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世界与遗产 · 第三十三章
备忘录的遗产
2025 年 10 月,橡树资本(Oaktree Capital)出版备忘录全集《The Complete Collection》,收录 1990 年以来的逾一百六十篇。霍华德·马克斯(Howard Marks)为它写了一页卷首语,落款 10 月 12 日,把三十五年的写作归纳为十四条“不可或缺的主题”,末尾只有一句愿望:“我希望它对你是一份有用的资料。”(I hope this serves as a useful resource for you)没有宣言,没有告别,写完这一页,他接着写下一篇备忘录——本书语料里最后一篇的落款日期是 2025 年 12 月 9 日,问题悬而未决,上一章刚刚交代过。
序章立过一个约定:这份十四条的清单,本书第六部要回过头来处理。现在是时候了。这一章要做四件事:读懂这张他本人绘制的体系总图;划清这套体系与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体系的分界;评估“写了三十六个年头的备忘录”这件事本身;最后,以明示的编辑立场,为中文读者写一份使用说明——包括它的局限。
十四条主题:一张负片
十四条不必逐条罗列,因为它们不是十四条并列的格言,而是一个有内在顺序的论证。把它们按性质归拢,浮现出来的是三层结构。
第一层描述世界:周期不可避免,“理解并驾驭周期至关重要”(Cycles are inevitable, and understanding and mastering them is of great importance);投资者行为的模式一轮一轮地押韵,在极端处制造深刻的机会;随机性无处不在,短期可以产出任何结果;情绪驱使人在错误的时点做错误的事。第二层收缴认知的武器:宏观预测难以提供优势;“确定性在投资中没有位置,智识谦逊必不可少”(Certainty has no place in investing, and intellectual humility is essential);别人也聪明,所以不会有白捡的便宜;市场并不容易战胜,仅靠更加努力赢不了它。第三层才是行为:关键时刻逆向而行;价格与价值的关系压倒一切(这条总纲序章已经引过);知识优势不在占有数据而在更高明的推断,即第二层思维(second-level thinking);风险只能控制、不能消除;高手实现不对称性(asymmetry),“享受与所冒风险不成比例的回报”(enjoying returns that are disproportionate to their risk);而通往不对称的一条可行路径,是损失最小化。
这个顺序里藏着全部信息:十四条中没有一条告诉你未来会怎样。它们全部在回答另一个问题——在承认未来不可知之后,还剩下什么可做。所以说这张总图是一张负片:它显影的不是市场的模样,而是认知的边界;其中最硬的几条都以“不能”立骨——风险不能消除、预测不能依赖、确定性不能指望——而正面的行为准则,全部是从这些“不能”里反推出来的。第二部曾把这套体系称为“判断的操作系统”,卷首语证实了那个读法:先约束认知,再规定行为,判断只是这两层约束的产物。还值得注意首尾:第一条是周期,最后一条是损失最小化——恰好是 1991 年第二篇备忘录的钟摆与 1990 年第一篇的“避开致败者”。三十五年后为全集作总结,他的落点没有离开过前两篇的地基。
同样值得读的是清单上没有的东西。十四条里没有估值模型,没有行业分析,没有任何一种具体资产,甚至没有“沧海桑田”这种他自己最得意的环境判断——总图收录的全部是市场行为学与认识论,证券分析一个字未提。这与其说是疏漏,不如说是自我定位:他认为自己可传之物不在“算得更准”,而在“想得更清”。另一件事序章已立过规矩,这里要再执行一次:卷首语写于 2025 年,是追溯性总结,清单的排列不等于思想的年表。按本书前五部核对过的时间线,这些主题进入书面记录的顺序是:损失最小化(1990 年)、钟摆(1991 年)、反预测(1993 年)、周期记忆(1996 年)、牛市三阶段(1998 年);至于“第二层思维”与“不对称性”作为术语的定名,则是更晚的事。