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世界与遗产 · 第三十一章

债务、利率与全回报世界

第六部 世界与遗产 霍华德·马克斯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6 分钟

客户问什么,本身就是一支温度计——马克斯说,客户的问题让他实时知道大家心里装着什么。《给我信贷》(Gimme Credit,2025 年 3 月 6 日)的开头是一份问题编年:过去十年的多数时候,最常被问的是“联储什么时候加息(或降息)”;每逢危机,问题变成“我们在第几局”;近一两年,人人都在问“能聊聊私募信贷吗”;到 2025 年初,变成了“利差怎么办”。这串问题的迁移不是谈资口味的变化。当一个时代的注意力从“央行会给钱定什么价”移到“把钱借出去能拿到什么条款”,说明资本世界的重心已经从所有权一侧压向了债权一侧。

推动这次迁移的判断,第二十六章已经写完:《沧海桑田》(Sea Change,2022 年 12 月 13 日)断言四十年的利率下行结束了,投资环境从低回报世界进入“全回报世界”——安全资产重新提供体面回报,投资者不必再靠冒险凑收益。判断是一回事,施工是另一回事。本章写施工:从 2024 年 5 月到 2025 年 3 月,马克斯用三篇备忘录把“环境变了”翻译成“钱应该怎么摆”。《债务的影响》(The Impact of Debt)处理资产负债表的右侧——利率重置之后,欠钱的代价要重新计算;《关于资产配置的思考》(Ruminating on Asset Allocation)处理组合的第一性原理——世界上归根结底只有两种资产;《给我信贷》处理执行层的估值答辩——涨过两年之后,这个主张还买不买得下手。三篇合起来,是全回报世界的使用说明书。

债务的另一本账

《债务的影响》发出于 2024 年 5 月 8 日,是他当年“短备忘录”系列的第二篇。这个系列的第一篇《风险不可或缺》(The Indispensability of Risk,2024 年 4 月 17 日)论证风险必须承担——不冒险本身就是高风险策略(第八章已述)。三周后的第二篇立刻给出配对命题:风险要担,但杠杆会收窄你能活下来的区间。一进一收,是一组刻意的辩证。

引子是摩根·豪泽尔(Morgan Housel)2024 年 4 月 30 日的博客《我如何思考债务》(How I Think About Debt)。豪泽尔举的例子是日本的“老铺”(shinise):一百四十家存续超过五百年的企业,个别号称超过千年。研究者发现它们的共同点是——持有大量现金,几乎不负债。这些企业穿过了战争、地震与萧条,靠的不是每一年的高回报,而是没有一年被清出牌桌。豪泽尔由此给债务重新定价:“债务越多,你能承受的人生结果区间就越窄。”(as debt increases, you narrow the range of outcomes you can endure in life)马克斯说,这正是他一直想说而没说透的话:债务的真实成本不是利息,是生存区间。

他接着把这个直觉拆成机制。杠杆对盈亏的放大是对称的——第五章引过那句拉斯维加斯算术,赌得越大,赢时赢得越多,输时同理——但有一种下行没有对称的上行:“一种不存在对应上行的下行风险:毁灭的风险。”(a downside risk to which there isn’t a corresponding upside: the risk of ruin)赢的年份可以更好,输的年份可以更糟,这两件事在长期里并不对冲:只要有一个低点没熬过去,后面所有的复利年份都不存在了。他再一次搬出那句在本书已多次出现的六英尺格言——平均五英尺深的溪流淹死过六英尺高的人——平均值意义上的生存没有意义,必须挺过每一个时刻。

那么多少杠杆算审慎?他的回答是重印自己 2008 年 12 月的《波动+杠杆=炸药》(Volatility + Leverage = Dynamite),并声明观点一字未变:审慎杠杆量是资产风险度的函数,此外无它。“资产越稳定,使用杠杆就越安全。资产越险,杠杆就该越少。”(The more stable the assets, the more leverage it’s safe to use. Riskier assets, less leverage.)以及那条更严的附则:“杠杆只应建立在可证明为审慎的假设之上。”(Leverage should only be used on the basis of demonstrably cautious assumptions.)如果你做的事情新奇、未经验证、波动剧烈,就不该追求回报最大化——杠杆要优化,不要最大化。

