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世界与遗产 · 第二十六章

公共人物索罗斯

第六部 世界与遗产 乔治·索罗斯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7 分钟

第六部开始。这一部处理他作为公共人物的记录,以及他这套东西留下了什么。

开篇先立规矩,因为这一部的题材比前五部更容易失控。

本书只记三样东西:他的主张、他给出的理由、以及可核验的结果。不评价他的政治立场,不选边,不替他辩护,也不批判。凡是他关于某国政府、某个政党、某位政治人物的陈述,本书一律作为“他的陈述”记录并标明归属,不作为事实采信,也不判断真伪。

这条纪律在本章尤其吃紧,因为本章的题材是他花掉的钱和他办的机构,而这两样东西在他生前身后都是争议本身的一部分。

本书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他自己写下的那部分拿出来,按第五部那把尺子称一遍。

起点是一个中年危机

二〇〇九年十月,他在布达佩斯中欧大学的第三讲里,把这件事的起点讲了一遍。那是他关于这个决定最直接的一次自述:

在做对冲基金经理成功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经历了某种中年危机。我快五十岁了。我的对冲基金已经成长到一亿美元,其中大约四千万属于我个人。我觉得为自己和家人赚的已经绰绰有余,而经营一只对冲基金极其消耗人。什么才值得让我继续下去?

答案是一家基金会,以及一句三段式的使命:

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决定设立一家致力于推动开放社会的基金会。我把它的使命定义为:打开封闭社会、纠正开放社会的缺陷、以及推广一种批判性的思维方式。

三段式里最值得记的是中间那一段。“纠正开放社会的缺陷”这半句,使这家机构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单向输出的东西。它预设了自己所在的这一侧也有毛病。第九章处理过这个预设在概念上的来历,本章处理它在机构上的形态。

时间线他自己给过:一九七九年设立开放社会基金;一九八四年在匈牙利开始第一个国别运作,当时那个国家仍在共产党治理之下;一九八六年在中国,一九八七年在波兰与苏联;随着苏联和南斯拉夫解体,网络扩展到几乎整个前共产世界。

规模他也给过。一九九四年八月那份国会作证稿里写着:基金会已在二十三个国家运作,“我的年度捐赠从一九七九年的三百万美元升到了一九九三年的三亿美元”。紧接着是一句限定,本书认为它比那两个数字更重要:

但花掉的钱数不是这项工作成效的最好指标,因为有些最好的项目花钱最少。

一九八四年:一次结构上的不对称

一九九四年二月,他在一次欧洲基金会会议上作了一场发言,题为《索罗斯基金会网络》。这是他关于慈善方法论最系统的一次自述,价值不在政治主张,在组织设计。

他对匈牙利那次开局的解释,形状很特别:

我们不是一家正常的基金会;我们是公民社会的一个机构,在与一个压迫性的国家与政党体制进行一场颠覆性的战斗。我们不需要保护自己免遭申请人的滥用与占便宜: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而且他们会替我们防着任何一个不择手段想占便宜的人。我们与当局玩着一场微妙的博弈,双方都试图占对方的便宜;但骰子是向着我们这边灌了铅的,因为我们信仰自己的事业、并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我们的对手不知道。

请注意这段话在说什么。它不说自己的动机高尚,它说自己所处的博弈结构不对称。申请人的利益与他的利益一致,因此监督成本几乎为零;对手不明白这场博弈的性质,因此信息不对称在他这一边。年预算约三百万美元,杠杆巨大。

这段自述的形状,与他描述一笔交易的形状是同一个(编辑判断,明示)。第十六章那句“我看到一个风险有限、而成功时回报大得多的机会。这是一次对我有利的不对称押注”,落点也在赔率结构上,不在信念强度上。一九八四年的匈牙利,是同一句话在非市场领域的版本。

他自己也知道这次不可复制。同一篇里他写:“我不想在这段经历上多说,因为它真的是例外。”

两次失败,他写了下来

例外之所以是例外,是因为他试着复制过,而且失败了两次。这两次他都写在同一篇里:

我在波兰和中国都试过重复它,两次都失败了。在中国,这场博弈被当局赢了,基金会变成了安全警察的一个分支。在波兰,公民社会拒绝与当局玩这场博弈,所以基金会难以运作——它连一部电话都装不上。这个公式不管用。

这两句是他本人的陈述。本书按纪律记录归属,不作为已核实的事实采信,也不对相关国家或机构作任何评价。本章使用它的唯一理由是:它是一份自陈的失败记录,而失败记录在这类文本里极其罕见。