一张 2025 年的总图把三十五年的地层压成了平面,本书的工作之一,就是把地层还原出来。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教义化。2009 年 11 月,危机两周年,《试金石》(Touchstones,2009 年 11 月 10 日)把两年的教训压缩成一组引语与格言,压轴的排序是:择券的影响小于配置,配置的影响小于一件事——“最关键的,是你的投资是逆周期的还是顺周期的”(By far the most pivotal thing is whether your investing was anti-cyclical or pro-cyclical)。2022 年 11 月,《什么才真正重要?》(What Really Matters?,2022 年 11 月 22 日)再来一次,先开列五件不重要的事(短期事件、交易心态、单年业绩、波动性、过度操作),再给出压轴的新标尺:不对称性,“这是我为投资卓越的本质所取的名字,也是衡量投资者的标准”(It’s my word for the essence of investment excellence and a standard against which investors should be measured)。十六年间三次总结,收束点分别是逆周期、不对称、损失最小化——措辞在换,方向从未换过:全部落在防守一侧。需要指出,这种一致性本身就是证据。一个体系如果每隔几年总结一次、每次的重心都在漂移,那是营销;重心三十五年钉在原处,才谈得上纪律。
与巴菲特和芒格的分工
中文世界习惯把马克斯与巴菲特并称,仿佛同一座山的两条登山道。本库另有巴菲特与芒格的专书,此处不做全面比较,只画三条可以核验的分界线。
第一条分界在资产的原点。2024 年 10 月,马克斯把资产世界化简到底:“归根结底,资产类别只有两种:所有权与债权。”(Fundamentally speaking, the only asset classes are ownership and debt)并且强调二者“毫无共同之处”(ownership and lending have nothing in common)。巴菲特的智力原点是所有权——买下企业的一部分,分享它未来的剩余。马克斯的原点是债权,而且他记得皈依的确切时刻:1978 年从花旗银行股票研究部调往债券部,桌上摆着一台 Monroe 360/65 债券计算器,输入利率、期限、价格,它就告诉你持有到期的回报。“这对我是革命性的。”(This was revolutionary to me)——在股票那边,没有任何地方能查到你的回报会是多少。债权的上行被票息封顶,格雷厄姆与多德称这门生意为“负的艺术”(第二十八章交代过这个出身),于是全部注意力被迫转向下行。两套算术由此分岔:巴菲特的一生可以被十几个大赢家概括,芒格更是亲口对马克斯说过,自己绝大部分财富来自四个;橡树的账本则靠“没有灾难”复利。两套算术各自成立,但不可混用——把债权纪律错用在长期复利机器上,是马克斯 2021 年被儿子纠正的错误;把所有权的想象力错借给放贷,是他 2025 年对 AI 债务融资的核心警告。他自己划的界,他自己也越过、也被人越过。
第二条分界在语言的层级。巴菲特谈论企业的语言极其精密——护城河、能力圈、留存收益——谈论市场的语言却刻意简朴,“别人贪婪时恐惧”一句带过。马克斯相反:他不自认有挑选伟大企业的天赋,却把那句市场格言展开成了一整套机械装置——钟摆的三根摆轴、牛市三阶段、测量市场温度(taking the market’s temperature)的七要素清单、INVESTCON 的六级刻度。这不是重复,是互补:巴菲特的体系假设你能找到可以无视市场先生的企业,马克斯的体系假设你多数时候找不到,因此必须学会阅读市场先生本人。《试金石》那句压轴——逆周期行为高于一切——在伯克希尔的词典里几乎找不到对应条目,因为巴菲特不需要它:他的资本结构替他抵抗周期。
