家,站在这样的市场上,最“符合人设”的做法是喊崩盘。他偏不。他喊的是“融涨”——市场还会往上冲一段,冲出一个典型泡沫的形状,然后才破。他甚至给了可校验的上行目标:九到十八个月内,标普冲到 3400 到 3700 点,末段二十一个月涨约 60%,才算走完一个典型泡沫。他给愿意投机的人出的主意,不是做空,是持有——尽你职业风险所能,持有新兴和海外。

这是“永久空头”指控最直接的反证:一个被叫作永久空头的人,在史上最贵的市场顶上,公开喊“别做空、向上还有一段”,并给出了具体的上行点位。按中性事实:标普于 2020 年 9 月触及约 3400、2020 年底约 3700,他的上行目标大体兑现,只是时点偏晚,落在了 2020 年而不是他原估的 2018 到 2019 年。这条走势本书只作中性事实陈述——它印证的是“他并非永远看空”,而不是“他择时很准”。

这份记录还有一层更深的意义,是它证明了他的框架能自我修正。就在这篇喊融涨的文章里,他公开承认自己那把 sigma 尺子的局限——他说他为过度强调“单凭价格”作泡沫尺度背了责任,这次单凭价格会误导人,因为狂喜的指标比价格重要得多。一个人肯在自己最出名的工具上打补丁、并据此得出一个与自己“人设”相反的看多结论,这比守着旧结论要难得多,也诚实得多。所以 2018 这一证,反的不只是“永久空头”这个标签,还反了另一种更隐蔽的指控——说他是个抱着一把旧尺子不肯放的教条主义者。恰恰相反,他是在这里当众换了尺子。这条尺子的完整演化留到第二部,此处只取它作四证里分量最重的一份。

四证之二:2016 年断言“这不是泡沫”

第二份记录是 2016 年 11 月的《不是砰的一声,而是一声呜咽》。他在那封信里,明明白白地判定美股不是泡沫。

今天的美国市场不是经典的泡沫,差得远。

(the US market today is not a classic bubble, not even close ——《不是砰的一声》2016 年 11 月)

他不只是说不是泡沫,他还反省了自己作为泡沫史家的职业偏见——过去三十年他亲历了历史上六到八次大泡沫里的四次,这种经历会让人见什么都像泡沫。他说这次不是,回归会“缓慢而不完全”,别指望崩盘。同一年,他还与泡沫史专家爱德华·钱塞勒一起,论证当时并没有泡沫。一个“永久空头”,会在市场高位公开说“这不是泡沫、别等崩盘”,还拉上另一位泡沫专家一起背书吗?这份记录本身就是反证。

四证之三:2009 年 3 月抄底

第三份记录,前面几章已经详述——2009 年 3 月的《恐惧中再投资》,发在市场触底的那几天,他把股票仓位从约 39% 加到 62%。这里只作为四证之一登记,不重复展开。要点是:一个在崩盘最深处逆势加仓的人,那一刻是彻头彻尾的多头。

四证之四:2001 年,他反而高估了

第四份记录最不为人知,却是本书认为最该被摆出来的一份——因为它证明的不是“他看空但看对了”,而是“他有时候看得比现实还乐观”。

2001 年底,GMO 做了一份七年预测,标普的预测是年均实际回报约 −1.0%。而实际交付的,是约 −3.9%。也就是说,他预测的跌,比真实发生的跌,还要温和。他自己在 2009 年初的信里点破了这件事:

尽管被叫作“永久空头”,我们其实高估了全球股票的回报。

(despite being called “perma bears,” we overestimated the returns ——《奥巴马与特氟龙人》2009 年 1 月)

这是驳“永久空头”最硬的一块证据,也是本书特意要并置的一块。评价一个被指“永远看空”的人,若只挑他看空的案例讲,就是在替标签背书。真正诚实的做法,是把他看空看错、以及他偏乐观看错的案例,一起摆出来。类似的还有一次:2004 年他复盘 2000 年的十年预测,美国大盘他预测年均实际约 −2.2%,实际却是 −7.2%——又一次,他预测的跌不及真实的跌。两次都指向同一件事:他偏空是标签,偏乐观才是有些时候的实情。

全部的看多产出,只有两次

把四证收拢,他自己给过一个更坦率的框定。2024 年那次播客里,他说,这半个世纪,他全部的“看多产出”其实只有两次。

一次是 1982 年——那年市场约 7 倍盈利,他生平第一条公开引语就在那个大底附近。另一次,就是 2009 年的《恐惧中再投资》。“差不多就这些了。”(That’s my entire bullish output really.)