后面那半段更值得看:

我们不得不试了若干种变体,直到民主转型之后——实际上是在马佐维耶茨基政府倒台之后——波兰的基金会才真正成功起来。它的运作方式与匈牙利那家非常不同:它更像一家主动型基金会,而不是一家纯粹的拨款机构。它的路子比原来那套匈牙利模式更适合后共产主义世界。我必须承认,我当初坚决反对这个路子;波兰基金会一直坚持,直到把我说服,这是它的功劳。

按第二十二章那三条标准看,这是一次合格的修正:公开、可定位、被改的是他自己写下的做法。而且它有一个前面几章都没有出现过的特征——说服他的不是新事实,也不是同行学者,是他自己出钱办的那家机构里的下属。

一个人愿意在一次公开发言里说“我当初坚决反对,是他们把我说服的”,本书认为这是本章最该被记住的一句。

一句被漏掉的自述

同一篇里还有一句,几乎从不被引用,但它是全篇理论价值最高的一句。

他先自述自己的位置:“我是一个研究革命性变化的人。我在学生时代发展出了一套历史理论,随后在金融市场上成功地检验了它。当共产主义体制开始解体时,我比多数人更有准备去跟上那不断加速的事态。”

然后是那句:

我曾希望这些基金会能够引领从封闭社会向开放社会的转型;但我不能说我们成功了。我对事件的预判还算不错……但基金会无法引领这场转型,因为它们自己被卷进了这个过程里。

这是一句纯粹的反身性自述,而且他没有用“反身性”这个词。

第三章讲过双函数:认知函数试图理解情境,操纵函数试图改变情境,两者互相干扰,因为一个函数的自变量是另一个函数的因变量。他在这里描述的正是这件事——这些基金会既是观察这场转型的机构,又是这场转型的参与者,而参与使它们失去了独立于过程之外的位置。

他举了一个具体例子:莫斯科那家基金会经历了两次“克里姆林宫式的政变”,头五年唯一拿得出手的成绩就是活了下来,直到最近一两年才真正开始产出。

第十四章处理过同一件事在市场上的形态——一九九二年之后他不再是匿名参与者。本章这句说明,同一个问题在他的另一半事业里同样存在,而且他自己认出来了。

一九八九之后:他自己宣布的那次大撤回

一九九四年八月,他以证人身份向美国国会一个委员会陈述,讲稿题为《后共产主义的危险》。距一九八九年五年。

那份讲稿里有一段公开认错,撤回的东西比第二十二章那三次都大:

我曾以为这是一场短期战役,可以抓住那个革命性的时刻……为我们开放社会那些行动更慢、更笨重的机构提供一个可以效法的样板。但我错得很惨。现在我必须以圣经的尺度来想——旷野四十年。

这不是撤回一个预测,是撤回一整套时间尺度。从“抓住一个窗口”改成“四十年”,意味着他此前关于这件事该怎么做、要花多少钱、按什么节奏投入的全部计划都要重排。

由这次撤回推出的两条命题,此后三十年没有再变。

第一条是那句他反复重述的:封闭社会的解体未必导向开放社会的诞生;它可能只是持续解体,直到出现一个新政权,而那个新政权更像已经崩溃的那个,而不是更像一个开放社会。

第二条是脆弱性原理,本书认为它是他全部公共写作里最耐用的一句:

我一直意识到开放社会这个概念里有一个致命弱点:生活在开放社会里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生活在开放社会里……在一种意义上,自由像空气:人们只有在被剥夺时才为它抗争;它在那里的时候,人们把它当作理所当然。但在另一种意义上,自由与空气非常不同——如果你不在乎它、不保护它,它有一种消失的倾向。

记这一条不是为了它的政治含义,是为了它的方法含义。这句话把“人们对一件事的认知”设为这件事能否存续的变量之一——认知不是对现实的被动记录,它参与决定现实。这是反身性在政治领域最简单的一次落地。

他把市场里的两条习惯搬了过去

《索罗斯基金会网络》那篇的后半,是组织设计。两条安排值得单列。

第一条叫“开放矩阵”。横轴是项目,纵轴是国家。他明确写了这个矩阵的排序:

矩阵的发展跟随基金会网络的发展,而不是先于它。当需要和机会出现时,我们随时准备开展许多活动,而不必先有一个矩阵到位。这就是为什么我称它为“开放矩阵”。

而且它有意留白:国别基金会可以自行启动项目,项目顾问同样可以;愿意与外部机构合作或支持外来的动议;随环境变化修改自己的活动。“结果是,我们的许多活动根本不出现在矩阵上。这是设计使然,我们无意改变它。”

他给的理由是两条:保住创新与创业精神;以及“我想把责任下放给实际在做这些项目的人”。

第二条是软预算约束,配一条淘汰纪律。这一条他写得很坦白:

在财务上,我们采用的是雅诺什·科尔奈所说的“软预算约束”。虽然我们年初会定预算,但我们不严格执行,而且在年中随时准备加上新的项目。灵活性和结果优先于预算控制。

紧接着是自我警告:

这在我们还在扩张时是可行的,但它充满危险。软预算控制正是苏联体制的祸根。因此我们必须以一个淘汰过程来配平:我们必须不断重新审视自己的活动,砍掉那些达不到预期的。这是一条很难执行的纪律,尤其是在我们越来越机构化之后。

然后他举了自己的例子:削减中欧大学布拉格分校那件事“引起了恐慌,并且损害了中欧大学作为一所机构的声望”。但他给了理由——“如果我们不愿意砍,我们就不能继续加,而且会失去弹性”。

这两条与第十二章那条风险纪律是同构的(编辑判断,明示):允许仓位灵活,但要求错了就认赔。

而这里有一处值得追问。第十三章记过他自己划的那条线——这套方法在交易成本极小的市场里有效,“在不易变现的私募股权投资中不管用;我的业绩记录证明了这一点”。基金会项目正是极不易变现的东西:一个办了三年的教育项目砍掉,没有对手方接盘,没有残值。“淘汰纪律”就是他为这种不可变现性造的补偿装置——用一条人为的规则,去替代市场自动提供的那个退出机制。

它是否有效,语料不足以判定。本书只记下这个安排的存在,以及它与他自己那条自我限定之间的对应关系。

中欧大学与那道“中国墙”

中欧大学是这套体系里承诺规模最可查的一件事。

一九九四年那篇里,他先交代原承诺:“最初,我为这所大学承诺了每年五百万美元、为期五年。”他当时设想有一个五年的草创期,让秩序从混乱中长出来。三年后,他判断这所大学“已经有了明确的形状”,于是宣布升级:

基于迄今的结果,我现在准备好确保这所大学的永久存在。为此,我承诺每年至少一千万美元、为期至少二十年。

同期的安排还有两条。一是他在布达佩斯市中心买下一栋历史建筑并加建新楼,预计一九九五至九六学年启用;二是他同时设立了高等教育支持项目(HESP),并写下自己的意图:

我的明确意愿是,投进这个教育体系的资源要多于我们通过创办这所大学从中拿走的。

他也记了这套安排的失败之处:HESP 内部纵轴与横轴之间的职责与权限界线一开始没有定清楚,“经过一年多的混乱与低效”才理顺。

中欧大学此后的经历涉及具体的政治争议,按本部纪律不进入本书。这里只记他本人在语料内可核验的承诺与安排。

但有一项与本书主线直接相关的机构安排必须写,因为它是全部语料里唯一的一次。

二〇〇九年十月,中欧大学第二讲的末尾,他宣布出资五千万美元、分十年创办新经济思维研究所(Institute for New Economic Thinking),并希望别人加入,使年度预算达到一千万美元或更多。然后他为自己设了一道墙:

我希望反身性会是被探讨的概念之一,但显然它不应该是唯一的概念。我认识到,同时充当理论的主角与出资人之间存在一种潜在的冲突。为了防范它,我要在我与这家研究所之间竖起一道“中国墙”。为此,我将通过中欧大学转拨我的资金支持,我本人不参与研究所的治理。遴选受资助者的评审团将被明文指示,鼓励反身性理论之外的其他替代方案。

三条约束,最后一条最重。他出钱办一家研究所来推进自己的理论,同时明文要求评审团鼓励与他竞争的理论。

这是本书能找到的唯一一处,他把“可错性”从一条信念变成了一条组织规则。第二十五章那条尾注是把它变成了一次动作;这里是把它变成了一份制度。两者性质不同:动作可以只发生一次,规则要求它反复发生。

至于这道墙实际执行得如何,语料不含任何后续记录,本书不作评价。

为什么他认为这与投资是同一套东西

第九章从概念上处理过这个问题。本章补的是实践一侧的三条,全部有原文支撑。

第一条是他自己的分工定义。中欧大学第五讲开头:

……我可以说自己在这方面是专门化的:把预测归给作为投资者的我,把处方归给作为慈善家的我。我在前者上做得够成功,才付得起后者。

这句话把两半接起来的方式表面上是财务的,实质上是方法的。第十章列过他那套框架的四个产出,预测与处方是其中两个,出自同一个源头。

第二条是“政治慈善”的定义。第四讲:

在我的基金会——开放社会研究所——我们把保护公共利益不受私人利益侵蚀当作自己的本分。我们也在支持公民社会追究政府的责任。我会把这些努力称为政治慈善,而且我相信它对让世界变得更好的贡献可以大于更常规的慈善,因为从事这件事的人更少。

最后那半句是一个市场判断的句式(编辑判断,明示)。“因为从事这件事的人更少”——这是在挑一个拥挤度低的地方。第十一章那条“背离越大,机会越大”讲的是同一件事:他找的不是最正确的位置,是最少人占的位置。

第三条最不像慈善家该说的话,但它最能说明问题。一九九四年那篇的开头:

在我看来,慈善逆着我们文明的纹理走,因为我们的文明建立在对自利的追求之上,而不是建立在对他人利益的关切之上。其结果是,慈善常常虚伪,并且永远悖论。

他随即给了两条悖论。慈善的基本悖论:它把受助者变成慈善的对象。技术援助的悖论:它是为满足捐赠方的目标而设计的,不是为满足受助方的需要。他补了一句尖的——在他的基金会里,“我们把给前共产主义国家的技术援助视为指令经济最后残存的堡垒”。

然后是那句自我限定:

我们试图与众不同,但我不能说我们完全做到了,因为我们受着与所有人相同的约束;而认为我们不知怎么就豁免于这些约束,那是一种自欺。

一个人先把自己所做之事的正当性拿来质疑,再去做那件事——这与他在市场上“始终考虑到我注定有时会错”是同一个动作。这是本章对“同一套认识论”这个说法能给出的最实在的证据。

规模、边界与一句话

最后是材料边界,必须写清楚。

本书能核验的规模数字,全部出自他本人在一九九四年的两次陈述,以及二〇〇九年那两讲:一九七九年三百万美元、一九九三年三亿美元;二十二至二十三个国家、四十五个城市办公室、二十个大类项目;中欧大学每年至少一千万、至少二十年;国际科学基金会两年一亿美元捐赠,第一阶段发放约两万六千笔每笔五百美元的应急资助,第二阶段五千万美元用于同行评审研究资助;新经济思维研究所五千万美元、分十年。

这些都是自陈,没有第三方审计数据可对。本书按自陈处理,不作总额推算,也不据此评价成效。

有一笔他给了自己评价。一九九三年,他的基金会为波斯尼亚人道援助拨款五千万美元,大部分用于向被围困地区的居民运送食物、饮水和燃料。他的评价是一句话:

虽然这次行动是成功的,但病人正在死去。

这句话本书不作解读。它自己已经说完了。

还有一条关于选题的自述,出自第三讲,可以与前面那句放在一起看:他的基金会最终把大量资源投向了看似无解的问题(如毒品政策)与看似无望的案例(缅甸、海地、利比里亚、塞拉利昂、刚果),“不必说,打必输的仗不是多数基金会的首选”。

一个在市场上专挑赔率不对称的机会下注的人,在另一半事业里专挑赔率最差的地方投钱。这两件事出自同一个人,而且他自己把两者的连接点写清楚了——第九章引过那句:一个负面的评估成了正面介入的邀请。

在市场上,看清了坏消息就该减仓;在这一侧,看清了坏消息就是进场的理由。同一套认识论,两个方向相反的动作规则。这是本书对第六部这个题目能给出的最简短的概括。

第六部要走的路

本章确立的只有一件事:他把同一套认识论用在了钱和机构上,用法可以逐条核对,成绩两个方向都有。

接下来三章处理这套东西的后果。第二十七章处理一个反常识的事实——他自己说,他那本书被广泛阅读之后,他的优势没了。第二十八章处理他框架的终点:二〇二三年,他宣布自己一生最深的那个前提可能不再成立。第二十九章把他与本库其他人放在一起,看同一个问题的三种不同答法。