备忘录里最有历史纵深的一句,是经他转引的 1865 年银行家约翰·穆勒(John Mills):“恐慌并不毁灭资本;它只是揭示资本先前已被毁灭到何种程度。”(panics do not destroy capital; they merely reveal the extent to which it has previously been destroyed)资本的毁灭发生在顺境里——发生在杠杆显得无害、假设显得保守、放松规则显得合理的那些年份;恐慌只是宣读判决。而对杠杆的态度本身是周期性的:尾部事件久不出现,人们便把“没出事”当作“不会出事”,规则恰好在风险抬头前夕松到最开。需要说明,他并不主张零负债——债务本身无所谓好坏,问题只在数量是否与企业的规模、盈利与资产价值的波动性相称。全球金融危机就是这道算术做错的标本:金融机构低估了住房按揭类资产的风险,于是“用太多借来的钱,买了太多按揭证券”(bought too much mortgage-backed paper with too much borrowed money)——两个“太多”,去掉任何一个,都不至于致命。

需要指出这篇备忘录在三部曲里的位置——这是编辑的连线,不是他的原话。沧海桑田重新定价的第一件东西不是你要买什么,而是你已经欠了什么。第二十六章引过《对“沧海桑田”的进一步思考》里最硬的那根梁:杠杆投资策略的几乎整部历史,都写在利率下行或超低利率的时期。四十年顺风让债务像一台免费的放大器;利率回到 5% 之后,复利换了边——借方的利息也在复利,续借的每一年都在为过去的便宜付新的价钱。所谓债务的复利反面,指的就是这个:同一条指数曲线,站在债权人一侧,是下一篇备忘录要论证的机会;站在债务人一侧,是资产负债表的慢性失血。他给这本账配的结语是一句老格言:“有老投资者,也有胆大的投资者,但没有几个又老又胆大的投资者。”(There are old investors, and there are bold investors, but there aren’t many old bold investors.)

世界只剩两种资产

第二篇是 2024 年 10 月 22 日的《关于资产配置的思考》。缘起是一趟澳大利亚客户之行,旅途中的思考被他自称为“澳大利亚顿悟”。顿悟的第一条,是一个他自认非常规的化简:“归根结底,资产类别只有两种:所有权与债权。”(at bottom, there are only two asset classes: ownership and debt)买股票、买公司、买地产、投私募股权,都是当所有者;买债券、放贷款、投私募信贷,都是当放贷人。所有者投入资本,不获得任何承诺,换来剩余索取权——付完员工、供应商、房东、税务局和债主之后,剩下什么分什么;放贷人放弃剩余,换来一纸契约——事先写明的利息与本金,不多不少。两种立场对应两种完全不同的回报来源:所有者的回报取决于企业的经营成败,还取决于退出那一天市场先生的心情;放贷人的回报在买入当天就已写定,只要契约被履行,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股与债的区别常被讲成风险大小的区别,他的化简把它还原为回报来源的区别——一个赌剩余,一个买承诺。他建议干脆把固定收益(fixed income)改叫“固定结果”(fixed outcome)投资,并强调:“这不是程度之别,是种类之别。”(This isn’t a difference in degree; it’s a difference in kind.)本书第三章开头那台门罗计算器——买入那一刻就能读出持有到期回报的机器——是这个二分法四十六年前的胚胎;老人只是终于把年轻时的那次震动写成了公理。

