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形成 · 第三章

反身性的诞生

第一部 形成 乔治·索罗斯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7 分钟

上一章停在一个缺口上:我们会犯错,但错误怎样反过来改造被弄错的那个东西?这一章处理这个机制。

要提醒一句:本章讲的是概念本身,不是它在市场上的应用形态。泡沫模型、七阶段序列、超级泡沫,那些是第二部的事。这里只做一件事——把这台机器拆开,看清它由哪几个零件构成,以及它在什么地方成立、在什么地方不成立。

两条命题,一场公理化

二〇〇九年十月,索罗斯七十九岁,在自己创办的中欧大学连讲五场。这是他一生理论最系统、最有意识的一次自述。五讲的分工是他自己定的:第一讲讲抽象框架,第二讲讲金融市场,第三讲讲政治与开放社会,第四讲讲市场价值与道德价值,第五讲讲预测与处方。

第一讲进入正题的方式是把一辈子的东西压成两句话:

一条是,在有思考参与者的情境中,参与者对世界的看法永远是片面且扭曲的。这就是可错性原则。另一条是,这些扭曲的看法能够影响它们所关涉的情境,因为错误的看法导致不当的行动。这就是反身性原则。(“these distorted views can influence the situation to which they relate because false views lead to inappropriate actions. That is the principle of reflexivity.”)

他随即给了两个例子,而且刻意不用市场的例子:把吸毒者当罪犯处理,会制造出犯罪行为;宣称政府是坏的,往往就会造出坏政府。

然后他自己把话堵死了。他说可错性和反身性“纯属常识”,所以批评者说他只是在陈述显而易见的东西,这是对的——但只对到一定程度。他的命题之所以值得注意,不是因为它构成了新发现,而是因为像反身性这样合乎常识的东西,竟然被经济学如此刻意地忽视甚至否认。

这个自我定位很重要。他不主张自己发现了什么。他主张的是一件更难辩护也更难反驳的事:一个显而易见的东西被一门学科系统性地排除掉了,而排除它是为了换取确定性。他的原话是,对反身性的认识被献祭给了对人类事务中确定性的徒劳追求,而不确定性恰恰是人类事务的关键特征。

他自己说他不是第一个

在把这套东西讲成“索罗斯的发现”之前,先看他自己怎么说。二〇一四年那篇论文的第一句话是:

当然,反身性不是我发现的。(“Of course I did not discover reflexivity.”)

接着他列了一份先行者名单,四个人:弗兰克·奈特(Frank Knight)一九二一年区分了风险与不确定性;凯恩斯一九三六年在《通论》第十二章里把金融市场比作选美比赛,参与者必须猜测谁会成为最受欢迎的选择;社会学家默顿(Robert Merton)一九四九年写自我实现的预言、非预期后果与从众效应;波普尔一九五七年在《历史决定论的贫困》第五章里谈“俄狄浦斯效应”。

这份名单在本书里有两个用处。

一是它划定了索罗斯真正的贡献范围。凯恩斯的选美比赛讲的是参与者互相猜测,默顿的自我实现预言讲的是预期改变结果,两者都已经触到了反馈这件事。索罗斯多出来的那一步不是“发现有反馈”,而是把反馈拆成两个方向相反的函数,并说明它们如何互相剥夺自变量。这是一个机制化的表述,前面几位都没有给出。

二是它给了本书一个提醒。凯恩斯与奈特都在他之前几十年就把这件事写清楚过,而经济学还是照原路走了下去。这本身就是他那条“肥沃的谬误”机制的一个实例:一套在某处有效的方法,会因为它有效而被延伸到它不适用的地方,并且沿途把提出异议的人挤掉。

两个函数

机制的核心是两个函数。

认知函数(cognitive function):理解我们生活于其中的世界。因果方向是从世界到心智——现实决定参与者的看法。

操纵函数(manipulative function):改变情境使之对己有利。因果方向是从心智到世界——参与者的意图对世界产生影响。

两个函数把思维与现实按相反的方向连接起来。单独看,每一个都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它们同时运作的时候。

他给的技术表述是这样的:两个函数会互相干扰,干扰的方式是剥夺每个函数确定因变量所需要的那个自变量。一个函数的自变量正是另一个函数的因变量,于是两个函数都没有真正独立的自变量。二〇一四年那篇论文里他把这个关系定名为循环的或递归的,并给了一个很好懂的类比:

这就像一段伙伴关系,其中每一方对另一方的看法都影响着他们的行为,反之亦然。(“It is like a partnership where each partner’s view of the other influences their behavior and vice-versa.”)

