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第二人生 · 第二十五章

进入极限时代:复利在有限世界不可能

第六部 第二人生 杰里米·格兰瑟姆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5 分钟

从某个时点起,格兰瑟姆把大部分精力,从丈量市场的疯狂,转向了丈量文明的极限。他后来自陈,近十五年里约有九成的时间,花在了资源、气候、毒性、生育这些题目上。

这是他的第二人生。而这第二人生的全部逻辑,可以浓缩成一句话:在一个有限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复利增长可以永远持续。他丈量泡沫用的是均值回归——一切过冲终将回归;他丈量文明用的还是同一种直觉——一切指数增长终将撞墙。第四部他量的是市场偏离公允价值有多远,第六部他量的是人类偏离可持续有多远。本章是这第二人生的总纲,处理三件事:这条思路的真实起点在哪一年,它的核心命题是什么,以及它属于他哪一层——是可以作原则陈述的方法论,还是必须单列的个人观点。这个分层要在开篇就立好,因为它管着整个第六部。

真实的起点是 2008

先做一次时点校正,因为它常被记错。

人们通常把他的资源与增长极限主题,记为始于 2011 年那封著名的《该醒了》。但一手其实更早——2008 年 7 月,就在《大崩溃!》那封危机预警信的后面,附着一篇叫《生活超出我们的负担:进入极限时代》的短文。埃及那个思想实验、“狼来了”的寓言、以及“无节制的资本主义处理不了这些问题”的判断,都首现于 2008 年这篇附文,而不是 2011 年。本书据此把第二人生的起点定在 2008。这个校正不是吹毛求疵:把起点记回 2008,就看清了一件事——他不是在 2008 年金融危机之后、才转去谈别的;他是在危机最深处,同时看见了两个东西——市场的极限,和文明的极限。危机让他意识到,那个“泡沫必回归”的道理,在更大的尺度上,就是“增长必撞墙”。两条线,是同一年、同一种直觉的两个分叉。

没有复利可以持续

核心命题,他在 2011 年的《该醒了》里写得最凝练。

没有任何复利增长是可持续的。如果我们继续孤注一掷地追求增长,就会耗尽一切然后崩溃;我们必须用质的增长,替换量的增长。

(no compound growth is sustainable … substitute qualitative growth for quantitative growth ——《该醒了》2011 年)

这句话是他第二人生的宪法。它的锋芒指向一个被现代经济奉为天经地义的东西——增长。所有的政策、所有的企业、所有的预测,都默认增长会一直持续下去;他说,在一个有限的星球上,这在数学上就不成立。不是因为我们不够聪明、不够努力,是因为复利这件事,一旦放进有限的边界里,就注定要撞墙。他给的出路,是“用质替量”——不再追求更多,而是追求更好。这个出路对不对、可不可行,是另一回事;但他要先把那个前提钉死:无限的复利,在有限的世界里,是不可能的。

要注意,说这话的人,一生都在复利里讨生活。投资的全部魅力,就是复利——让钱生钱、利滚利,七年翻倍、几十年翻很多倍。他比谁都懂复利的威力,也比谁都靠复利吃饭。正因为如此,他对复利的极限才有一种切肤的敏感:一个天天算复利的人,最清楚复利这台机器一旦不受约束、时间一旦拉长,会通向多么荒诞的数字。他不是从外部批判复利,他是从复利的内部,看见了它的墙。这一点让他的增长极限论,比一个从没算过复利的人的同类警告,多了一层分量——他不是在否定复利的力量,他恰恰是因为太懂这股力量,才害怕它撞墙时的样子。

埃及的复利:一个跨越十六年的实验

他证明这个不可能,靠的是一个思想实验,而且这个实验他讲了十六年,三个版本,数字始终一致。这个“跨版本的一致”本身值得记,因为它说明这不是他一时兴起的比喻,是他反复验算过的一笔账。