公理之下,配置问题被重新排序。他先考古:五十五年前他入行时,没有人说“资产配置”这个词——组合就是经典的 60/40,六成股票四成债券,如此而已;资产配置作为一门显学,是选择爆炸的产物。如今股与债、公开与私募、本国与海外、发达与新兴、高质与低质、杠杆与无杠杆,问题清单越拉越长,而他的顿悟是这张清单可以整体降维:“在我看来,有一个决策比组合管理过程中所有其他决策都重要,并且应当为它们定调。”(one decision matters more than – and should set the basis for – all the other decisions)这个元决策是选定目标“风险姿态”(risk posture)——进攻与防守的期望平衡。理由是一条不可绕过的互斥:“你不可能同时强调保全资本与增长最大化。”(You can’t simultaneously emphasize both preservation of capital and maximization of growth.)想要下行有保护,就得交出一部分上行;想要上行不封顶,就得接受下行不设底。第十六章引过《测量市场温度》里“常态风险姿态”的制度表述,这里是它的理论化:先定姿态,再谈品种;一切配置问题,本质上都是“你想站在风险连续谱的哪一格”。

支撑这个连续谱的,是他 2006 年首创的那张风险-回报图:不再画教科书那条向上的直线,而是在每个风险水平上叠一个侧放的概率分布——风险增加时,期望回报升高,结果区间变宽,坏结果变得更坏。这张图他自视极高:“我希望在我身后,这种呈现风险的方式会被视为对投资行业的一项持久贡献。”(I hope this way of presenting risk will be considered a lasting contribution to the investment industry when I’m gone.)《关于资产配置的思考》把它用到了配置上:从纯债到纯股,每一档混合比例就是连续谱上的一个点,三分之二债加三分之一股,就是中间偏防守的那一格。至于市面上的配置模型,他保留了惯常的怀疑:期望回报、波动率、相关性这些输入多半来自历史,对未来的适用性存疑,“垃圾进,垃圾出(但因为用了数学模型,便多了一层安慰)”(garbage in, garbage out (but with the added comfort that comes from using mathematical models))。

这张连续谱还配有一个理论参照系。如果市场是有效的,“风险连续谱上没有哪个位置比其他位置’更好’”(no position on the risk continuum … is “better” than any other)——选风险水平就纯粹是偏好问题,加杠杆买稳资产与直接买险资产殊途同归,谱上不存在免费的午餐。但他随即拆掉参照系的一半:现实中的市场高效做到的,是迅速吸收信息、准确反映共识对合理价格的意见,“而那个意见可能错得很远”(but that opinion can be far from correct)。于是超额回报有两个来源:有的资产、市场或策略在特定时点提供更划算的风险回报交换,这是位置选择;有的管理人能在给定市场内拿出超出平均的成绩,这是阿尔法。他照例补上泼冷水的半句:被认为拥有阿尔法的管理人,许多最终被证明并没有。配置这门手艺的全部空间,就夹在“市场大体有效”与“共识偶尔大错”这两句话之间——这也是为什么元决策是风险姿态,而不是某个据说能跑赢的品种。

然后是落点。写作当下,公开市场非投资级信贷的起步收益率约 7%,私募信贷约 10%——与股票的百年历史回报相当,而且性质不同:它是契约性的,不取决于市场先生的心情。他由此给出适用人群的三个条件:如果你满足于 7% 到 10% 的回报,想压缩结果的不确定性,并愿意为此放弃收益率以上的上行空间,就应当增配信贷——“对我来说,这应该包括很多投资者,即使不是所有人。”(For me, that should include a lot of investors, even if not everyone.)行动建议的措辞保持了他一贯的克制:做研究,建立一个增配的“计划”(program),然后先走一部分——因为一两年前有过更高的收益率,若乐观退潮,“我相信会有那样的时刻”(I believe there will be such a time),到时再走剩下的路。

执行答辩:贵了还能不能买

第三篇回到起点的那个客户问题。先补上这两年的行情。2022 年,害怕加息引发衰退的投资者把高收益债利差推过 4 个百分点,整体收益率被抬到 9.5% 上下;马克斯当时的论证是,这些承诺回报绝对水平高、因契约性质而相对安全、且远超多数机构的目标收益,信贷因此应在组合中占据显著权重。市场随后用两年的好行情兑现了它:ICE 美银美国高收益指数(ICE BofA US High Yield Bond Index)2023 年回报 13.5%,2024 年 8.2%。兑现的代价是便宜没有了——到 2025 年初,收益率降回 7% 出头,相对国债的利差收窄到约 290 个基点,是这个市场诞生以来最窄的区间之一。于是问题来了:按史上最贵的相对价格,这个主张还成立吗?《给我信贷》就是这场答辩。马克斯开篇自首,这篇会“比往常更接近’王婆卖瓜’”——但他认为主题值得冒这个嫌。