引用的方向可以为这条分界作证。备忘录里巴菲特无处不在:等好球的“fat pitch”、退潮见裸泳、还有马克斯所说的“巴菲特反复敲打的:安全边际”(what Warren Buffett constantly harps on: margin of safety)——他甚至引用过一句巴菲特本人否认说过的话,只因为觉得这话说得好。反向的引用则罕见。这不意味着高下:企业层的智慧可以被市场层的写作者整段征用,市场层的机械装置对一个不看市场脸色的体系却没有多少用处。谁引用谁,取决于谁的工作离市场更近。
第三条分界正在于此:机构现实。伯克希尔的资金是永久的,股东无法赎回;橡树管理的是受托资本,客户随时可以离开。这个差别解释了马克斯体系里几块巴菲特从不需要的构件。波动性是其中之一:巴菲特说宁要“波动的 15% 也不要平滑的 12%”(rather earn a lumpy 15% return than a smooth 12%),马克斯引用这句话时总要补一层机构的现实——同一项资产的波动,对每日申赎的基金是真风险,对主权基金则不是;风险常常不在投资里,而在投资者的处境里。《什么才真正重要?》里他把追问递到读者面前:偏爱平滑 12% 的人应当自问,你的波动厌恶是财务的,还是情绪的?绩效评估周期、代理问题、客户在底部赎回的冲动——第十八章处理过的这些“机构行为学”,在巴菲特的世界里近乎不存在。备忘录这个体裁本身,就是机构现实的产物:在一个不能命令资金留下的结构里,说服是唯一的粘合剂。一个细节可作旁证:《对“沧海桑田”的进一步思考》先于 2023 年 5 月 30 日只发给橡树客户,五个月后才公开——出资人有优先阅读权,因为文本首先是对他们的交代,其次才是思想文献。
从今天看,三条分界线指向同一个结论:两套体系在原则层几乎不冲突——价格与价值、长期主义、对人性弱点的警惕,是共享的地基——分工发生在处境层。所以“该学巴菲特还是学马克斯”是个坏问题。好问题是:你的资本更像永久资本还是受托资本,你面对的资产更接近所有权还是债权,你的失败模式更像买错了企业,还是在错误的时点被迫行动。
写作作为投资纪律
现在评估这件事本身。从 1990 年 10 月 12 日到 2025 年 12 月 9 日,前后跨越三十六个年头,逾一百六十篇。序章问过:一个没有读者的作者为什么写?当时的答案是马克斯自己的——写作是思考的纪律,念头只有落成句子才暴露成色。收官处应当补上这个答案的另一半,它在序章还看不见,要等全书的证据都摆完才显形:写下来的判断带着时间戳,而时间戳改变了写作者与自己的关系。
本书第五部的全部审计,依赖的都是这个时间戳。“五十年五次”之所以能被安德鲁·马克斯(Andrew Marks)一句话戳破、又能被本书逐篇对账,是因为每次判断都有当日文本,赖不掉也追认不了;2004 年的“太早”、2017 年对加密货币的错判,同样一字不改地留在纸面上,他后来的修正因此有据可查,而不是记忆里一场无从核对的“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绝大多数投资者的判断史存在于记忆之中,而记忆是一部不断自我修订的书。备忘录是马克斯对自己动用的外部约束:把推理交给一个不会替他遗忘的载体。这个功能与读者无关——事实上它在没有读者的那十年里照常运转。
写作与这套体系还有一层更深的咬合。这是一个行动稀疏的体系:五十年五次大判断,其余时间的纪律是“别动”——《什么才真正重要?》里他把老话倒过来说,“别光是做点什么,坐在那儿”(Don’t just do something; sit there),因为股票是企业的所有权而不是他父亲笑话里那罐“交易用的沙丁鱼”(they’re trading sardines)。但人闲不住,机构更闲不住。备忘录恰好填进了这个空隙:手必须动的时候,动笔而不是动仓位。一百六十多篇里的绝大多数不产出判断,它们维护判断系统,同时喂养作者与读者两端的耐心。写作不是这套体系的记录,写作是这套体系的一部分。《测量市场温度》为测温开列的清单,最后一条是揪出不合逻辑的流行命题,随后一句:“看见什么,就做点什么。”(See something; do something)对一个五十年只出手五次的人,绝大多数时候,“做点什么”指的就是写一篇备忘录——把警报归档,等待它够格变成行动的那一天。