后果他分两条写清了。第一,认知函数产不出足够的知识去支撑参与者的决策。第二,操纵函数能影响结果,但不能决定结果。合起来就是:结果注定要偏离参与者的意图;意图与行动之间必然有滑移,行动与结果之间还有一层滑移。

这两条要分开记。它们对应两类完全不同的失败。第一条是“我看错了”;第二条是“我看对了但事情没按我想的走”。多数投资失败被归到第一类,而索罗斯的框架说第二类同样普遍,且不能靠更努力地研究来消除——它是结构性的。

那个词为什么是“操纵”

术语本身有一段历史,而这段历史是本书能提供、语录集提供不了的东西。

同一个概念,他先后用过五个名字。一九九五年在维也纳,他叫它参与功能(participating function)。二〇一〇年四月在剑桥的一次演讲里,他说思维服务于“一个认知的、一个因果的”(a cognitive one and a causal one)功能。二〇一〇年六月改用主动/操纵。二〇一一年四月在卡托研究所,他把新旧两个词并列,说“那是参与功能,或者说操纵功能”。到二〇一四年那篇定稿论文,参与功能完全消失,只剩操纵函数,而且他罕见地交代了选词理由:

我用“操纵”这个词,是为了强调意向性。(“I use the term ‘manipulative’ to emphasize intentionality.”)

十九年,五个版本。编辑判断:这次选词是有代价的。“参与”是中性的,“因果”是技术性的,而“操纵”在英语和汉语里都带贬义。一个原本用来描述普遍机制的词,被换成了一个听上去像道德指控的词。他要的是“意向性”这一层——参与者不是被动地反映世界,而是有目的地改变它。但这个词一旦离开他的文本,就很容易被读成“某些人在操纵市场/操纵舆论”。他晚年的论述被高度政治化,这个词的选择是其中一个技术原因。本书统一译作“操纵函数”,因为这是他二〇一四年的定稿;但每次使用都请读者记住它的技术含义是意向性,不是阴谋。

一句会下雨的话和一句“我爱你”

为什么这套机制在自然科学里不成立、在社会现象里成立?他用两个陈述的对照回答,而且这对例子在两个版本里略有不同,都值得记下来。

二〇一四年论文的版本:

“天在下雨。”这个陈述的真假取决于是不是真的在下雨。人们信不信改变不了事实。因此行为人可以在不受操纵函数干扰的情况下评估这个陈述,从而获得知识。

“我爱你。”这个陈述是反身的。它会对说话者感情的对象产生影响,而接受者的回应可能反过来影响说话者的感情,从而改变他原初那句陈述的真值。

二〇〇九年讲座的版本换掉了第二句:与“天在下雨”对照的是“这是一个革命性的时刻”——它是反身的,其真值取决于它造成的影响。

两个版本要的是同一件事,但用途不同。“我爱你”讲的是私人关系里的反身性,“这是一个革命性的时刻”讲的是公共判断里的反身性。后一句离市场更近:“这只股票被低估了”是一个反身陈述。说的人越多,买的人越多,价格越涨,“被低估”这个判断的真值就被这个判断本身改动了。

他这一步的正式表述是关于真理观的。如果认知函数孤立运作,一个陈述为真当且仅当它对应事实——这是符合论真理观。但如果有操纵函数的干扰,事实就不再充当独立的标准,因为这个“对应”可能是陈述改动了事实造成的。这一句直接接上了第二章那条枢纽:可靠性来自标准的独立性;反身性讲的正是标准如何失去独立性。

与海森堡切割

一个叫“不确定性”的东西,注定要面对与量子物理的比较。他主动迎上去,而且给了本书认为是他最干净的一次论证。

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表明,观测行为会影响量子系统。但——他强调这个但字——这个原理的发现本身,没有让量子粒子的行为改变分毫。该原理在海森堡发现它之前就适用,在人类观察者消失很久之后仍将适用。

而社会理论不是这样。他点了三个名字:马克思主义、市场原教旨主义,以及反身性理论本身。这三样东西都能影响它们所指涉的对象。

把自己的理论列进这个清单,是本章最关键的一处。它意味着反身性理论在逻辑上必须适用于它自己:如果这套理论被广泛接受,它就会改变市场的行为方式,从而改变它自己的有效性。二〇二〇年他宣布不再是市场参与者时给出的理由,正是这条逻辑的兑现。第二十七章会完整处理这个闭环。

不是悖论,是不确定性

还有一道关口必须过:反身性凭什么产生不确定性,而不是产生悖论?