答辩的主体第三章已经作为四十七年对账单细讲过:利差是恐惧计,它报告的是投资者预期的违约率而非将要发生的违约率;三十九年里高收益债年化超额 269 个基点,年均信用损失只有约 230 个基点,历史利差本来就给多了;哪怕在史上利差最窄的 2007 年 6 月 1 日买入,十年、十五年仍每年跑赢国债约三个百分点。《给我信贷》为这套逻辑补了一个比恐惧计更日常的比喻:利差是保险费——投保人付钱给车险公司,为的是让后者扛下撞车的风险;放贷人多收的每一个基点,都是在为将要发生的违约预收保费。而保费定得对不对,取决于未来的事故率,不取决于同业历史上收过多少。此处再补一个第三章没有用到的结构性事实:这个市场的成色变了——BB 级(投机级中的最高档)在高收益债指数中的占比,从 1999 年底的 32.7% 升到 2024 年底的 52.6%。今天的“垃圾债”,一半以上是最接近投资级的那一档;拿今天的利差去比 1990 年代的均值,分母不是同一堆债。

对全回报世界的论证而言,《给我信贷》真正的增量在菜单的另一侧。2025 年 1 月 27 日,《华尔街日报》头版写道,按至少一项指标,股票的吸引力已降到互联网泡沫余波以来的最低——十年期美债的收益率,已经高于标普 500 的盈利收益率。而以当时的市盈率为起点,标普 500 的历史十年年化回报区间是 -2% 到 +2%(《泡沫观察》的散点图,第三十二章细述)。把两侧摆在一起:所有权一侧,历史经验指向零上下的十年回报;债权一侧,契约写着 7% 上下。这就是沧海桑田翻到执行层的样子——不是“债券也值得配一点”,而是菜单上契约的一侧在预期回报与确定性两个维度上同时占优;按《华尔街日报》所引指标,上一次出现类似的排列,还要回到互联网泡沫的余波里。这个比较是他的论证里最强的一击,也自然是最依赖起点估值的一击。

答辩的最后一节处理私募信贷。客户问“能聊聊私募信贷吗”,他先把问题正名:“能聊聊信贷吗?”(can we talk about credit?)——没有理由跳过公开市场直奔私募:2022 年初,低回报世界的深处,私募信贷 6% 上下的收益率要靠加杠杆才撑到 9%;如今公开市场的高收益债不加杠杆就有 7%。至于私募信贷本身,他的态度是问题清单式的。不按市值计价,既不现实又受欢迎——公开市场投资者若把对账单扔进抽屉不看,也能获得同样的心理平静,“但那会被称为不负责任”。最大的隐患是行为性的:一些管理人急于圈钱、急于投放,“放松了信用标准,没有坚持足够的安全边际”(relaxed their credit standards and failed to demand a sufficient margin of safety)。他不认为这构成系统性风险——私募贷款组合的杠杆远低于 2007-08 年的银行,持有人之间也没有当年那张互售违约保护的对手方网络——但所有这些问题共享同一个句式的答案:“私募信贷的潮水从未退去过,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机会看到它的缺陷。”(the tide has never gone out on private credit, meaning we haven’t had an opportunity to see its flaws.)第三章曾把这句话借去照高收益债;它的本义在这里:一个 2011 年之后才成规模的资产类别,至今没有经历过一场完整的衰退。

反证与边界

按本书的规矩,这套三部曲需要打的折扣,编辑逐条列明。

第一,账本由卖方书写。橡树资本是信贷机构,“两种资产”的化简、信贷当打之年的论证,与公司的货架完全同向。马克斯的自首值得记录,但自首不等于豁免;按他自己在《我们与他们》里教的规矩(第十八章),听任何人说话都要先问激励。可核验的部分——违约率、利差、回测、评级结构——本书已经核过;不可核验的部分是权重:一个股权背景的观察者面对同样的数字,完全可能把“放弃上行”三个字写得比“契约确定”重得多。