写作这件事本身也在演化,纪律却没有。2025 年 6 月,年近八十的马克斯在备忘录里首次公开使用 AI 助手:他让 Perplexity 整理加州火险监管的背景资料,原文照录并加注——“与我自己花一两个小时写出来的东西相当接近”(pretty close to what I would have produced in an hour or two)。同一年,他在 12 月的备忘录里对 AI 产业悬置判断(上一章刚刚讲过),却已经把 AI 请进了自己的写作流程。对 AI 资产的判断与对 AI 工具的使用互不干扰,这个细节比任何声明都更能说明:备忘录的核心从来不是文字生产,而是把推理摆上台面接受检验——谁替他打的草稿无关紧要,署名承担对错的始终是他。
需要指出,这才是“遗产”一词的准确所指。以传播论,《投资最重要的事》与《周期》两部成书流传更广;但遗产的载体是备忘录档案,不是书。理由序章已经给过:成书是对备忘录的再组织,时间线被抹平了——书里读到的是结论的成品,档案里保存的是犹豫、太早、错判与修正的原始地层。一份没有难堪记录的思想遗产是不可信的,而书这种体裁天然倾向于删掉难堪。那五次判断本身也不可复制——他自己说过,模式识别需要实战年头与伤疤。可复制的是这个装置:用写作强迫推理成文,用文本承担对错,用长年的档案接受审计。装置不依赖天赋,它依赖的是一个多数人不愿支付的成本——把自己的错误留在随时可以被翻出来的地方。
给中国读者的使用说明
以下是编辑判断,不是马克斯的观点。备忘录写给美国机构客户,中文读者拿到的是一件进口工具,装配前需要核对电压。
可以直接通电的是三层。心理层:钟摆、怕错过、“没有价格是太高的”、bezzle——这些机制寄生在人性上,不在任何一国的市场结构里;在一个个人投资者交易占比更高、换手更快的市场,情绪的振幅只会更大,这层工具的适用性只强不弱。认识论层:预测的谦逊、第二层思维、区分可知与不可知——与市场结构无关。价格纪律层:买得好比买好的重要、起点估值决定长期回报——这一条由算术保证,算术不需要签证。此外还有一件常被忽略的可迁移之物:不对称性作为考核标准。“涨时多赚、跌时少亏”这把尺子不含任何美国参数,对挑选基金管理人的中国出资人同样立刻可用——没有不对称,就谈不上技能,也就不该收取主动管理的费用。
不能直接通电的至少有四处。其一,他的本行生意。高收益债与不良债权投资的可行性,建立在成熟的破产法院、可预期的违约处置与债权人保护之上;“信贷的当打之年”是对美元信用市场说的,搬到违约处置路径不同的市场,收益率数字与利差参照系都要重新推导。其二,利率叙事。“沧海桑田”是对美元四十年利率史的判断,人民币利率有自己的历史与约束,机械套用他的区间预测没有意义。其三,无风险锚。备忘录里所有股债比较的算术,分母都是美国国债收益率,背后是储备货币地位与他所说的那张“金卡”——这个地基不可平移。其四,机构生态。他的隐含读者是确定给付型养老金、大学捐赠基金和它们的投资委员会;资金久期、负债结构、考核周期都与中国的机构不同,他关于“长期资金该有长期行为”的许多论述,在挪用之前要先问自己的负债端答不答应。举一个具体的错位:《掀开引擎盖》主张绩效评估周期必须覆盖一轮完整的牛熊,唯此才能把技能与风格偏向分开——对以年度甚至更短周期考核的机构,这恰恰是最需要、也最难落地的一条。
还有一条局限必须写明。备忘录并非没有论及中国,但那些观察是从太平洋另一侧做出的,是外部的、次生的,本书未将其作为证据使用。这套体系在中国市场的有效性,没有马克斯的档案可以引用——按照本章上一节的逻辑,这个问题只能由使用者自己的档案来回答。
此外还有一个翻译之外的损耗,需要提醒。马克斯的句子在中文世界流传极广,但流传的方式常常是金句脱离推理链单独上路:“买得好比买好的重要”变成一句口号,“别人恐惧时贪婪”(这句其实是巴菲特的)与钟摆混作一谈,“没有价格是太高的”甚至被反着用作看多的理由。本书通篇坚持给出每句引语的出处、日期与市场处境,正是针对这种损耗:一句被剥离了处境的格言,和一个被剥离了误差边际的仓位一样危险。
于是使用说明可以压缩成一句话:读备忘录的正确单位是推理链,不是结论。结论有半衰期——他自己的结论,2021 年推翻过署名的卖出格言,2025 年 8 月把对市场的考语从“偏高”上调为“令人担忧”;推理链没有半衰期——“利差是否足以覆盖将要发生的信用损失”这个问题句,比任何一个基点数字都活得长。把问题句带走,把答案留在原地。