这句话两头都成立,得同时读。一头,他确实认下了“永久空头”这个诨名——一辈子只公开看多两次,可不就是个惯于看空的人。另一头,也恰恰是这句话证明了:他真正翻多的那两次,都精准踩在了大底上——1982 和 2009,都是历史性的低点。一个看多次数少到只有两次、但两次都踩中大底的人,说明的不是他不会看多,而是他把看多这件事,留给了极少数真正值得看多的时刻。这比“永久空头”这个标签,要准确得多。

他自定的裁判尺

摆完账本,还要摆出他给自己立的那把尺子——因为评价他“准不准”,绕不开一个问题:用什么标准算“准”?他早就给过答案。

2021 年的《等待最后一支舞》里,他为熊市喊话立了一条成功的定义:

迟早会有那么一刻,一个投资者会庆幸自己曾离场……这个成功的定义,绝对不包含精确的择时。

(This definition of success absolutely does not include precise timing ——《等待最后一支舞》2021 年)

这把尺子是他先发制人的自辩,但它不是狡辩。它背后是第十七章讲过的那个排序:他信方向、不信时点。既然他从不声称能掐点,那么用“你哪年哪月喊的崩盘没准时来”去证明他错,就是在用一把他明确拒绝过的尺子量他。本书据此立一条原则:评价他的判断,先用他自己那把尺子——问的是判断的质量、方向、以及有没有如实记账,而不是问他有没有掐准某个时点。这不是偏袒,是拿对了尺子。

七年预测:先分清模型与喊话

关于“准不准”,还有一个绕不开的东西——GMO 的七年预测。但引用它之前,必须先做一个区分,否则整章都会乱。

七年预测是一回事,他个人的择时喊话是另一回事。七年预测(全称是七年资产类别实际回报预测)是 GMO 从 1994 年起维护的一个量化模型,基于均值回归,把利润率和市盈率往长期趋势上拉;它是团队的产品,2018 年之后还印在因克尔他们的季度信里,不专属于他。而“他”的那些择时喊话——篇名就叫“该认真了、而且多半又太早”“只是很慢”——常常自认偏早。把这两样混为一谈,会得出错误的结论:要么用模型的成绩替他的喊话贴金,要么用他喊话的偏早去否定模型。本书把它们分开:模型的成绩,只转述他本人的自评;喊话的偏早,照第十七章的编年记。

七年预测的成绩,只转述本人自评

关于七年预测模型的准确率,本书守一条硬纪律:只转述他本人讲过的主张,明确标为“本人自述”,不做任何外部裁决。

他讲过的主张有这些。他说,1994 年以来七十多次预测,每一次都好过随机;最好的一次——截至 2008 年 10 月的十年——纯属侥幸的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1 in 100,000 chance of being just lucky)。他给过几张记分卡:2002 到 2009 的排序相关约 78.7%;1999 到 2009 的排序相关约 93.6%、随机同排的概率约五十五万分之一;2001 到 2011 的排序相关约 94.5%。他还做过一个“极端演示”:假如每月都 100% 押注七年预测里回报最高的那一个资产,年化约 16.7%,是标普的近两倍。

这些数字,本书一个都不替他核、也一个都不替他驳。它们是他的自评,标明“本人自述”即可,读者自去掂量。之所以守得这么严,是因为一旦本书替他下“确实很准”的裁决,就等于替一个当事人的自我主张背了书;而一旦替他驳,又超出了本书的证据能力——本书没有独立复核过 GMO 的全部预测。诚实的位置只有一个:照录他的话,标清是他自己说的。

这里还要替读者补一个容易混淆的点。七年预测量的是“排序”和“相对回报”,不是点位。它擅长的是回答“未来七年,哪类资产的实际回报会排在前、哪类排在后”,而不是“标普明年到几点”。他那几张记分卡,报的都是排序相关系数——预测的排名和实际的排名有多吻合。这与择时是两码事:一个模型可以在“新兴市场会跑赢美股”这件事上七年一次地对,却完全说不出这个跑赢会在哪个月开始。把这一点讲清楚,是为了防止两种误读——别拿排序的准去替他的择时贴金,也别拿他择时的偏早去证明模型不行。它们量的根本是不同的东西。他自己反复强调这个区分,本书照办。