这个问题不是文字游戏。逻辑学处理自指命题已久,结果通常是卡死。“这句话是假的”——若为真则为假,若为假则为真。罗素的处理办法是把自指命题单列一类,宣布无意义;追随罗素的逻辑实证主义索性禁止自指;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里把这条路走到尽头,最后自己承认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索罗斯先承认亲缘,再指出分别,而分别有两层。

第一层是范围。自指纯粹是语言现象,只发生在陈述的世界里。反身性对真实世界有影响,因为参与者的思维不只表达为陈述,也表达为各种形式的行动与行为。所以反身性连接思想的世界与事件的世界,是一个比自指宽得多的现象。

第二层是时间,这一层才是他真正的落点。罗素是以无时间的方式分析说谎者悖论的;而反身系统是动态的,随时间展开,认知函数与操纵函数永远在互相追赶。结论:一旦引入时间,反身性创造的是不确定性与不确定状态,而不是悖论。

编辑判断:这一步是整套框架里技术含量最高的一处。他把一个静态的逻辑难题改造成了一个动态的历史机制。这个改造的实用后果很直接——悖论没法下注,它只是卡住;而一个随时间展开、两个函数互相追赶的过程可以下注,因为你可以判断此刻两者相距多远、朝哪个方向在追。他二〇一四年那段关于交易方法的自述,说的正是这件事:把自己的预期与现行价格比较,看到背离就是看到机会,背离越大机会越大。

一个被悄悄撤回的提议

上面这个论证是二〇一四年才有的。一九九五年他走的是另一条路,而且那条路后来被他放弃了,没有说明理由。

一九九五年他的推理是这样:假设我提出一个能预测股市行为的理论,这个理论必然影响股市行为;这就产生了一种与量子物理所面对的不同的不确定性——它影响的是判断陈述真伪、理论有效与否的标准本身。这意味着即使一个真理论也可能为假,一个假理论也可能为真。由此他提出:我们需要的不止“真”与“假”两个范畴,而需要三个——真、假、反身;反身陈述的真值是不确定的。他还特意强调了这个提议的分量,说没有什么比我们的真理概念更基础。

到二〇一四年,这个提议在正式论文里一字未提。取而代之的是上一节那个时间论证。

本书能做的只有记录:这是一次撤回,而且是一次不声不响的撤回。他没有说明为什么放弃第三真值范畴。本书的推测(明示为编辑判断)是:第三真值范畴要求改造逻辑学的基础设施,而这项工程即使完成也换不来一个交易决策;时间论证换来的东西小得多,也实得多——它解释了为什么市场的错误不会瞬间自我抵消,而是会持续、会累积、会在某个时刻反转。

反馈、均衡,和一句话的收编

概念的最后一个零件是反馈的方向。

负反馈使看法与实际状况互相靠拢,是自我纠正的;如果外部现实没有重大变化,它最终可以导向均衡。正反馈是自我强化的,因此不可能永远持续。

由此他推出了那句最有攻击性的话:均衡不是常态,而是一种极端情形——它是负反馈的极限个案。

二〇一四年他把同一件事说得更精确:均衡不再是普遍无时间地盛行的条件,而成为主观市场预期对应客观现实的一种极端状况;经济学把均衡视为正常乃至必要的事态,而他把这类稳定时期视为例外。

一句话把主流经济学整个收编为特例。这是他全部理论里最大胆的一步,也是他与经济学界始终谈不拢的原因——他不是在这个学科内部提出一个竞争性的模型,他是在给这个学科划一块保留地。

顺带说清另一个零件的位置。反身性也可以发生在不同层面之间:连接主观面与主观面的,他叫反身关系(婚姻或政治是例子);连接主观面与客观面的,他叫反身事件(财政悬崖或欧元危机是例子);甚至可以发生在单一主观面之内——一个孤独的个体反思自己是谁、代表什么,并因此改变行为,他叫自反身性。他还补了一句关于自由意志的话,措辞谨慎:人们的看法受外部因素极大影响但不被决定,所以“现实处在自由意志与决定论的中间”。这句不是形而上学表态,是在为不确定性划量级——如果看法完全自由,一切不可预测;如果看法完全被决定,一切可预测;两者都不成立,所以人类事务里既有不确定性也有规律性。

