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第二人生 · 第二十七章
撤资无代价,发电不等于创收
气候是格兰瑟姆晚年投入最多的一战。但气候首先是一个道德议题、一个科学议题;一个投资人怎么把它,诚实地、守着价值纪律地,接到可以操作的投资上?
这一章处理这个接口。它有两个看似矛盾的落点。一个是“撤资无代价”——他用回测证明,从投资组合里剔除任何一个行业(包括能源),长期来看几乎不影响回报;而恰恰在这里,他罕见地夸市场“惊人地有效”,这和他一生“市场无效”的泡沫批判正面撞车。另一个是“发电不等于创收”——他警告,一个行业对气候有多大贡献,和它的股票能不能赚钱,完全是两回事,气候投资一样要守价值纪律。这两个落点,一个化解了他自己体系里的张力,一个守住了他一生的纪律。要先声明一条署名规矩:气候投资最实操的材料,多在他与卢卡斯·怀特联署的白皮书里,本章引用这些时一律标“合著旁证”,不当他一个人的独家投资论断。
帕斯卡的赌注
先看他为什么要行动。他谈气候,不从道德入手,从期望值入手——用的是帕斯卡赌注的逻辑。
帕斯卡当年论证信不信上帝时说:如果上帝存在的概率哪怕极小,但不信的代价是无限的(永罚),那么理性的选择就是信。格兰瑟姆把这个逻辑搬到气候上:
一个极小概率的、无限的损失,它的期望值是多少?无限。
(What is the expected value of a very small chance of an infinite loss? Infinite. ——《夏日随笔》2010 年)
他的意思是:就算你认为气候灾难是小概率,只要那个灾难足够严重——严重到威胁文明存续——那么“小概率乘以无限损失”,期望值仍然是无限大,理性的选择就是行动。他还算过行动的代价:认真应对气候,大约要牺牲一生中一次、半年到一年的全球增长;而不行动的极端尾部,是“确定会改变生活、可能会危及生命”的。用一次半年的增长,去保一个可能的无限损失——在期望值的算术里,这笔账划算得没有悬念。这是他作为数字派谈气候的方式:不诉诸情感,诉诸一道谁都能算的期望值。
在科学面前,逆向者会变成地平说信徒
格兰瑟姆一生是逆向者——在市场上与人群反着来,是他的看家本领。但在气候上,他做了一个明确的自我约束。
他说,在一个科学真理的发展到了某个阶段之后,逆向者就有变成“地平说信徒”的风险。这句话画出了一条他给自己的界:市场里做逆向,是对的——因为市场由情绪驱动,人群常常错,跟人群反着来能赚钱;但在硬科学面前做逆向,是错的——当美国国家科学院、英国皇家学会这样的机构已经形成共识,你还要“逆向”,那不是独立思考,是变成了坚持地球是平的那种人。他甚至拿烟草作类比:当年烟草公司花了二十年制造混淆,把“吸烟致癌”这件早已明确的事拖成假辩论;如今一些人在气候上用的是同一套手法。他的自律是:分清哪些是该逆向的(市场情绪),哪些是不该逆向的(科学共识)。这一条,让他在气候上站到了共识这一边——而这对一个以逆向为荣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清醒。
这个区分,其实揭示了他“逆向”的真正含义。很多人以为逆向就是“和大多数人反着来”,仿佛与众不同本身就是美德。格兰瑟姆不这么理解。在他那里,逆向不是为了标新立异,是为了赚被情绪错杀的钱——你逆的是“人群的情绪偏差”,不是“人群的每一个判断”。当人群因为贪婪或恐惧而给资产错了价,逆向是对的,因为你逆的是情绪;可当人群(尤其是科学界)因为长期的、严谨的证据积累而形成共识,你还要逆,那就不是逆情绪,是逆事实——那不叫独立思考,叫固执。他能在气候上放下逆向者的身段、站到共识这边,正是因为他分得清这两种“多数意见”:一种是情绪堆出来的(该逆),一种是证据堆出来的(该信)。一个搞不清这个区别的逆向者,迟早会从“敢于与众不同的智者”,变成“坚持地球是平的那种人”。
一句诚实的起点:还不知道怎么赚钱
他谈气候投资,起点是一句非常诚实的话,写在 2010 年。