指数后来怎么走:只作中性事实

那么,指数后来的走势呢?这些是可以查证的公开事实,本书照录,但只作中性事实,不据此给他判分。

有对他不利的:2009 年他说“读者多半要当祖父才见新高”,而标普 2013 年就创了通胀调整后的新高,远早于此说。也有悬而未决的:2021 到 2022 年,他预期一场约 50% 的大跌;到 2024 年,这场大跌并未按时、按幅度兑现——2022 年市场确实大跌过一轮,但随后回升、2024 年创了新高。

这两条走势,本书都只陈述、不裁决。不用“当祖父落空”去证明他一贯看错,也不用“2022 确实跌过”去替他的大跌预期追认。理由和前面一致:他自定的成功标准里不含精确择时,那么用走势的时点去给他判“准”或“不准”,就是用错了尺子。走势是走势,判断是判断,两者之间隔着他反复声明的那句“我抓不到时点”。

他自己的降级

最后要补一份他自己的记录,作为整章的平衡——他对自己近年判断力度的诚实降级。

2017 年,他在一篇短文里澄清记者对他的误读时,顺带写了一句:

我 1999 年和 2007 年那种“近乎确定”,如今是没有了。

(My “near certainties” of 1999 and 2007 vintages are sadly lacking these days ——《我确实相信美股会回归——只是很慢》2017 年)

这句话要与四证并置,因为它防止把这一章读成“他其实很厉害”。他自己承认,2000 年和 2008 年那种极高把握的判断,晚年不再有了;他晚年的判断,力度不如当年。一个愿意给自己的判断力降级的人,既不是“永久空头”,也不是“总是很准”——他是一个随证据调整、也随年份调整的人。这份自我降级,比任何外部裁决都更接近真相。

判断的质量,和判断的报偿

把四证、七年预测、走势、降级放在一起,浮现出的是本书评价他的那条主线:判断的质量,和判断的报偿,是两回事。

判断的质量,指的是这个判断在当时是否基于可核验的证据、逻辑是否自洽、有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不确定。判断的报偿,指的是它事后有没有赚到钱、有没有踩准时点。这两者常被当成一回事——好像赚到了就是判断好、亏了就是判断差。他一生的记录,恰恰是这两者反复错位的样本:2001 年他判断的质量不差,报偿却偏乐观看错了;2009 年他抄底的判断质量和报偿都好,可同一封信里“当祖父”的长期判断质量尚可、报偿却落空了;2018 年他喊融涨,判断质量高(框架自我修正)、报偿也大体兑现、但时点偏晚。

本书的立场是:评价一个投资者,尤其是一个像他这样做稀疏大判断、且判断与兑现之间隔着好几年的投资者,该优先看判断的质量,而不是只看某一次的报偿。因为报偿受时点、受运气、受他自己都承认抓不住的东西影响太大;而判断的质量,是可以在当时的文本里核验的。他把自己的判断——连同那些报偿落空的——都留在了公开信里,恰恰是把质量摊开来给人核验。这就是为什么本书宁可回答“该怎样读他”,也不轻易回答“他准不准”。

编辑判断:用他自己的尺子量他

这一节是本章、也是全书“准确率”立场的落点,标明为编辑判断。

本书对格兰瑟姆“准不准”这个问题,给出的处理是四条并行的纪律。其一,先摆他自己的账本——四证证明“永久”二字站不住,且必须并置他偏乐观看错的案例(2001、2004),不只挑看空的讲。其二,七年预测的成绩只转述他本人自评、标“本人自述”,不作外部裁决,也分清模型与喊话。其三,指数后续走势只作中性事实陈述——2013 新高、2021 到 2024 未兑现的大跌——不据此吹嘘或翻供。其四,评判先用他自定的尺子:不含精确择时,问的是判断质量与如实记账。

把四条合起来,本书的立场是:与其回答“他准不准”,不如回答“该怎样读他”。“他准不准”这个问题,预设了一把他明确拒绝的尺子(精确择时),因而无论答“准”还是“不准”,都答偏了。真正能答的问题是:他有没有如实记账?答案是有——他把四证、把偏乐观的失误、把自己的降级,都一条条留在了公开信里。一个在几十年里如实记账的人,值不值得读,不取决于他每次都对,取决于他从不假装自己每次都对。这就是本书处理“永久空头”这个标签的方式,也是它处理一切“准确率”问题的方式。第四部到此收束;下一章进入他三次预警的最后一次——超级泡沫,以及那把尺子在七个月里,如何把门槛从 3.0 降到 2.5。