第二,契约锁定的是名义结果。7% 的固定结果,遇上通胀重燃,就是负实际回报的固定结果。这个反方论点他自己列过——《对“沧海桑田”的进一步思考》五条自我质疑之一(第二十六章)——他的回应大意是,多数机构的负债本就以名义金额计价,且可以用多年期滚动配置对冲“沧桑不持久”的风险。回应存在,但强度一般:这是三部曲里防守最薄的一面。

第三,整个结论压在一个前提上:利率不回去。他为这个前提给出的把握写在《测量市场温度》(Taking the Temperature,2023 年 7 月 10 日)里:“我特别有把握说的是,利率不会从这里再下降 2,000 个基点。”(I’m particularly comfortable saying interest rates aren’t going to decline by another 2,000 basis points from here.)注意这句话的精确结构:它排除的是重演,不是回落。利率不必回到零,只要显著回落到 2% 一线,信贷的相对优势就会被侵蚀,杠杆与所有权策略就会重新接管叙事。《易得之钱》给出的 3.0% 到 3.5% 区间猜测(第二十六章)才是真正的作战假设——而那是一个他自己承认“一反常态堕入预测”的数字。

第四,机会成本的表在走。自增配主张提出以来,标普 500 在 AI 行情带动下连创新高;契约性的 7% 旁边,站着连年两位数的所有权回报。适用条件里那个“(c) 愿意放弃收益率以上的上行”,等于把这笔成本事先标了价——但标价不等于免单。如果 AI 是真实的生产力革命而非泡沫,全回报世界的最优解仍然在所有权一侧;这个判断他自己怎么测温,是第三十二章的主题。

第五,固定结果不等于保证结果。230 个基点的历史信用损失,是主动管理与正常周期共同作用下的数字;契约只在发行人履约时才是契约。2025 年秋天,First Brands 等一连串信用事故成为这套主张遇到的第一批实弹——他的裁定与后续,本书下一章专门处理。到本章合上账本为止,对“信贷当打之年”最准确的状态描述是:已通过估值答辩,未经历违约周期。这行状态比任何结论都重要。

最后把三部曲收拢成一条链:先重算你欠的(债务的另一本账),再想清你买的到底是什么(所有权还是债权),最后回答现价还能不能执行(利差答辩)。从环境判断到资产负债表纪律,再到配置公理与执行细节,逻辑上环环相扣——这是马克斯全部备忘录里最完整的一次“从观察到动作”的推演。也要把另一面写进去:链条的终点,恰好落回他 1978 年入行的那门手艺。时代把一个人年轻时的专业重新变成正确答案,这可以读作五十年洞见的兑现,也可以读作手里有锤子的人终于等到了钉子。两种读法之间的裁决,本章给不出——按他自己的说法,要等潮水退一次才知道。

本章依据

  • 《债务的影响》(The Impact of Debt,2024-05-08):豪泽尔“生存区间”论;老铺;毁灭风险的不对称;杠杆与资产稳定性;穆勒 1865。
  • 《关于资产配置的思考》(Ruminating on Asset Allocation,2024-10-22):所有权/债权二分;固定结果投资;风险姿态元决策;风险-回报图;7%/10% 与“研究—计划—先走一部分”。
  • 《给我信贷》(Gimme Credit,2025-03-06):客户问题变迁;利差答辩(详见第三章);BB 占比变化;股债菜单对比;私募信贷问题清单与“潮水从未退去”。
  • 《沧海桑田》(Sea Change,2022-12-13):“全回报世界”的命名(判断本身见第二十六章)。
  • 《对“沧海桑田”的进一步思考》(Further Thoughts on Sea Change,客户版 2023-05-30/公开版 2023-10-11):杠杆策略史与名义/实际之辩(经第二十六章)。
  • 《测量市场温度》(Taking the Temperature,2023-07-10):“不会再降 2,000 个基点”。
  • 《波动+杠杆=炸药》(Volatility + Leverage = Dynamite,2008-12):经《债务的影响》全文重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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