实验是这样的:假设古埃及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带着极小的一点财富——比方说一立方米——开始,以一个温和的复利速度增长,一直复利到今天。2008 年那篇附文里,他用 4.5% 的年增长率算了一遍,得出的体积大到“塞不进整个已知宇宙”。2011 年的《该醒了》里,他把速度降到只有每年 1%——这么温和的一个数——算下来,三千年后也会变成约九万亿倍。2024 年的《要么可持续,要么完蛋》里,他换了一个物理的算法:即便能源消耗只按每年 2.3% 增长,再过约 450 年,单是这些能源转化成的废热,就足以把海洋煮沸。三个版本,三个不同的切入——体积、倍数、废热——指向同一个结论:任何持续的复利,哪怕速度小到 1%,在足够长的时间里,都会撞上一个物理的、荒诞的墙。

让复利的荒诞自己现形

这个实验的手法,和他丈量泡沫的手法,是同一套。

丈量泡沫时,他不喊“太贵了”,他说“特斯拉每辆年销车值一百二十五万美元”——用一个具体到荒诞的数字,让脱离基本面的价格自己现形。丈量复利时,他不喊“不可持续”,他说“一立方米复利到塞不进宇宙”、“1% 复利三千年变九万亿倍”——同样是用一个荒诞到无法反驳的数字,让“无限增长”这个念头自己现形。人对复利没有直觉——我们能想象线性的增加,想象不了指数的爆炸;他这个实验的全部作用,就是把那个我们想象不了的爆炸,用一个具体的数摆到眼前,逼人承认:无论你把增长率调得多低,只要它是复利、时间足够长,它就会通向荒诞。这不是一个关于埃及的历史问题,是一个关于复利本身的数学事实。

疯子,或者经济学家

这个结论,他借博尔丁的一句话收了个尾。

相信指数增长能在一个有限的世界里永远持续下去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经济学家。

(Anyone who believes that exponential growth can go on forever in a finite world is either a madman or an economist ——博尔丁,转引自《要么可持续,要么完蛋》2024 年)

这句话是他对整个主流经济学的一次开火。他的指控是:现代经济学的增长模型,骨子里假设了一台永动机——把资源当成可以无限供给的背景板,于是增长可以无限外推。而博尔丁这句话,把这个假设的荒诞点破了:在一个有限的世界里,还相信无限的指数增长,要么是疯,要么是这门学问出了根本的问题。本书照录他这个判断,不评价经济学各派的对错;要记的是他借这句话立起来的立场——他反对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增长预测,是“增长可以无限持续”这个被默认、却从未被认真检验的前提。

这里要替他把一件事说清楚,否则容易把他误读成一个普通的环保主义者。他的论证不是道德的,是数学和物理的。一个环保主义者说“我们该爱护地球”,诉诸的是价值和情感;格兰瑟姆说“复利在有限世界里不可能”,诉诸的是算术——无论你爱不爱护地球,1% 的复利三千年就是九万亿倍,2.3% 的能源增长四百五十年就能煮沸海洋,这些是不以人的意愿为转移的事实。他甚至不需要你同意任何价值判断,他只需要你承认复利的算术。这一点让他的增长极限论,和泛泛的环保呼吁区分开来,也让它更难被驳倒:你可以不同意“我们该少消耗”这个价值主张,但你没法不同意“指数增长会撞墙”这个数学事实。他把一个通常被当成价值之争的题目,重新架到了算术的地基上——这是他作为一个数字派、而非道德家的本色。

狼终究会来

他很清楚,“资源要耗尽了”这种话,两百年来一直有人喊,也一直被证明喊早了。这个反驳他自己先提了出来,然后给了回应。

他借“狼来了”的寓言说:两百年来,一代代经济学家喊“资源末日”,结果技术一次次化解了危机,末日总是没来——就像那个总喊狼来了的放羊娃,喊了太多次,没人再信。但他提醒:在那个寓言里,狼最终是真的来了。马尔萨斯并没有错,他只是把时机算早了。他的意思是:过去的资源末日预言之所以落空,是因为人类恰好撞上了两个不可重复的窗口——新大陆的土地、和化肥的发明;这两样把马尔萨斯的墙往后推了两百年。但推后不等于取消。窗口是一次性的,墙还在那里。这个回应是他第二人生里最要紧的一次自我防御:他知道自己在扮演那个喊狼来了的角色,也知道这个角色一次次被打脸;他的赌注是,这一次,或者说终有一次,狼是真的。这个赌注对不对,本书不裁决——按纪律,这属于他关于未来的判断,一如他关于市场的判断,方向可辨、时点难定。