落到市场上的两条公理

第二讲开场,他把这套抽象机制改写成市场专用的两条:

第一,市场价格永远扭曲它所反映的基本面。(“market prices always distort the underlying fundamentals”)

扭曲的程度可以从微不足道到极其显著。这一条与有效市场假说“价格准确反映一切可得信息”直接抵触。

第二,金融市场不只是被动反映底层现实,它还有主动的一面:它能影响它本应反映的所谓基本面。

第二条紧接着一句定点批评,本书认为是他对行为金融学最有力的一击:

这正是行为经济学漏掉的那一点。那门学科只关注反身过程的一半——金融资产的错误定价;它不去关心错误定价对基本面产生的影响。(“That discipline focuses on only half of a reflexive process: the mispricing of financial assets”)

这一句同时完成了两件事。它说明行为金融学不是反身性理论的竞争者,只是它的半个残片;它也交代了这套框架真正的新东西在哪里——不在“人会非理性定错价”,那是常识;在“错价会把基本面拽过来”。

拽过来的通道是杠杆。他说错误定价影响基本面的路径有多条,最常走的是涉及杠杆的那些——债务杠杆与股权杠杆两种。由此推出一个反直觉的结论,本书认为它是这套理论最有价值的单一命题:

各种反馈回路会给人以“市场经常是对的”的印象,但其运作机制与主流范式所设想的完全不同。市场之所以经常“对”,是因为它有办法改动基本面、使基本面向价格靠拢,而不是因为它准确预测了基本面。

这句话为下一章铺好了全部的路。一九七二年那笔交易,机制正是股权杠杆——一个更高的股价怎样把它自己的理由制造出来。

他自己那块地:汇率

有一个形态必须单独提,因为它是索罗斯本人最著名的战场,而他一生只对它做过一次形态学描述。

他说泡沫只是反身性最戏剧化、最直接与有效市场假说对立的形态,因此值得特别注意,但反身性还有许多别的形态。然后是关于货币市场的那一段:

比如在货币市场上,上行与下行是对称的,所以看不到繁荣与萧条之间的那种不对称。但也看不到均衡的迹象。自由浮动的汇率倾向于以多年期的巨浪运动。(“But there is no sign of equilibrium either. Freely floating exchange rates tend to move in large, multi-year waves.”)

这段话短,含量不小。它说的是:他最主要的获利领域并不适用他最著名的那个模型。汇率没有繁荣—萧条的不对称结构,因此七阶段序列在这里用不上;但它也不回归均衡,因此均值回归的那套做法在这里同样用不上。剩下的可用信息只有一条——趋势的时间尺度是多年,不是数月。

一个人一生最大的几笔交易发生在一个他明说自己的主模型不适用的市场里。这件事本书会在第四部反复回到。它至少说明一点:把索罗斯读成“泡沫理论的实践者”是不准确的,泡沫理论解释的是他讲得最多的那类现象,不是他做得最多的那类交易。

一个持续运转的回路

最后补一个零件,它在第二部才会展开,但概念上属于这里。

除了泡沫这种间歇性的反身过程,他还识别出一类持续不断的:当局与市场之间的互动。因为市场不趋向均衡,它就容易周期性地制造危机;危机导致监管改革;中央银行制度与金融市场监管就是这样演化出来的。当局与市场参与者一样,都基于不完美的理解行事,所以两者的互动同样是反身的。

他强调的是它与泡沫的区别:泡沫只是间歇性发生,而当局与市场的互动是持续不断的过程。通常双方的误解会保持在合理范围内,因为市场的反应给当局提供了有用的反馈,使其得以纠错;但偶尔这些错误会自我证实,启动恶性或良性循环。

这个零件后来承担了很重的活。第七章讲超级泡沫时会看到,他把一九八〇年以来的整条信贷长周期归因于这个回路——每一次危机当局都出手救助,而每一次成功的救助都同时强化了两样东西:信贷与杠杆的上升趋势,以及“市场可以安全地听任其自便”这个误解。

边界:不是所有的扭曲都是反身性

本章必须以一条限制收尾,不然会把他写成机械论者。

他在第二讲里明确写道:

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并非所有的价格扭曲都源于反身性。(“It is important to realize that not all price distortions are due to reflexivity.”)