他说,全球变暖将是可预见的未来里最重要的投资议题;但是——“如何围绕这个议题赚钱,我还不清楚”(not yet clear to me)。这句话值得记,因为它标出了他气候投资论的诚实底色。他没有一上来就兜售“绿色能源必赚”的故事;他先承认,一个重要的议题,和一个能赚钱的投资,是两回事,而后者他当时还没想清楚。这一章接下来讲的撤资回测、发电与创收之别,都是他从 2010 年那句“还不清楚”出发,一步步想清楚的过程。他不是先有结论再找论据,他是先承认不知道,再慢慢搞明白——这和他对待市场判断的方式,一模一样。
这句“还不清楚”,也是本书愿意认真对待他气候投资论的原因。在气候这个题目上,市场上充斥着两类不诚实:一类是“绿色一定赚钱”的兜售,把道德热情包装成投资确定性;另一类是“气候都是骗局”的否认,把利益动机伪装成独立思考。格兰瑟姆两类都不是。他先承认自己不知道怎么赚钱,再用回测、用价值纪律,一条条把能确定的和不能确定的分开。这份“先承认不知道”的老实,让他关于气候投资的结论——哪怕最后仍有争议——至少是从一个诚实的起点、用一套可核验的方法得出来的。本书记录他这套论证,不是因为认同他的气候立场(那属于他的公民身份,本书不评价),而是因为他把一个滚烫的议题,处理得足够冷静、足够可核对,值得作为方法被看见。
撤资无代价
他想明白的第一件事,是“撤资”。很多人担心,为了道德从组合里剔除某些行业(比如化石能源),会损害回报。他用一个回测,回答了这个担心。
他把标普的十大板块,一个一个地从组合里抽掉,然后跑三十年(1989 到 2017)。结果是:抽掉哪一个板块,最好和最差之间,只差大约 50 个基点——也就是每年半个百分点上下。更让人意外的是,抽掉能源板块,长期回报反而略高了几个基点。他把回溯拉到 1925 年,差距也只有 54 个基点;而这近百年里,一美元会变成两万两千多美元。他给的结论直白:
你可以从石油——或任何别的东西——撤资,而不承担后果。
(You Can Divest from Oil – or Anything Else – Without Consequence ——《我们这一代的赛跑(修订版)》2018 年)
这个回测的力量,在于它拆掉了“撤资必然损害业绩”这个流行的反对理由。它对那些出于良心想撤资、又怕亏钱的人说:别怕,长期看,撤掉任何一个板块,代价小到可以忽略。他甚至把这个“代价”量化到了极致——他估算,撤资的伦理成本大约在正负 20 个基点之间,也就是每年零点二个百分点上下,几乎是一笔可以忽略不计的账。这是他把气候伦理,第一次接到一个硬邦邦的、可回测的投资结论上。
这里要注意他做这件事的方式,因为它很格兰瑟姆。一个热心气候的人,本可以诉诸道德——“为了地球,你就该撤资,亏点钱也值得”。他偏不。他知道,诉诸道德,说服不了那些手握受托责任、必须对回报负责的机构;能说服它们的,只有数字。于是他不去争论撤资该不该,他去回测撤资亏不亏——把一个道德说服,换成了一个业绩证明。这是他一贯的路数:把一个容易陷入价值争吵的题目,架到可核验的数字上,让数字替他说话。撤资无代价,不是一句道德口号,是一条回测结论——而正因为它是回测结论,它才真正拆掉了机构撤资的最后一个借口。
一次罕见的夸奖:市场惊人地有效
但这个撤资回测里,藏着一件比结论更耐人寻味的事——为了解释“撤掉任何板块都差不多”,他说了一句和他一生立场相反的话。
市场在给这十大板块的长期前景定价上,一直惊人地有效。
(the market has been amazingly efficient at pegging the long-term prospects of these 10 major groups ——《我们这一代的赛跑(修订版)》2018 年)
这句话为什么反常?因为格兰瑟姆一辈子的招牌,是攻击市场的无效——他数了几百个泡沫,写了几十年“市场会疯”。可这里,他却夸市场“惊人地有效”。一个泡沫史家,突然说市场有效,这是怎么回事?逻辑其实很顺:正因为市场长期而言,公平地给每个板块定了价——没有哪个板块被长期系统性地高估或低估——所以你抽掉哪一个,剩下的组合回报都差不多。撤资无代价,恰恰是市场长期有效的一个推论。可这就和他的泡沫批判撞上了:市场到底是有效还是无效?