魔鬼与农夫

复利撞墙是一个物理事实;而为什么人类明知会撞墙,却停不下来——这个问题,他用一则寓言来回答,叫魔鬼与农夫。这是他资源批判里最好的一个装置。

魔鬼装扮成一家大农业公司的代理人,来到一个中西部的典型农场,给农夫一个交易:签下这纸合同,你的利润翻五倍,代价是你的土壤每年损失百分之一的生产力。魔鬼不作弊——他甚至附上一张诚实的电子表格,把利润的增长和土壤的衰退,都如实列了出来。格兰瑟姆算过:在通行的折现率下,这个交易“合理得危险”,他估计九成的农夫都会觉得,为了家人的福祉,应该签。因为在折现的算术里,眼前翻五倍的利润,其现值远远盖过几十年后那片贫瘠土地的损失——他推算,折现率要低到千分之几以下,一个理性人才会拒签。于是所有理性的农夫,都会一签再签,直到土壤耗尽、走下悬崖——而他们几乎繁荣到最后一刻。这则寓言的可怕,不在魔鬼的奸诈,恰恰在魔鬼的诚实:它把一个理性的、逐利的系统,如何一步步理性地走向自我毁灭,算得清清楚楚。

这里的关键角色,是折现率。折现率是把未来的钱换算成今天的钱的那个比率——它是一切投资决策的地基。可它有一个隐藏的性质:折现率越高,未来就越不值钱。在通行的百分之几的折现率下,几十年后的一场灾难,其现值会被压缩到几乎为零。他举过一个更极端的数字:在很高的折现率下,五十年后的一元钱,今天只值几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一个用折现率做决策的理性人——也就是几乎所有的企业、所有的投资者——都会系统性地、理性地、心安理得地,把远期的巨大代价,当成今天可以忽略的小数。魔鬼与农夫的悲剧,不是某个坏人算错了账,是所有好人都算对了账——而那笔算对了的账,恰恰通向毁灭。他一生用折现率给资产估值;到了晚年,他调转过来,用同一个折现率,诊断出了资本主义看不见远方的那只盲眼。

资本主义在长端失效

魔鬼与农夫这则寓言,指向他对资本主义的一个核心判断。这个判断,本书要仔细归位——它属于方法论层,是可以作原则陈述的。

他说,资本主义的效力,是沿着时间轴变化的:

在短端辉煌,在极长端却迷失、无关、甚至纯粹危险。

(brilliant at the short end but lost, irrelevant, and even plain dangerous at the very long end ——《资源限制 2》2011 年)

他的论证是:资本主义靠折现率运转,而折现率天然地把远期的东西打成近乎零的现值——几十年后的一场灾难,在今天的账本上只值几个铜板。于是一个纯粹逐利的系统,会系统性地低估、乃至无视一切长期的代价:土壤的流失、气候的失稳、资源的耗尽。这不是因为资本家坏,是因为折现率这台机器,本就看不见远方。他给资本主义列了三宗它“当前处理不了”的事:公地悲剧、资源的有限性、以及这个折现率造成的长端失明。本书照录这个判断,作为一个可以讨论的原则来陈述——它是他资源与资本主义批判的理论内核,和他谈市场的双计论、职业风险论一样,属于他的方法论。

长期已经变成现在

到了 2024 年的《要么可持续,要么完蛋》,他给这套论述加了一个时间上的转折。

早年他谈这些,语气是“长远来看会有麻烦”。2024 年他说,那个“长远”已经到了:

长期已经变成了现在。

(the long term has become now ——《要么可持续,要么完蛋》2024 年)