本章依据

  • A1|长文(四证的自辩与成功定义):《进入超级泡沫的终幕》(Entering the Superbubble’s Final Act),2022 年 8 月(essays/jg-gmo-entering-the-superbubbles-final-act-8-22.txt,独著)。“永久多头指控少数说看空话者为永久空头”、四证的集中陈述(2017 被骂 value apostate、2009 抄底、2018 喊融涨、2016 与钱塞勒论证无泡沫),出自此篇;成功定义“绝不包含精确择时”出自《等待最后一支舞》,2021 年(essays/jg-2021-09-waiting-for-the-last-dance-revised.txt,独著)。
  • A1|长文(四证之一:2018 喊融涨):《为可能的近期融涨做好准备》,2018 年 1 月(essays/jg-viewpoints---bracing-yourself-for-a-possible-near-term-melt-up.txt,独著)。标普上行目标 3,400–3,700、末段 21 个月涨约 60%、持有而非做空,出自此篇。走势(2020-09 触约 3,400、2020 年底约 3,700)仅作中性事实。
  • A1|季度信(四证之二:2016 非泡沫):《不是砰的一声,而是一声呜咽》,2016 年 11 月(letters/jg-2016-3q-not-with-a-bang-but-a-whimper.txt,独著)。“美国市场不是经典泡沫、差得远”、回归“缓慢而不完全”、与钱塞勒论证无泡沫,出自此篇。
  • A1|季度信(四证之四:2001 偏乐观):《奥巴马与特氟龙人》,2009 年 1 月(letters/jg-jgletter-all-4q08.txt,独著)。“尽管被叫作永久空头,我们其实高估了回报”(2001-12 预测标普约 −1.0%、实际约 −3.9%),出自此篇;2000 年十年预测美国大盘预测约 −2.2%、实际约 −7.2% 的偏乐观,见《倒计时继续》,2004 年(letters/jg-jg-3q-04letter.txt,独著)。
  • A1|季度信(七年预测自评,均标“本人自述”):《应得的报应》,2009 年 10 月(letters/jg-jgletter-all-3q09.txt,独著),“七十多次预测每次好过随机、最好一次侥幸概率仅十万分之一”、2002–2009 排序相关约 78.7%,出自此篇;《停止印刷!》,2010 年 1 月(letters/jg-jgletter-all-4q09.txt,独著),1999–2009 排序相关约 93.6%、随机约 1/55 万,出自此篇;《史上最长季度信》,2012 年 2 月(letters/jg-jgletter-longestletterever-4q11.txt,独著),2001–2011 排序相关约 94.5%、“极端演示”年化约 16.7%、“Dude, give me a break!”(美股十余年实际近零涨)的 permabear 反驳,出自此篇。
  • A2|访谈(永久空头标签与“全部看多只两次”):Excess Returns 播客,2024 年(interviews/jg-excess-returns-bubbles-ai-mean-reversion.txt,本人口述)。书名《一个永久空头的养成》、格兰特书评“有原则、重价值、固执的不合流者”、“没人叫我超级多头、这五十年很看多”、“全部看多产出只有两次(1982 与 2009)”,出自此篇。
  • A1|短文(自我降级):《我确实相信美股会回归——只是很慢》,2017 年 6 月(essays/jg-jg-viewpoints-us-market-will-revert-6-17.txt,独著)。“1999 与 2007 那种近乎确定,如今没有了”,出自此篇。
  • 中性事实(语料之外的公开走势):标普于 2013 年创通胀调整后新高(早于“当祖父”之说);2021–2022 年他预期的约 50% 大跌到 2024 年未按时、按幅度兑现(2022 年跌一轮后回升、2024 创新高)。均为语料之外的公开事实,本书仅作中性陈述,不据此裁决其准确率。
  • 数字纪律 / 准确率纪律:七年预测的一切成绩均系本人自评、标“本人自述”,不作外部裁决;模型(GMO 团队维护、亦印于 2018 后 Inker 季度信)与他个人的择时喊话分列。四证并置其偏乐观看错的案例(2001、2004),不只取看空案例。
  • 纪律说明:本章涉及对詹姆斯·格兰特书评与“永久空头”标签的记述,只记录其言论与理由,不评价各方立场;不推断其判断与任何利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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