张力如何化解
这一节标明为编辑判断,因为它要化解一个看起来自相矛盾的地方。
答案是:他的“无效”和“有效”,说的是市场的两个不同侧面,并不矛盾。他说市场无效,指的是情绪的极端处——在泡沫的顶和崩盘的底,人群被贪婪和恐惧支配,价格会疯狂地偏离价值。这是第十二章讲过的:市场每隔几年、在穿过公允价值的那几秒钟是有效的,其余时间在情绪的两端摆荡。而他说市场有效,指的是长期的、跨板块的相对定价——把几十年的时间拉长、把情绪的噪音抹平,市场对“能源板块长期该值多少、科技板块长期该值多少”这类相对前景,定得相当公平。一个是短期的、情绪极端处的无效;一个是长期的、板块相对定价的有效。同一个市场,在不同的时间尺度和不同的问题上,表现出不同的效率——这不矛盾,反而是他市场观里一直就有、只是很少被并置的两面。撤资无代价这个例子,第一次把这两面摆到了一起。
这个化解,对读懂格兰瑟姆这个人很要紧。一个只看他泡沫批判的读者,会以为他是个“市场总是错的”的彻底怀疑论者;一个只看他撤资回测的读者,会以为他是个“市场总是对的”的有效市场信徒。两个都不是。他的真实立场,是一个关于“什么时候有效、什么时候无效”的精细判断:市场在情绪的极端处(泡沫顶、崩盘底)会疯,那时它无效,逆向能赚钱;市场在长期的、跨板块的相对定价上很公平,那时它有效,想靠挑板块占便宜是徒劳的。这两句话,一句给了他做逆向的底气(极端处下大注),一句给了他撤资的安心(长期抽板块没代价)。它们不是自相矛盾,是同一套市场观的两个应用场景。一个投资者能不能同时握住这两句话,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是被市场的短期疯狂骗走、还是被市场的长期理性骗走——而格兰瑟姆两样都没被骗,靠的正是他分得清这两句话各自的地盘。
发电不等于创收
想明白的第二件事,是“气候投资一样要守价值纪律”。这一点,主要在 2017 年那份他与怀特联署的气候白皮书里,按署名纪律,标为合著旁证。
这份白皮书的核心警告,是一句大白话:太阳能行业,在发电这件事上比在创收这件事上,成功得多(more effective at electricity generation than earnings generation)。意思是:一个行业对减碳贡献巨大,不等于投资它就能赚钱。太阳能技术简单、门槛低、竞争者多、中国还在倾销,于是它虽然疯狂地发电、疯狂地减碳,却疯狂地不赚钱——他们举例,2008 年成立的两只太阳能交易所基金,十年跌了约九成。反过来,同样是清洁能源,风机制造商如果你在 100 倍市盈率买入,会被碾压;如果在 6 倍买入,却能每年赚五成。区别不在这个行业绿不绿,在你买入的价格。他们甚至补一句:这一切并不意味着特斯拉就一定是个好投资。这句话是整份白皮书的落点:气候投资,绿色是它的属性,便宜才是它的交易条件;不守价值纪律,再绿的行业也会让你亏光。
这个“发电不等于创收”,其实是他质量论、价值论在气候领域的一次直接应用。第二部讲过他的一个核心区分:质量是标的的属性,便宜才是交易的属性——一家好公司买贵了照样是坏投资。这里他把同一把刀,用到了绿色公司上:绿色是标的的属性(它对减碳有贡献),便宜才是交易的属性(它值不值得买)。一个再绿的行业,如果技术门槛低、竞争者蜂拥而入、人人都能造,那么它的产品价格会被打到地板,它的利润也会被竞争磨光——发电越多、竞争越惨、越不赚钱。太阳能就是这样一个“对气候极好、对股东极差”的行业。他要投资者记住的是:投气候,不是投一个道德标签,是投一门生意,而一门生意能不能赚钱,取决于它的壁垒和你买入的价格,不取决于它有多绿。热情可以让你选对方向,但只有价值纪律,能让你在对的方向上不亏钱。