他的意思是:文明其实已经在寅吃卯粮、活在自己的能力之外了。他给了一个量级——如果把环境的损害如实扣进去,它可能相当于报告出来的 GDP 增益的四成以上;照这个算法,发达世界过去几十年,也许根本没有真正的净进步。这个判断当然带着估算,本书照录他的主张与逻辑,不替它下定论;但它标出了他晚年的紧迫感从何而来——不是“我们的孙辈会有麻烦”,是“我们已经在麻烦里了,只是账还没结”。这个“长期已成现在”,把他早年那份带着从容的资源忧虑,逼成了一份带着紧迫的现世警告。

这个转折,也解释了他晚年一个反复出现的自我提醒。他说,智人这个物种有两个天生的毛病:不喜欢长远、不喜欢悲观。不喜欢长远,是因为我们的祖先在草原上只需操心下一顿饭、下一个冬天,操心几百年后的人活不下来;不喜欢悲观,是因为乐观的人更愿意去冒险、去繁衍,于是我们都是乐观者的后代。这两个毛病,在采集狩猎的年代是生存的优势,到了一个复利已经逼近物理极限的年代,却成了致命的盲区——它们让我们对“长期”和“坏消息”这两样最要紧的东西,天生地视而不见。他给的对策朴素得近乎无力:认清这两个倾向,刻意对抗它们,把眼光从下一个季度,勉强拉到五年的尺度上。他不指望人类能看见几百年;他只求人们别只看见下个季度。这份对人性弱点的清醒,是他增长极限论里最不像布道、最像自省的一段——他不是在骂别人短视,他是在承认,短视是刻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基因里的。

方法论层,与留到最后的那一层

这一节标明为编辑判断,因为它要立一条管住整个第六部的界线。

本章讲的一切——复利不可持续、埃及实验、魔鬼与农夫、资本主义在长端失效、长期已成现在——都属于他的方法论层。它们是原则性的判断,可以作为思想陈述来讨论,就像他谈市场的均值回归、职业风险一样。本书这一章,把它们当原则来记。

但他这套增长极限的论述里,还捆着另一组东西——关于生育率下降、关于化学毒性、关于人口该降到多少的具体论断。那组东西的性质不同:2025 年他自己在《毒性上升》里明确声明,那些代表的是他“个人的观点,未必反映 GMO”。所以本书把那一层,从本章里剥出来,留到第二十八章按“个人公共观点、非投资信号”专门归位,此处不混编。这条剥离很重要,是本书对他晚年思想守的最要紧的一条纪律:原则可以讨论,个人观点须标明性质,两者不能混成一锅。为什么要这么严?因为一旦把“人口该降到 40 亿以下”这种个人判断,和“复利不可持续”这种原则陈述搅在一起,读者就分不清哪些是他愿意作为方法拿出来的、哪些是他明确声明只代表个人的——而分不清这个,就会把一个诚实地划了界的人,读成一个越界的布道者。

还要替这一章、也替整个第六部,标出一条贯穿的线索——从丈量疯狂,到丈量极限,用的是同一个人、同一套直觉。

丈量市场时,他的母题是均值回归:价格会过冲,但终将回归趋势。丈量文明时,他的母题变成了增长撞墙:增长会加速,但终将撞上有限的边界。这两件事,表面上一个讲金融、一个讲生态,骨子里是同构的——都是关于“过度终将被纠正”的判断,只是纠正的力量不同:市场里是均值回归,文明里是物理定律。他丈量泡沫,是问价格偏离公允价值有多远、还能撑多久;他丈量文明,是问人类偏离可持续有多远、还能撑多久。连他那份标志性的悲观、那份“我大概又太早了”的宿命,都原样搬了过来——他警告资源危机,也一次次太早,也一次次被“技术又化解了”打脸,就像他警告泡沫一次次太早、被“市场又涨了”打脸一样。第六部要读的,就是这个把丈量疯狂的本领调转去丈量极限的人;而读他的时候,第四部立下的那些纪律——判断质量与报偿两回事、方向可辨时点难定、太早是宿命——一条都不作废,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下一章仍在方法论层,但要处理一个更硬的东西:他给均值回归打的补丁,和他因此犯下、又亲口认下的一次错——关于石油、矿产,以及“范式转移”到底该给谁。