合上档案
回到序章的那个场景:1990 年到 2000 年,几十篇备忘录,没有一封回信。三十五年后,同一个专栏结集出版,读者遍布行业内外。但本书六个部分所做的事,与声誉无关——我们只是把这份档案当作它自称的东西来检验:一套自我声明可操作、可核查、可批评的纪律。检验结果如实呈报:成立的部分(五次判断与其方法、风险与周期的语言、防守的算术),修正的部分(卖出观、怀疑与好奇的配对、加密货币上的降级),以及悬而未决的部分(“沧海桑田”的最终验证、上一章那个没有结局的泡沫之问)。档案没有关闭,检验也就没有终审。
马克斯为《试金石》——他第一次教义化总结——选定的结束语,不是自己的话,而是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的:“无论我们多么能够从过去学习,它都不能使我们知道未来。”(no matter how much we may be capable of learning from the past, it will not enable us to know the future)他接了一句自己的:“我们无法知道未来将怎样,历史也无法告诉我们。但意识到这个局限,本身就是关键的一课。”(But awareness of that limitation is a key lesson in itself)一个写了三十六个年头市场判断的人,为自己的教义总结选了这样一句收束——这大概就是这份遗产最诚实的自我评价。本书照录,不再另加评语。
最后交代读者此刻的位置。合上这本书的人,与 1990 年代收到备忘录的那些客户处境相同:手里是一套论证完整的纪律,面前是一段没有人写过的行情。区别只有一个——那些客户没有回信,而这份档案如今已经证明,它值得被认真核对。备忘录还在继续。本书语料截止之后的篇目,请读者按同样的办法核对:先查日期,再对原文,最后问一句——这个判断,当时可知的证据撑得起吗?
本章依据
- 全集卷首语(The Complete Collection,2025-10-12):十四条“不可或缺的主题”,本章体系总图的文本依据。
- 《试金石》(Touchstones,2009-11-10):第一次教义化总结;逆周期行为压轴;阿伦特结束语。
- 《什么才真正重要?》(What Really Matters?,2022-11-22):第二次教义化总结;“不重要五清单”与不对称性标尺;沙丁鱼与“坐在那儿”。
- 《关于资产配置的思考》(Ruminating on Asset Allocation,2024-10-22):所有权/债权二分;Monroe 360/65 债券计算器的自述。
- 《掀开引擎盖》(A Look Under the Hood,2025-10-28):波动风险的“外部性”;巴菲特“波动的 15%”引语。
- 《更少输家,还是更多赢家?》(Fewer Losers, or More Winners?,2023-09-12):芒格“四个赢家”的转述;“负的艺术”的渊源。
- 《测量市场温度》(Taking the Temperature,2023-07-10):“五十年五次”与“伤疤”论;“看见什么,就做点什么”(经第二十七章审计)。
- 《对“沧海桑田”的进一步思考》(Further Thoughts on Sea Change,客户版 2023-05-30 / 公开版 2023-10-11):客户优先阅读的体裁旁证。
- 《再论废除经济规律》(More on Repealing the Laws of Economics,2025-06-18):首次公开使用 AI 助手整理资料的自述。
- 《这是泡沫吗?》(Is It a Bubble?,2025-12-09):语料截止篇目(2025-12-09),悬而未决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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