气候板块,与成长里便宜的一半
这些联署白皮书,还给气候投资画了地图,也给出了一个反直觉的价值发现。
地图是这样的:气候相关的投资,分两大类——减缓(太阳能、风、核、电池、智能电网,以及上游的锂、铜)和适应(农业、水)。他们估算脱碳的成本大得惊人:光是电力的脱碳,国际能源署估计要约 9 万亿美元,能效改造约 6.4 万亿,电网改造约 4 到 5 万亿。这么大的资本开支,本身就是投资的机会所在。
而那个反直觉的发现,在 2019 年另一份联署白皮书里:他们指出,罗素 1000 成长指数里“便宜的那一半”,过去四十年(1978 年以来)跑赢了罗素 1000 价值指数——而且跑赢的幅度,比价值指数跑赢成长指数还要大。这句话把价值投资的地盘,从“买便宜的价值股”扩展到了“在成长股里买便宜的那一半”。它对气候投资的意义是:气候相关的公司,很多盈利增速快、属于成长股,但只要你在其中挑便宜的买,价值纪律照样成立、照样有效。价值不是只在传统的价值股里管用,它在成长的领域里也管用——只要你肯挑便宜的。这又是格兰瑟姆式的切分:把“成长”和“贵”切开,成长的公司也可以便宜,而便宜的成长,是最好的。
为什么这些要标合著旁证
这一节交代署名纪律,因为它关系到本书的诚实。
撤资回测那一条,出自格兰瑟姆单独署名的《我们这一代的赛跑(修订版)》,是他本人的论断,本书正常引用。但“发电不等于创收”“气候板块地图”“成长里便宜的一半”这几条最实操的投资论断,出自他与怀特联署的白皮书——署名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免责声明也是两个人的观点。本书据此把它们标为“合著旁证”,意思是:这些是格兰瑟姆参与、认可、但非他一人独有的观点,不能当成“格兰瑟姆说”的独家嗓音来引。这条纪律看似琐碎,却是本书写这位有大量合著与团队作品的作者时,最要紧的一条底线——把合著者的贡献,冒领成传主一个人的,是对合著者的不公,也是对读者的误导。凡是他一个人的话,本书说“他说”;凡是两个人的话,本书说“他们说”、并标合著旁证。这个区分,一处都不含糊。
编辑判断:道德议题,价值纪律
这一节是本章的落点,标明为编辑判断。
这一章的两个落点,合起来是一句话:气候是一个道德议题,但落到投资,它要守价值纪律。撤资无代价,告诉那些出于良心想撤资的人,长期看几乎不损失回报——道德在这里不必以业绩为代价。发电不等于创收,告诉那些出于热情想投绿色的人,一个行业再绿,买贵了照样亏——热情在这里不能替代价值纪律。一头卸下了道德的顾虑,一头守住了投资的纪律;两头合起来,是他把气候这样一个滚烫的议题,冷静地、诚实地接到投资上的方式。
而那句“市场惊人地有效”,是这一章留给读者的一个更深的东西。它提醒人,格兰瑟姆的“市场无效”从来不是一句笼统的口号——他分得清哪里无效(情绪的极端处)、哪里有效(长期的板块定价)。一个真正懂市场的人,不会简单地说市场有效或无效;他会说,在什么尺度、什么问题上,市场有效或无效。这份分寸,是他四十年市场经验的结晶,也是他能在气候这样一个新领域里,依然站得稳的原因。下一章是本书的最后一章。他晚年最投入、也最须小心归位的一战——毒性与生育——将在那里被处理;而处理它的方式,是把他自己划的那条界,执行到底:这是个人观点,不是投资信号。也在那里,本书要向中国读者,诚实地交代这套本领的边界。
本章依据
- A1|essay(帕斯卡赌注、地平说告诫、还不知道怎么赚钱):《夏日随笔》中“5 分钟看懂全球变暖”一节,2010 年 7 月(