本章依据

  • A1|季度信附文(第二人生的真实起点):《生活超出我们的负担:进入极限时代》(Living Beyond Our Means: Entering the Age of Limitations),2008 年 7 月(letters/jg-jgletter-all-2q08.txt 附文,独著)。埃及复利思想实验(4.5% 复利到“塞不进整个已知宇宙”)、“狼来了”寓言(两百年资源末日预言总落空、但狼终会来、马尔萨斯只是时机错)、“无节制的资本主义处理不了这些问题”,首现于此篇;本章据以把其资源/增长极限主题的起点校正至 2008(非通常所记的 2011)。
  • A1|季度信(核心命题、埃及 1% 版、油打破均值回归):《该醒了:资源充裕、价格下跌的日子一去不返》(Time to Wake Up),2011 年 4 月(letters/jg-jgletterall-1q11.txt,独著)。“没有任何复利增长可持续、必须用质替量”、埃及 1% 复利三千年约九万亿倍(引其 2008 附文),出自此篇(油打破均值回归信念的部分见下一章)。
  • A1|季度信(魔鬼与农夫、资本主义在长端失效):《资源限制 2:把危险的与仅仅严重的分开》(Resource Limitations 2),2011 年 7 月(letters/jg-jgletter-resourcelimitations2-2q11.txt,独著)。魔鬼与农夫寓言(五倍利润换每年失 1% 土壤、约九成农夫会签、“魔鬼不作弊、附上诚实的电子表格”、折现率须低到千分之几才会拒签)、“资本主义在短端辉煌、在极长端迷失无关甚至危险”、资本主义三宗处理不了的事(公地悲剧/资源有限/长端失明),均出自此篇。
  • A1|长文(复利极限终版、博尔丁、长期已成现在):《要么可持续,要么完蛋:永续复利增长的绝无可能》(Sustainability or Bust),2024 年 3 月(essays/jg-2024-03-sustainability-or-bust.txt,独著)。博尔丁“相信有限世界里指数增长能永续的、不是疯子就是经济学家”、“2.3% 能源增长再约 450 年单是废热就能煮沸海洋”、“长期已经变成现在”、环境损害或达报告 GDP 增益四成以上、“以质代量”,均出自此篇。
  • A2|访谈(人性两个毛病:不喜欢长远、不喜欢悲观):Excess Returns 播客,2024 年(interviews/jg-excess-returns-bubbles-ai-mean-reversion.txt,本人口述)。智人“不喜欢长远、不喜欢悲观”(乐观是生存策略)、对策是刻意对抗这两个倾向、把眼光拉到五年尺度,出自此篇本人口述。
  • 数字纪律:埃及实验三版数字——2008 用 4.5% 得“塞不进已知宇宙”(原文精确指数因转写而不确定,本书只取“塞不进已知宇宙”这一可核验表述、不引具体指数);2011 用 1% 得约九万亿倍(三千年);2024 用 2.3% 能源增长约 450 年“煮沸海洋”。三版数据源与切入不同、结论一致,引用须标版本年份。埃及实验首现 2008、非 2024 首创。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两处为本书判断。其一,其资源/增长极限主题的真实起点在 2008 年《进入极限时代》附文,非通常所记的 2011 年——危机最深处,他同时看见市场的极限与文明的极限,二者是同一直觉的分叉。其二,本章内容(复利不可持续、埃及实验、魔鬼与农夫、资本主义长端失效、长期已成现在)属其方法论层、可作原则陈述;而同组捆绑的生育率、毒性、目标人口等具体论断,因其 2025 年自声明“个人观点、非 GMO”,本书剥离到第二十八章按性质单列,此处不混编——此为管住整个第六部的界线。
  • 纪律说明:本章涉及对资本主义与主流经济学的批判,本书只记录其主张、理由与可核验的思想依据,不评价其立场;对未来资源前景的判断(“狼终会来”)只记其主张与赌注,不裁决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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