他给的通因是另一回事:参与者不可能基于知识决策,因为他们必须预判未来,而未来取决于人们尚未做出的决定;要猜对就得知道所有其他参与者的决定及其后果,这不可能。因此参与者只能在不确定条件下做决策,而这类决策必然是试探性的、有偏的——这才是价格扭曲的通因。反身性只是在这个通因之上偶尔叠加出繁荣与萧条。

他给了一个很好的画面:这两类扭曲交织在一起,所以现实中的繁荣—萧条过程很少精确遵循他的模型;符合他所描述模式的泡沫,只在极少数场合出现,即它们强大到足以盖过同时进行的所有其他过程的时候。他把这两类东西比作游泳池里晃荡的水波与潮汐波——后者显然更重要,但前者更普遍。

这段限定必须与泡沫模型并列呈现。一个只读了泡沫模型而没读这段的人,会以为他在提供一台识别泡沫的机器;而他自己说的是,这台机器大多数时候不该启动。

本章依据

  • 中欧大学系列讲座第一讲(2009-10)。lectures/soros-lecture-pdf-human-uncertainty-principle.txtA1。两条命题的公理化表述、两个非市场例子、“纯属常识/被刻意忽视”的自我定位、认知函数与操纵函数的定义与干扰机制、意图与结果之间的两层滑移、符合论真理观的失效、“天在下雨/这是一个革命性的时刻”、与自指的初步区分、以及正负反馈与均衡的降格,均出自此讲。
  • 《可错性、反身性与人类不确定性原理》,2014-01-13。essays/soros-2014-01-13-fallibility-reflexivity-and-the-human-uncertainty-princi.txtA1。“操纵”一词的选用理由、伙伴关系类比、“天在下雨/我爱你”、与说谎者悖论的完整切割(范围与时间两层)、反身性的三种类型、“现实处在自由意志与决定论的中间”、均衡作为极端状况、以及市场版三概念的表述,出自此文。
  • 中欧大学系列讲座第二讲(2009-10)。lectures/soros-lecture-pdf-financial-markets.txtA1。市场版两条公理、对行为经济学的定点批评、杠杆作为传导通道与“市场经常是对的”的机制解释、“并非所有价格扭曲都源于反身性”、扭曲的通因、游泳池与潮汐波之喻,均出自此讲。
  • 《一个失败的哲学家再试一次》,1995-04-27。speeches/soros-1995-04-27-remarks-delivered-at-the-institute-for-human-sciences.txtA1。术语版本“参与功能”、第三真值范畴的提议及其论证出自此文第十二至第十六段。
  • 《危机解剖》,新经济思维研究所首次研讨会(剑桥国王学院),2010-04-09。speeches/soros-2010-04-09-anatomy-of-a-crisis-the-living-history-of-the-last-30-ye.txtA1。术语版本“因果的”(causal)出自此文。编者注:该文件标题字段作场合名,讲稿自题为《危机解剖》。
  • 《我为什么同意哈耶克的(部分)观点》,2011-04-28。speeches/soros-2011-04-28-why-i-agree-with-some-of-friedrich-hayek.txtA1(节选)。术语版本“参与的,或者说操纵的”出自此文,为新旧交替的直接证据。
  • 编者注(编辑判断):本章关于“操纵”一词代价的分析、关于第三真值范畴为何被放弃的推测、以及“市场之所以经常对是因为它改动了基本面”这一命题在全书中的位置排序,均为编辑判断,非索罗斯自陈。
  • 编者注(术语演化):同一概念的五个名称及其时点为——1995 参与功能;2010-04 因果功能;2010-06 主动/操纵功能;2011-04 参与的或操纵的功能;2014 操纵函数(定稿)。本书全部章节统一使用“操纵函数”,凡引用早期文本时在正文中标明当时的用词。
  • 编者注(语料文本缺陷):第二讲 PDF 转录文本中,“并非所有价格扭曲都源于反身性”一句在文件里作 “34 I t is important to realize that…”,句首夹入页码且 “It” 被拆开,属 PDF 抽取时的断字错误。本书引用时按正常拼写还原,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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