essays/jg-jeremygrantham-summeressays-2q2010.txt,独著)。“极小概率的无限损失、期望值是无限”、“科学真理面前逆向者有变成地平说信徒的风险”、烟草混淆二十年的类比、“全球变暖是最重要的投资议题、但如何赚钱我还不清楚”,均出自此篇。 - A1|长文(撤资无代价、市场惊人有效):《我们这一代的赛跑(修订版)》(The Race of Our Lives Revisited),2018 年 8 月(
essays/jg-the-race-of-our-lives-revisited.txt,独著)。撤资回测(抽掉十大板块任一、跑 30 年 1989–2017 仅差约 50 个基点、抽能源反多赚几个基点、回溯 1925 差 54 个基点、一美元变两万两千多美元)、“你可以从石油或任何别的东西撤资而不承担后果”、“市场在给这十大板块长期前景定价上一直惊人地有效”,均出自此篇(本人独著论断)。 - 合著旁证|白皮书(发电≠创收、气候板块、脱碳成本):《气候变化的好处:机会》(The Good Thing About Climate Change: Opportunities),2017 年 8 月(
white-papers/jg-lw-jg-climate-change-opportunities-8-17.txt,卢卡斯·怀特与杰里米·格兰瑟姆联署)。“太阳能在发电上比在创收上成功得多”、2008 年成立的两只太阳能 ETF 十年跌约九成、风机厂 100 倍买入被碾/6 倍买入年赚五成、“这不意味着特斯拉一定是好投资”、气候板块分减缓与适应、脱碳成本(电力约 9 万亿、能效约 6.4 万亿、电网约 4–5 万亿美元),均出自此篇;本章引用一律标“合著旁证”。 - 合著旁证|白皮书(成长里便宜的一半):《跳出框框思考》(Thinking Outside the Box),2019 年 4 月(
white-papers/jg-lw-and-jg-thinking-outside-the-box-4-19-strategy.txt,怀特与格兰瑟姆联署)。“罗素 1000 成长指数里便宜的一半,四十年(1978 年以来)跑赢罗素 1000 价值指数,且幅度大于价值跑赢成长”、清洁能源作为化石价格的间接敞口与抗通胀,均出自此篇;本章引用标“合著旁证”。 - 交叉引用(本书他章):市场“无效”专指情绪极端处(每几年穿过公允价值的几秒钟)见第十二章;“成长/价值/贵”的切分、质量异象见第二部;四段资源演化见第二十六章。
- 数字纪律 / 署名纪律:撤资回测的基点差、太阳能 ETF 跌幅、脱碳成本量级、成长指数四十年数据,均系相应年份口径。撤资回测与“市场惊人有效”系其独著论断;“发电≠创收”“气候板块”“成长里便宜的一半”系怀特与格兰瑟姆联署,标“合著旁证”、不当其独家嗓音。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两处为本书判断。其一,其“市场无效”(情绪极端处、短期)与“市场惊人有效”(长期板块相对定价)并不矛盾,是同一市场在不同时间尺度、不同问题上的两面,撤资无代价正是长期有效的推论——此化解回指第十二章。其二,气候是道德议题但落到投资须守价值纪律:撤资无代价卸下道德顾虑,发电≠创收守住投资纪律;最实操的投资论断多在联署白皮书、本书标“合著旁证”,不冒领为其独家结论。
- 纪律说明:本章涉及气候科学与能源政策,本书只记录其主张、理由与可核验依据(含撤资回测方法),不评价其政策立场;气候投资论断的合著归属逐处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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