本章依据

  • A1|演讲(本章主文本):《索罗斯基金会网络》,一九九四年二月一日(essays/soros-1994-02-01-the-soros-foundations-network.txt)。慈善“逆着文明的纹理走”与两条悖论、“我们不是一家正常的基金会……骰子是向着我们这边灌了铅的”、中国与波兰两次失败的自陈、“我当初坚决反对这个路子,是波兰基金会把我说服的”、“基金会无法引领这场转型,因为它们自己被卷进了这个过程里”与莫斯科基金会两次“克里姆林宫式政变”、开放矩阵的定义与留白设计、科尔奈“软预算约束”与淘汰纪律及布拉格分校的例子、中欧大学从“每年五百万、五年”升级为“每年至少一千万、至少二十年”、HESP 的设立意图与其一年多的混乱、国际科学基金会的两阶段安排、一九九三年波斯尼亚五千万美元拨款与“病人正在死去”、二十二国/四十五城/二十个大类项目,以及“我们受着与所有人相同的约束,认为自己豁免就是自欺”,均出自此篇。
  • A1|国会作证稿:《后共产主义的危险》,一九九四年八月一日(essays/soros-1994-08-01-the-dangers-of-post-communisim.txt;语料元数据标为 essay,实为向美国国会一委员会的证词,本章按证词处理)。“但我错得很惨……旷野四十年”、“自由像空气”那段脆弱性原理、一九七九年三百万至一九九三年三亿美元的年度捐赠、二十三国、以及“有些最好的项目花钱最少”,出自此篇。
  • A1|讲座:中欧大学系列讲座第三讲(二〇〇九年十月)(lectures/soros-lecture-pdf-open-society.txt)。中年危机的自述与使命三句、基金会年表(匈牙利一九八四、中国一九八六、波兰与苏联一九八七)、“封闭社会的解体未必导向开放社会的诞生”、以及“打必输的仗不是多数基金会的首选”,出自此篇。该讲中“我是个冒险者”与“一个负面的评估成了正面介入的邀请”两段已在第九章引用,本章只作交叉引述,不重复。
  • A1|讲座:第二讲(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七日,日期为据前后两讲互证推定)(lectures/soros-lecture-pdf-financial-markets.txt)。新经济思维研究所五千万美元/十年、希望年预算达一千万美元以上、以及“中国墙”三条(经中欧大学转拨、本人不参与治理、评审团被明文指示鼓励反身性之外的替代方案),出自此篇。
  • A1|讲座:第四讲(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九日)(lectures/soros-lecture-transcript-capitalism-vs-open-society.txt),“政治慈善”的定义与“因为从事这件事的人更少”出自此篇;第五讲(二〇〇九年十月三十日)(lectures/soros-lecture-transcript-the-way-ahead.txt),“把预测归给作为投资者的我,把处方归给作为慈善家的我”出自此篇。
  • 数值口径说明:基金会覆盖国别数在一九九四年二月篇作二十二国、在一九九四年八月篇作二十三国,相隔半年,可能确有新增;本章按各自时点分别标注,不合并。年度捐赠“一九七九年三百万/一九九三年三亿”与同期篇目中的其他表述有出入,digest 已列勘误,本章只使用一九九四年八月篇的口径并注明来源。
  • 政治中立纪律的执行:本章涉及匈牙利、中国、波兰、苏联/俄罗斯、波斯尼亚的段落,一律按“他的陈述”记录并标明归属,不作为已核实事实采信,不评价相关国家、政府、机构或政策,也不判断其陈述的真伪。中欧大学此后所涉的具体政治争议不进入本书。涉及具体政治人物与政党的信息,只保留确定文本位置所必需的最小限度。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五处为本书判断——其一,一九八四年匈牙利那段自述在形状上与第十六章那次不对称押注同型,落点都在赔率结构而非信念强度;其二,“基金会自己被卷进了这个过程”是一句未用术语的反身性自述;其三,“淘汰纪律”是他为项目的不可变现性人为造出的退出机制,与第十三章那条自我限定相对应;其四,“政治慈善”定义末句“因为从事这件事的人更少”是一个市场判断的句式;其五,“在市场上看清坏消息就该减仓,在这一侧看清坏消息就是进场理由——同一套认识论,两个方向相反的动作规则”。索罗斯本人未作过其中任何一条论述。
  • 与其他章的分工:开放社会作为概念的完整处理见第九章,本章只处理其机构形态;框架的四个产出见第十章;风险纪律见第十二章;能力圈的自我限定见第十三章;公共身份带来的约束见第十四章;一九八四年式的不对称押注见第十六章;可错性作为实践的三条标准见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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